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幻灭
林漫辞职了,想好好放松一下。拿着自己攒下的钱报名了化妆师培训。家里的环境太过于压抑,她想去厦门呆一个月散散心。可是她也不知道厦门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妈妈这么多年已找了个叔叔结婚了,叔叔是厦门本地人,对林漫很好。叔叔还有个儿子,比林漫大几岁。林漫就这么暂住叔叔家。白天林漫妈妈上班,大部分时间林漫是一个人的。傍晚六点半,妈妈烧好了菜端出来,又是对着林漫一顿非贬既骂:“跟你那个爸一样,懒惰不求上进。”林漫知道她妈又开始看她不爽了,她为了不吵起来保持沉默。可赵金梅不会就此罢休,“当初,你奶奶们没得钱,跟你爸结婚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还被他打。你也不懂事,这么多年还恨我,你以为我不晓得么。我好不容易借钱开和理发店子,让你爸去给被人洗个头发他都不愿意。”
林漫扒拉着米饭,头也不敢抬。这样的话,她每天都要听上无数遍爸爸的“不务正业”,爷爷奶奶的“固执偏心”,翻来覆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裹得喘不过气。她小声劝道:“妈,你都离婚那么多年了,我都24岁了,你也可以放下了,你也结婚了,再抓住不放何必呢。您别总这么生气了。”
“我生气?”赵金梅猛的把筷子一放,“你知道我在你们姓林的屋里受了好多气吗?你知道你爷奶多过分吗?你爸打我好多次你知道吗?现在你还帮她们说话!还有你,我辛辛苦苦生了你,生了个白眼狼出来了是吗?你就跟姓他们姓林的一样恶心。”
林漫的脸涨得通红,来了五六天实在受不了赵金梅每天来找点茬了,这么多天她第一次开口辩解:“我没有帮他们,我只是让你可以重新开始你的生活,你都结婚了,可是还困在过去,我爷奶对你怎样,我也没看到,就算他们对你不好,可是你没管我,是爷奶把我养大了,我要感恩他们。”
赵金梅听完声音陡然拔高,双手抡圆了自己抽自己巴掌:“是我不该生你,你真是来克我的。你真恶心,你们姓林的都恶心。活该你被杨宇甩了,你不配。”
林漫惊讶极了,她放下筷子紧蹙眉头站起身,带着哭腔不可置信的看着赵金梅开口,“妈,我失恋。是他出轨,你说我活该???你是我妈吗?从小你没管我,我都没怨你。”眼泪哗啦啦的委屈大哭。
赵金梅像疯了一样抓起旁边的盒子向林漫砸了过去,冲上来把林漫按在沙发上胡乱挥打,林漫被压制的无法起身,只能呈保护姿势抱头抵挡,赵金梅边打边骂:“你就是活该,谁让你跟你爸一样恶心。我真是瞎了眼睛跟你爸结婚生了你。我真是后悔,白眼狼。我诅咒你跟我一样婚姻不幸福,找不到好男人。我诅咒你!”
林漫彻底呆住了,使劲推开赵金梅,面无表情,眼神委屈、诧异、不可思议、坚定、狠厉的看着赵金梅:“从今以后,你别再给我打电话。我没有妈。你以后死了也别找我给你收尸。你的财产愿意给谁就给谁。”林漫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这种情况过去发生过很多次,每次和赵金梅闹得不欢而散之后。隔一两年赵金梅又会主动找林漫,关心林漫,好不容易缓和一点,又会因为说到爷奶而再次争吵,林漫已经满目疮痍。赵金梅曾经威胁过“我以后死了我的钱你一分也别想要。我捐了都不会给你!”
赵金梅没有说话,哭着回房拿着自己的包出门了。
林漫呆坐了几秒,起身回卧室收拾行李,就一个行李箱。看了一眼屋子,利索的关上了大门。以后......应该再也不会来了。
厦门很热,哪怕是九月份了还是炎热酷暑,海浪带着热气,不一会儿林漫便满脸汗珠,脚步坚定一步一确信。林漫脑子里冒出了很多画面,母亲打她的,大夏天在外面逛街,林漫想喝水,一元钱的一瓶水,赵金梅却不舍得,对林漫不耐烦至极“买水不要钱吗?就晓得花钱,回去喝不行吗?”那是初中过来时的夏天,林漫口干舌燥,口腔里像冒了火极度干涸,只能用湿润的舌头舔嘴皮。还有母亲打她的,骂她不成器、懒惰、骂她姓林、不该生她、道士说克赵金梅......直到今天赵金梅的诅咒,彻底让林漫看清了。不是每个妈妈都爱孩子的。林漫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眼泪顺着面庞一滴一滴滑落砸到地面。路上的行人看着她都避之不及。
终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到了高铁站。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再也忍不住,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渐渐的绷不住了,无声地哭变成了崩溃的哭,周围的人都看着她,却无人上前询问关心。她不知道为什么母亲是这样子的,难道她愿意被生下来吗?母亲讲过去的事情很多都是半真半假,林漫活了这么多年了已了解了一些真相。过了很久很久林漫情绪平复下来了。心中也下了决定,以后,没有妈妈,妈妈死了。
回到家后,林漫破天荒的找父亲谈话,问他“为什么过去要打赵金梅,一个男人再怎样也不能打女人”。林长荣才开口讲起了往事:“那是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和赵金梅在市内开了一家店,赵金梅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每天把收入都藏着,我是没有钱的,要办什么事需要好多钱赵金梅给好多钱。这天店子没有米、油了,我回老家去拿,赵金梅给了一百块钱,来回车费24,一包烟5块,就是29块,应该还剩71块,可回去的时候刚好你奶奶在打米,人家打米师傅就调侃了一句‘这好,儿子会来了,打米的钱儿子给您老出了。’我本身也准备出这个钱,再加上别人师傅如此说了,当儿子的不出哪好意思,所以我就给了打米的30块钱。走的时候你奶奶给了一袋米100斤,一壶油,一只母鸡。回去之后赵金梅就翻我口袋,看只有40块钱,就问我钱花哪去了,我就说车费24你晓得啦,买烟5块,刚好门口再打米,我就给妈出了打米的30块钱,赵金梅就一直念叨你为什么要给她出这钱,嘴里一直念,我当时就很烦了,但是她怀着孕我没跟她顶嘴,我就去厨房烧饭去了,饭烧好了弄的土鸡火锅,我把菜夹好碗端到房里给她,她不接,我就把碗放旁边床头柜让她自己吃,结果赵金梅一把把碗掀到地下,我那瞬间就火来了控制不住了,我吼她“我给我自己妈出打米钱我不该出吗?妈给的米油鸡子好多钱你算过没?”赵金梅还顶嘴说“就算这样你也不该出这个钱,妈的隔壁、老不死的”。我那真是控制不住了,我一把把她拽到地下,左一嘴巴右一嘴巴,边打边问她,我妈给米还给错了是不?你还骂我妈,你跟我吵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千不该万不该骂我妈,所以我就这样打了她。”
听完林漫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说“再怎样你也不能打女人,你可以跟她讲道理,她发神经你可以出去不跟她烦”。林长荣说我这人脾气确实不好,但是你怎么骂我都行,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妈给这给那,赵金梅还骂她那是绝对不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