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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不完美的我们

共 32 章

林漫的人生,似乎总在“被安排”中前行:父母抛弃,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被“懂事”的标签捆绑,早早辍学帮家里干活;长大后为满足长辈期待,嫁给了看似靠谱的付坤,却在婆家的重男轻女、丈夫的忽视里,渐渐患上抑郁症,最终选择离婚。​本以为离婚是解脱,可原生家庭的冷漠、无家可归的窘迫,让她一度陷入绝望,甚至选择结束生命。​与此同时,林漫身边的亲友也在经历各自的人生课题:表妹何露为爱情私奔,却遭遇丈夫出轨,最终在父母的支持下带着孩子重新开始;表弟王景琛被“催婚”压得喘不过气,在“别人的期待”与“自我的需求”间挣扎;表妹周念禾因大学时的情感骗局,从此将“搞钱”当作安全感,拒绝所有靠近的人。​

正在阅读 · 第25章 万念俱灰

第25章 万念俱灰

刚办完离婚手续,林漫拎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民政局门口,秋风卷着落叶吹过,冷得她缩了缩脖子。偌大的城市,她竟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婆家肯定是不能回了,自己之前和老公住的房子也留给了对方,朋友家又不方便长期打扰。犹豫了半天,她才想起母亲在这边有套空房子,母亲常年在厦门工作,那套老房子已经空了快两年。

林漫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她和母亲的关系一直不算亲近,母亲总觉得她“不够听话”,结婚时也没多支持,可现在,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她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条信息:“妈,我离婚了,现在没地方住,你这边空着的房子能不能让我暂住一段时间?”

信息发出去后,林漫盯着屏幕,心脏砰砰直跳。她以为母亲就算不立刻同意,至少会先问一句离婚的原因,关心一下她的情况。可没过几分钟,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母亲的电话,接通的瞬间,尖锐的吼骂声就传了过来:“林漫!你是不是疯了?离婚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说都不跟我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林漫被骂得一愣,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妈,我也是刚办完手续,之前……”

“之前什么之前?”母亲打断她,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失望,“现在有事了,知道来求我了?早干嘛去了?结婚的时候你自己决定,都不告诉我!听信他们姓林的,现在好了,离婚了,没人要了,才想起我这个妈!”

“不是的妈,是他们家太过分了!”林漫再也忍不住,哭着一字一句解释,“婆婆天天催我生二胎,还非要我生儿子,我身体不好,抑郁症都加重了!公公也帮着她,老公也管不住,连他外婆都来劝我忍,我实在受不了了才离婚的……”

她以为把这些委屈说出来,母亲总会多几分理解,可电话那头的母亲根本不听,语气反而更加强硬:“忍忍怎么了?谁家过日子没点矛盾?付坤又不是原则性问题,就你矫情!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赶紧回去跟付坤复婚,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我不回去!”林漫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我已经跟他离了,再也不想过那种日子了。妈,我就想在你空房子里住一段时间,等我找到工作,租到房子就走,行不行?”

“不行!”母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房子我还要出租呢,我又没指望你给我养老,我不出租哪来的钱。怎么能让你住?你要是复婚,我还能帮你说说情,你要是非要离婚,就自己想办法,别来找我!”

“出租。”林漫愣住了,她怎么忘了,母亲心里从来都只有钱,连一套空房子,不帮帮她,都要留着给出租。她握着电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电话那头还在不停地指责,可林漫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掉进了冰窖里。她挂了电话,蹲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忍不住放声大哭。为什么她只是想找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却这么难?为什么连自己的母亲,都对她这么冷漠?

她拎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秋风越来越冷,吹得她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往哪里走,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万念俱灰。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她真的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挂掉母亲电话的那一刻,林漫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她拎着那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的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秋风萧瑟的街头,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路过一家连锁酒店时,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进去,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落脚处。

前台递来房卡时,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林漫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目光。走进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她再也支撑不住,行李箱“咚”地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瘫坐在地毯上,无声的眼泪汹涌而出。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在回荡。离婚的委屈、婆家的刁难、奶奶的不解、母亲的冷漠,还有身体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像无数只手,死死地把她往深渊里拽。抑郁症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她,脑子里不断闪过“活着没意思”“没人在乎你”的念头。

不知道哭了多久,林漫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她摸出手机,想给朋友发条信息,可翻遍了通讯录,却发现不知道该跟谁说自己的绝望。最终,她放下手机,拿起房卡走出了房间。她想喝点酒,想让酒精麻痹自己,想暂时忘掉所有的痛苦。

她在酒店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瓶高度白酒,还顺手拿了一盒头孢,前几天身体不舒服,医生开的药还没吃完。回到房间,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拧开酒瓶,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辛辣的白酒灼烧着她的喉咙,可她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里的空洞似乎被填满了一些。

一瓶酒很快见了底,林漫晕晕乎乎地拿出头孢,倒出几粒,就着剩下的酒咽了下去。她躺在冰冷的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这样就好了,再也不用面对那些痛苦的人和事,再也不用承受那些冷漠和指责了。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开始出现不适,头晕、恶心、呼吸困难,可林漫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一种解脱的轻松。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酒店阿姨温和的声音:“您好,打扰一下,例行查房。”

林漫没有力气回应,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儿后,阿姨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用备用房卡打开了门。“您好?”阿姨走进房间,看到昏暗的光线里,林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旁边还放着空酒瓶和头孢盒子,顿时慌了神。

阿姨赶紧跑过去,摸了摸林漫的脉搏,又试探着喊她的名字。见林漫还有微弱的意识,阿姨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声音都在发抖:“喂,120吗?这里是 XX酒店,有客人好像吃了头孢还喝了酒,情况很危险,你们快来!”

急救车呼啸而至,林漫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清醒了。她看着头顶闪烁的急救灯,听着医护人员急促的对话声,心里五味杂陈——她明明想结束这一切,可偏偏被救了回来。

在医院洗胃、输液,经过一番抢救,林漫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闻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旁边坐着一位护士,见她醒了,温和地说:“你醒啦?还好发现得及时,再晚一点就危险了。”

林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又干又疼。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一片茫然。

活下来了,可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呢?她还是那个无家可归的人,还是要面对那些挥之不去的痛苦。只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她心里似乎又多了一丝微弱的念头:或许,事情还没有到完全无法挽回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