第13章 波澜

林漫刚收拾好家里卫生，手机屏幕就亮了，是何露发来的微信：“姐，明天有空吗？出来逛逛？”

看着那行字，林漫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何露性子向来大大咧咧，除非有要紧事，否则很少会这么正式地约她“逛逛”。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回复了“好的”，顺便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吃午饭”，何露却只回了个“明天再说”，便没了下文。

这种莫名的不安，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见面。何露选了家街角的咖啡厅，上午十点多，店里人不多，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质桌椅上，暖融融的，却没驱散林漫心里的疑虑。何露已经到了，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拿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神有些飘忽。

林漫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刚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就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了？从昨天发信息就怪怪的。”

何露抬起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嘴唇抿了又抿，瘪了瘪嘴，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低声说：“我有个事想跟你说，希望你能帮我。”

林漫心里的警铃瞬间响了起来，她看着何露纠结又紧张的表情，隐约觉得这事不简单，却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尽量温和：“好，你说，只要我能帮上忙，肯定帮你。”

何露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有个孩子，是程峰的。”

“程峰”两个字，让林漫愣了一下——那是林漫从广州走之后，何露谈的男朋友，两人似乎真的在一起了，只是这几年联系少了，她也没再多问。可“有个孩子”这四个字，还是让她彻底懵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露见她没说话，又赶紧补充：“那年我怀孕了，我爸妈知道后特别生气，把我关在家里，想逼我把孩子打掉。我不愿意，就自己偷偷跑出来了，去了程峰老家那边，在他家把孩子生了下来。现在孩子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他家离镇上太远了，乡里没有好的幼儿园，上学太不方便，所以我想把孩子接回咱们这边上学，让我妈帮我带带。我妈平时最听你的劝，姐，你一定要帮我跟她好好说说！”

林漫这才缓过神来，心里五味杂陈——有震惊，有心疼，还有点无奈。她看着何露眼底的祈求，最先涌上心头的不是责备，而是关心：“你生产的时候顺还是剖？有没有受罪？”

何露没想到她第一句话会问这个，愣了愣，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声音带着哽咽：“顺了一半没顺下来，最后转的剖。他家那边的医院太老旧了，条件不好，术后恢复得也慢。”

“那你月子坐好了没？在他家吃的什么？有没有人好好照顾你？”林漫越问越心疼，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咋咋呼呼的表妹，如今却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她其实想骂何露“怎么这么不懂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连串的关心——骂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她解决问题。

何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慢慢说着月子里的事：“程峰妈妈倒是天天给我炖鸡汤，就是口味太重了，我吃不惯。程峰那时候要上班，也没怎么陪我……”

“孩子呢？多大了？照片给我看看。”林漫打断她，想看看那个让何露不顾一切生下的孩子。

何露赶紧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女儿的照片递过去。屏幕上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正对着镜头笑，眼睛、鼻子、嘴巴，连脸型都跟何露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像极了何露小时候。

林漫看着照片，忍不住痴痴地笑出声：“真可爱啊，跟你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何露见她喜欢，也跟着笑了，眼底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林漫把手机还给她，表情变得郑重起来：“这件事我会帮你。我先找你妈妈聊聊，跟她透透底，让她有个思想准备。你把孩子的照片发我几张，没有哪个奶奶不喜欢自己的小孙女，我把照片给她看，她就算一开始生气，看到孩子也会消一大半气的。你先安心，这事交给我。”

何露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漫，之前的紧张和不安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傻乎乎的笑容：“真的吗姐？太谢谢你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接下来的一下午，姐妹俩坐在咖啡厅里聊了很久。林漫问得很细，从何露月子里吃的每一顿饭，到程峰妈妈好不好相处，程峰的姐姐对她态度怎么样，再到她在程峰老家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因为没让家里人过去而被婆家给脸色……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何露耐心地一一回答，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她知道，表姐不是多管闲事，而是真的担心她，真的把她当成亲妹妹在疼。从小到大，不管她闯了多少祸，林漫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她，这次也不例外。

夕阳西下时，两人走出咖啡厅，何露挽着林漫的胳膊，脚步轻快了不少。林漫看着身边明显放松下来的表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何露把这件事处理好，不能让她再独自承受这么多压力——她们是姐妹，就该互相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