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默的泪

汽车在暮色中驶进市区车站，林漫提着布包，晚风吹在红肿的脸颊上，隐隐作痛，她抬手摸了摸，指尖触碰到皮肤时下意识缩了缩，那道印记虽淡了些，却像刻在心口的疤，提醒着厦门七日那破碎的相聚。从汽车站到家里公交开了一个小时，下车后看见爷奶在地里干活，整理好心情之后甜甜的喊“爷爷奶奶，我回来了！”听见声音两老赶忙放下农具诧异的问道“你咋回来了？不是说多玩几天？”语气里没有关切只有好奇。林漫把布包往地下一放，撇过头，不想让爷奶担心，声音轻的像蚊子“想你们了呀！所以就回来了！”

爷爷先是眼睛扫了她一眼，轻蔑的一撇，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语气里满是不屑“就你这样子？你还想奶奶？你想奶奶电话都不打一个？！”林漫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小心翼翼的辩解“不是的，我是真的想奶奶了。”说完便忍不住哭出了声。爷爷还想说什么，被奶奶制止了，白了一眼林漫叹了口气走了。奶奶也拿起东西回家去，林漫一个人跟在后面无声的哭泣。这个家，也不是她的避风港。

到家之后林漫钻进自己的房间，抱着被子无声的哭泣，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滑落。却不敢哭出声，因为怕爷爷会说她虚情假意。

自从厦门回来后，又经历了爷爷的嘲讽，林漫心里那点对“变好”的期待像被雨水打湿了的火柴，彻底熄灭了。以前她会按时完成作业，不会的弄懂为止，帮奶奶干活再忙也会写作业。可现在，她看着黑板上的粉笔字只觉得模糊，耳朵里灌满了老师讲课的声音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她换了位置坐到教室最后一排发呆，望着窗外的麻雀，想跟它们一样飞出这个满是冷漠与否定的地方。

开学了，林漫更加漂亮了，网瘾也更大了，流行MP3听音乐，非常想要却知道不可能拥有。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有了新的认知，不必做个乖孩子反正没有人在乎。帮同学写作业只为了听一下MP3。6班的男同学给林漫写情书，林漫不懂什么是谈恋爱，只觉得两个人一起有伴好玩，有人会照顾自己，每天早上送早餐到教室。

这天听到同学晚上翻墙出去上网，林漫也有了想法，这天并付出行动。这天走读的同学不回自己家了，在宿舍和好朋友睡，林漫借了她的走读正光明正大出去了，这一晚是刺激的，网吧包夜，没有人干涉。玩了自己爱的游戏，熬夜刷通宵，好像坏孩子干的都体验了，心中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畅快，好像再不发泄她要崩溃了。原来，林漫这种乖孩子也会干坏事。干这种不被家长接受的事。

第二天林漫提前从围墙边上翻墙进来，却被提前起床的宿管阿姨发现了，宿舍楼挨着林漫翻墙的那边，完了...林漫这一瞬间傻掉了，没想过会被抓包，宿舍没开门，教室没开门，跑也跑不掉。林漫爸过来了。班主任把林漫爸拉到一边说了很多“林漫原本是一个学习很好习惯也好，非常好的孩子，现在变化太大了，上课不听睡觉，这次还偷出去上网，原本考试班级前五，这次考了三十几名，这样子下午高中都上不了。”林漫爸越听越蹙眉，脸色越来越差。等老师走了之后，直接在教学楼下甩了一巴掌，林漫被打的踉跄摔倒。

“你知道老师说你什么吗？上课睡觉？发呆？还跑出去上网？”林长荣声音里满是怒火。林漫觉得这一巴掌比在厦门挨得还要疼，同学老师路过都看着，她站不稳了，心痛到无法正常说话，哽咽的让人心碎“你凭什么打我？你从未管过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林漫的哭声带着从未有过的倔强。林长荣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还想再打，被老师拉住了，“给孩子留点面子。”林长荣甩开老师的手，指着林漫，声音尖利“我没你这样女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老师拍了拍林漫的肩膀，“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你变化太大了，你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摆脱命运啊。”林漫望着天空发呆，天灰蒙蒙的，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眼泪却怎样都擦不干。林长荣的这一巴掌不只打在脸上，更打在了她早已破碎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