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相逢
一觉睡醒,只觉浑身冰冷,寒宸紧紧将我搂在怀里,低声询问:
“醒了”
点点头,放眼望去四周全是水晶冰,形态各异,美不甚收,却格外凄冷。
看着四周,心想这里应是梅山之心,淡淡的梅香自水晶冰中散出,一股神力在脚下缠绕。
这里怎么会有阿爹阿娘的气息?
随着寒宸所指的方向瞧去,阿爹阿娘躺在水晶冰中正安详的睡着。
“是阿爹,阿娘”
激动万分的跑过去,敲打着水晶冰,却没有半分回应。
“阿爹,阿娘,女儿终于找到你们了。”
难怪这些年翻遍三界,手就差点没伸到如来那边去,都没找到阿爹阿娘的身影,原来是被鸾凤藏在了这里。
梅山之心向来就是众仙渴望已久的修炼之地,水晶冰更有效提升修为,如今阿爹阿娘身在此处,已经有苏醒之症,若是在在此处待个上百年,自然就会苏醒。
趴在水晶冰上陪了阿爹阿娘许久,差点冻成冰棍,才被寒宸抱走。
喝着寒宸亲自熬制鸡汤,在榻上躺了一天身子才恢复正常的温度。
“欢儿放心,伯父伯母如今沉睡在梅山之心,假以时日,时机成熟,他们自会突破水晶冰,得到重生,你就好生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为了阿爹,阿娘我都要好好活着。”苍白的脸看着寒宸,半晌道:“那嫁衣呢?”
“我在梅山之巅,重新选了个地方,将其埋下了。”
我不在的这两年,宴珂和阿钗将忆沐国打理的井井有条,特别是忆沐国的经济改善颇大,百姓的生活也比以前提升了许多,特别是鬼柚山一带的强盗被宴珂收拾的服服帖帖,都纷纷归顺忆沐国了。
立在桃树下,看着刚刚萌芽的桃花,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
“虽是初春,还是要多穿些,莫要让凉气入体。”
“明日我们就启程回穆国吧!”
“也该回去了,洛儿那边都修书十几封了。”
清晨一早,宫内忙的不可开交,也无人注意到我和寒宸。
借着初升的太阳一路向北,马车刚刚行到鬼柚山,就突然停了下来。
原是宴珂他们追了上来,满脸疑惑道:
“今日不是宴珂登基之日吗?你们怎么……”
阿钗挺着肚子,扶着腰给我送了一大堆吃食和日常用品。
“阿娘,此番离别,自知相见无期,早就预料到你们会选择今日启程,所以特地在此等你们,昨日特地让宫人做了些你爱吃的食物,你和阿爹在路上吃。”
看着阿钗偏偏之腹,笑呵呵拿出一把折扇,递了过去。
“此扇名梅寒,就当做给小孙孙的见面礼。”
阿钗接过梅寒,极为珍惜的放入袖中。
“阿钗在此谢过阿娘了”
宴珂穿着国主服,下了马,上前行礼。
“自知留不住阿娘,愿阿娘此番离去,顺风顺水。”
“宴珂,这些年你把忆沐国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在把忆沐国交给你,我也就算放心了。”
阿钿,阿茸,阿珠三人也依依不舍的道别,特别是阿钿,哭的跟个泪美人似的,绢帕都给打湿了。
相逢自有离别时,临走时,特地嘱咐阿茸学会成全和放下,今后的路如何,就看他们自己了。
马车刚入明国境内,韩府之人就已在此等候,小龙骑在马上,看着也长高了许多,人也沉稳不少,哪里是刚刚见面时被人打的青鼻肿脸的孩子。
入了韩府,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那龙尾桥又在修缮。
寒宸出山那日,天空出现祥云,白日都比往日多了四五个时辰,连着凉湖到韩府在至蝮蛇天一带都受到了牵连,但百姓无一人受伤,就是房屋建筑倒塌了些。
为了弥补此过失,寒宸散尽家产补助那些受害之人,也算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一个身着红衣,面色惨白,微微有些眼熟的女子自小龙入府起就一直跟着小龙,寸步不离,也不说话,周围人见了都已习以为常。
住宿一夜后,原本想带小龙一起离开,可小龙却拒绝了,拉着红衣女苍白的手,欣慰道:
“谢谢姐姐留我阿姐一命,此去山高路远,姐姐一路珍重。”
红衣女眼下看着正常了许多,只是依旧没有人的意识,看着小龙坚定的眼神,也尊重他的意思,他有他的天地,一别之后,各自安好。
小龙看马车渐行渐远,突然追上去,边追边喊:
“姐姐放心,我定将肩上的责任发扬光大。”
“姐姐,知道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一艘奢华无比豪船停靠泊州,小彩颜一袭鹅黄锦衣站在船上,见我和寒宸下了马车,就提裙飞奔而来,阿洛也紧随其后。
“彩颜想死娘亲了”
彩颜还是老样子,一来就要抱抱,抱着我转了几圈,脑袋都要被她转晕了。
“阿洛见过娘亲”身子转向寒宸处时,微微怔了怔,良久才道“父亲”
寒宸也有些不适应,淡淡点了点头,四个人都愣住了,最后还是寒宸打破沉寂,拉着我就上了船。
船只在凉湖上行驶了三天三夜,眼看就要到穆国。
湖面却突然掀起大浪,迷雾阵阵,彩颜立在我身旁,双手叉腰,举着鞭子瞅着迷雾中的白影,大喊道:
“大叔,你老赶紧回去,彩颜不会嫁你的。”
话音未落,彩颜就被一条白的尾巴卷走,船只一阵摇晃,弄的人晕头转向,阿洛抱着柱子,眼神一直停留在彩颜离去的方向。
风平浪静之后,船只也安稳下来,可彩颜却不知去向。
寒宸将我扶起,欲追,却被我暗拉衣角,极为镇定道:
“彩颜会回来的。”
阿洛急促的跑到船边,望着远处褪去的白影,惆怅的问了句:
“真的会回来吗?”
没过几日,彩颜确实回来了,就连她体内的噬骨毒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抬眼望着四方天空,暗知幻玉不日就要羽化了。
拿着幻玉的信笺,将其化为灰烬,阿洛就拿着剑兴冲冲的跑了进来,这些年还从未见阿洛如此兴奋过。
“阿娘,孩儿能御剑了”
阿洛能御剑与我而言并不惊奇,将阿洛的手和彩颜的放在一起,嘱咐阿洛日后要保护好彩颜,这也算是我对幻玉做的最后一事,幻玉对彩颜的用情除了我谁都不知道,傻彩颜冲着我一个劲的笑,如此的没心没肺又怎能不招人喜欢呢!
日子过的极快,转眼又到了中秋,不过这日的中秋却未曾提前了,一家四口坐在听雪楼上赏月吃饼。
“哇,和大家一起过中秋,就是舒坦。”
彩颜拿着月饼看向远处红火之地,满心欢喜。
“阿洛,宫中之事可都安排妥当了?”
阿洛点点头,给我和寒宸倒了酒,刚想举起喝,就被寒宸全数喝尽。
“欢儿,最近不宜饮酒。”
汤婆子暖着腹部,直言无事,可看了看寒宸的眼神,还是默默的端起热茶。
“你奶奶想你了,明日你就和彩颜回九重天。”
“阿爹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和你阿娘还想在人间住一段日子”
寒宸说着,就拉起我手替我暖着。
“三重天和九重天婚事不大也不小,虽然你外婆他们还未苏醒,可这婚礼琐事都已经安排上了,你回去也好帮帮你那些叔叔。”
“阿洛明白,阿洛明日就和彩颜一道启程。”
老远就听见彩颜的声音,一眨眼,梅花炸鸡就摆在了桌子上。
“阿娘,梅花炸鸡好了。”
酒过三巡,彩颜已经有些微醉,却还要嚷着要喝,无奈之下,只好让阿洛陪她到街上逛逛,顺便醒醒酒。
虽是中秋天气也还不算寒冷,拿着汤婆子,捂了一身的汗,好不容易趁寒宸有事,赶紧将汤婆子取出,站在风口处吹风,就被寒宸逮了个现行。
“小心着凉”
我去,冬日的毛皮大衣都给我披上了,我又不是病秧子,用得着这般对待吗?
刚想挣脱,寒宸就在耳边威胁:“若欢儿不穿,那我们就不出去了。”
今时今日我做什么,要去哪里竟要看寒宸的脸色,这越活越窝囊了。
不行,我不能这样,我要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我不冷,要穿你穿。”
脱掉外衣给寒宸盖在脸上,还未下楼,就被他拦在怀里,死死圈住。
“放我下来,你这登徒子。”
秀拳打在他胸口,双腿也在蹬,却毫无结果,索性一口咬在胳膊上,他也是无动于衷,看来这是要给我杠上了。
妈呀,血崩了。
下体传来一股热流,吓得我不得不将腿夹紧,苦爹脸看着寒宸。
“我要漏了,快放我下来。”
寒宸向来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在我耳边吹了一气,淡淡道:“那你到底穿不穿?”
绝望点头,拿着衣服就往茅厕跑。
还好没漏,扔了大衣,就往外跑,拿着糖葫芦,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
今年的中秋到处都是卖孔明灯和月饼的,想来想去,今日也俗气一些,买了两个孔明灯。
夜深了,吃饱喝足了,才欢欢喜喜回王府,不过令我奇怪的是,王府黑漆漆一片,难道寒宸也出府了?
“寒宸,你在吗?”
喊了几声也无人回应,这会去哪里呢?
不知为何,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整个人脑子一片混沌,各种各样残虐的画面浮现脑海,眼眶也湿润起来。
四周寂寥无声,唯有我的哭泣打破夜的沉寂,蹲身下去,以为寒宸走了。
擦干眼泪,发了疯的在王府寻找。
漆黑的天空突然明朗了起来,头顶上方全是孔明灯,上面还写着字,并且是寒宸的字迹。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欢儿,我爱你”
寒宸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以为是幻觉,双腿却还是寻着那个声音,月色照应在寒宸脸上,格外清晰,手中的孔明灯也落在了地上,紧紧抱着寒宸。
“我以为你又不见了?”
“欢儿,嫁给我吧!”
耸了耸鼻子,点了点头,又拿着寒宸的袖子将眼泪擦干。
他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孔明灯,捏了捏我的鼻子,宠溺道:
“我们一起将他们放了,可好?”
“当然好了”
一溜烟的跑进书房,拿了根毛笔窜到寒宸面前,写下愿望。
看着冉冉升起的孔明灯,真希望日后的寒宸也能日日如此安心顺心,处理完阿洛和彩颜的事情,是时候处理我和寒宸的了。
倚在寒宸怀里,撒娇般的询问寒宸刚刚许的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哼,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
夜深人静,趁着寒宸熟睡之际,随意披了件衣服出了门,可在听雪楼上找了许久,也没有看见刚刚同寒宸所放的孔明灯,难道是用错法术了?
算了,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找了一个时辰,始终没有找到,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屋内的灯突然亮了,赶忙起身回去,推开门,寒宸就将暖婆子递给了我,摸了摸我的身子,询问:
“怎么这么冷,刚刚去哪了?”
脑子灵光一闪,爬到榻上,捂着被子,拿着汤婆,慢条斯理道:
“刚刚在街上吃的太多,有点闹肚子,所以在茅厕蹲久了些。”
寒宸半信半疑的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热茶,又将被子给我捂好,凑到我耳边淡淡道:“我的愿望就是……”
“就是什么?你快说。”
看着寒宸靠近,下意识的捂住嘴巴,像看老鼠般盯着寒宸,却不曾想,寒宸一把将我搂在怀里,邪魅道:“再睡会,天亮还尚早。”
夜色迷茫,靠在摇椅上,心想自己怎么这么能睡,就连送阿洛的时间都错过了。
“寒宸,阿洛要走,你怎么不叫醒我?”
寒宸放下莫邪,走到身旁,笑意满满。
“我叫你了,可没叫醒。”
他拿了壶酒,靠在我身旁继续道:
“阿洛和彩颜守在你身旁足足两个时辰,叫了你好几次,但你睡的又太沉,无奈下,只好走了。”
扭了扭身子,舔了舔舌头,嘴巴就凑到了酒壶上。
“我不喝,你让我闻闻可好,或者你拿到别处去喝。”
寒宸立在远处,一饮而尽,拿着帕子正在擦拭莫邪。
“你怎么用莫邪,擎天剑呢?”
“送给阿洛了”
寒宸回答的轻描淡写,那把剑对于他来说,可是比命重要。
“可阿洛是个女孩子,用擎天剑,有点不搭调。”
寒宸一听是个女娃,脸色都变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还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捂着嘴偷笑,这能怪谁,还得怪穆叶去,好好的一个女娃,非要让其学什么治国之术,最后索性让阿洛当了王,日日以男装视人。
寒宸听后,靠在我怀里,直言要去找穆叶好好算账。
“难怪我第一次瞧见阿洛,心想天底下怎么有生的如此娇媚的男子,真想看看阿洛穿上女装的样子。”
寒宸赖在怀里一阵自言自语。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就算发生什么,有阿洛陪着,我也放心。”
“欢儿在想什么?”
寒宸自身后将我抱紧,这些日子身子也调理的差不多,寒宸也允了诺言,当着众百姓的面向我求婚,我自然是答应了,看着满府的大红丝绸,却在也见到不到金玲他们忙碌的身影,难免有些让人觉得物是人非。
“我在想,等我们大婚后,就回墨脱生活一段时间,可好?”
“都听娘子的”
九重天那边也来了信,阿洛带着彩颜回了九重天,一直在忙着操办我和寒宸的婚礼,无法赶回,所以四王府的大婚之日,也就只有我和寒宸二人。
穆国不可一日无主,阿洛早早传位丞相独子朱黎,此人刚正不阿,深谋远虑,是个明君,我们也算放心。
朱黎前几日还问我要去哪云游,岂不知我其实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大婚前夕,我和寒宸特地去黄陵看望了喜妈妈。
妈妈照顾我一生,死后自然要享用最好的,反正寒宸的陵寝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让喜妈妈住进去,也无不妥。
陵寝内不仅挂满了我的画像,还挂满了寒宸,挽着寒宸,问其像不像。
小幺的小象隐藏在众画像间,些许是风大,刮落在地,款步上前,拾起画像将其好生挂于墙上。
“你走后,小幺一直在此守着你。”
“她没改嫁?”
自怀里拿出休书,打开交给寒宸。
“以前是我太傻了!”
寒宸拉着休书将其撕毁,又拿出一封婚书,洁白无瑕的婚书静静躺在手心。
“九重天的婚书!不是被我撕毁了吗?”
“傻子,知道你会毁了它,所以当初送来的是假的,现在这个才是真的。”
我去,婚书是假是真,阿爹阿娘岂不是一眼便知。
突然想起那日自己做的梦,寒宸被封了九成九的法力,原来这一切都是阿娘和天后提前商量好的。
“你一早就知道这些是被安排的?”
靠在寒宸怀里,蹭了蹭。
“你大闹九重天时,我就明白了。”
“那你也是故意输给我的?”
寒宸把玩着我的发丝,摇了摇头。
“母后封了我九成九的法力,自然是打不过娘子的。”
寒宸的言语间还有些戏谑,气的我一个劲的挠寒宸,两个人躺在画海间,玩的不亦乐乎。
寒宸看着自己的画像,拿着我的手勾勒画中的模样。
“我何时这般好看了?”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
寒宸凑近相问:“都是什么?”
指着墙上的画像,乐呵呵问道:“我真有画中女子那般美?”
“你比她还要美”
触在寒宸耳边,嘲弄道:“可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大猪蹄子”
“娘子,再说一遍。”
“你让我说,我就说,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祭拜完喜妈妈,一时半会也不想离开,同寒宸拿起画册,一一过目,二人相偎在画海间,看着寒宸带笑的睡颜,一点都舍不得,渴望时间过得在慢些。
大婚当日,四王府寂寥无声,同寒宸在梅林相对而坐,喝了一天的酒,待到星辰落下之时,寒宸才抱着昏昏欲睡的我入了婚房。
屋内烛光摇曳,散发浅浅梅香,喜服落了一地,大红罗帐下落。
次日一早,本想翻个身,舒缓一下沉睡的神经,却浑身酸痛。
寒宸还同昔日一样,早就没了人影,慢慢悠悠的下榻,寒宸就推门走了进来。
“我喂你喝药”
他刚将药包在嘴中,我就凑了上去,二人配合的极默契,而且此次的药一点都不苦,可我还是很享受寒宸喂药给我。
“再睡会儿,昨夜辛苦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脖间的吻痕,满眼宠溺的替我盖好被褥,自己则在一旁看书。
喝了药,浑身疼痛都减少了一半,拉着寒宸的手,很快入了梦香。
生死契的印记在寒宸手心越发明显,他施法将其掩盖,咒蓝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蛟烛,我回来了。”
幽蓝之火在寒宸体内灼烧,蓝筋在脖颈处爆出,寒宸急促的跑出门外,我也紧跟了上去,看着寒宸在梅林痛苦的同咒蓝挣扎,双拳紧握,本想在过几日才去墨脱,可眼下看来要提上日程了。
看着寒宸好了许多,悄悄的回了房,趁着房门打开之际,赶忙装睡,熟悉的气息在身旁缠绕,微微颤抖的手自脸颊划过,趴在我身旁,静静的睡着了。
睁眼看着寒宸熟睡的侧颜,轻轻将其紧皱的峨眉捋平,泪水又来了。
趁着寒宸还在熟睡,我决定干一件大事,亲自下厨给寒宸炖一锅乌鸡汤,补补身体。
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出了门买了一些菜,又去鸡市买了一只乌鸡,就匆匆回了府。
依着刚刚卖家的说法,先将鸡的喉咙割破,放了血后在烫鸡,过后就坐在院子里拔毛。
溅了一身鸡血,开始点火,没过一会儿,厨房就被我弄的乌烟瘴气。
点了半天,黑烟满屋,可那火却迟迟不燃,情急下,拎着鸡,满脸黑渣的冲出了出去。
看着厨房外熬药的小灶还燃着,一时来了兴趣,还好乌鸡买的小,可以将其塞进药罐里。
翻着乌鸡汤秘籍,一一将调料放入药罐,顶着黑脸,扇着扇子,蹲在小灶旁,一待就是三四个时辰,腿都麻了,猛然站起,头晕眼花,眼前一片漆黑,赶忙扶着柱子。
“娘子,怎么了?”
缓了半天,才缓过来,扶着寒宸,摇了摇脑袋,就窜进了厨房,拿着碗盛汤,一时太过欢喜,徒手去揭盖子,手就被烫了一个大泡。
“好疼”
赶忙去摸耳朵,寒宸见此,忙带我坐到一边给我上药。
“现在还疼吗?”
手指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努力憋着眼泪,就这点疼,怎能比得上咒蓝的折磨那般痛苦。
看着寒宸紧张的神情,一时看花了眼,他将药收好,对着我的手指吹了吹。
“吹吹就不疼了”
努力擦净眼泪,起身强颜欢笑道:“我去给你盛汤”
他一把将我拽下坐在凳子上。
“你在此做好,我去给你盛。”
跟在寒宸屁股后面,屏住呼吸看着盖子揭开一瞬,烫都已经熬干了,寒宸将鸡放入盘中,将罐底的鸡汤倒入碗内。
一盘鸡肉,一碗鸡汤,同寒宸对立而坐。
“快尝尝,好不好喝?”
全神贯注的看着寒宸拿起勺子,看着寒宸一脸陶醉的模样,咽了咽口水,刚拿起勺子,就见寒宸拿着碗悉数喝尽。
看着空荡荡的碗,无奈的拿起添了一口,脸色突变。
“怎么这么咸?”
将水递给寒宸,看了眼静静躺在盘子里的乌鸡,满满嫌弃,汤都那般咸了,鸡肉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觉得挺好喝的”
寒宸说着,拿起鸡肉吃,还好我眼疾手快将鸡抢了过来,倒入垃圾桶,拉着寒宸就往外走。
“我们去哪?”
“风满楼”
“去哪干嘛?”
“吃饭”
“可娘子你?”
寒宸拉住我,将我领到湖边,让我细细看着。
摸着脸,看着湖面,乐呵呵笑着,就拿出绢帕在水里浪了浪,就往脸上擦。
“好像是有点脏”
换了身衣服,这才同寒宸出了府,大手拉着我,格外暖和。
慕国的夜晚真是热闹,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游人,这些年各国都大开国门,交流甚多,天下皆是一片繁华之景。
“娘子,给你。”
接过糖葫芦往嘴里一塞,好酸呀!
邪眯眯的笑着,将糖葫芦递到寒宸嘴边。
“这糖葫芦可甜了,你尝尝。”
他吃了一颗,满脸享受,直言好吃。
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又看了眼寒宸,心想寒宸何时这般会讨好人了,明明酸的掉牙,他竟然说很甜。
一路上,大东小西的塞了一肚子,等到了风满楼,肚子已经塞的鼓鼓的。
这么多年过去,当初那个肥胖如毛毛虫的老板已经下线,现在接管风满楼的是他的儿子,长的就像面条一般看着柔柔弱弱的,瘦的就像个电线杆,真的跟他老爹形成鲜明的对比。
捂着嘴偷笑,看着筷子腿向自己走来。
一路上来,大半天才到顶层,看着风满楼如今的装修,风格大变,如今的设计风格可比以前女性化了许多,看着筷子老板穿着一身的花衣,拿着团扇摇晃着,也就明白了过来。
“现在风满楼有多少层?”
筷子老板数了数道:“如今已经有三十八层,估摸着再过十年,百层大楼就能修筑成功。”
伸手拍了拍筷子老板的肩说其有志向,一双冷冽的眸子就射了过来,吓的老板赶忙往旁侧站了站,推开门请我们进去,随后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赤脚走来。
穿着线下最流行的露脐装,拿着菜单,温柔似水的语调,让人听了,浑身都感觉软绵绵的。
“小美女,你们这里都有些什么菜呀!”
靠在桌子上,眼睛睁大老大。
“不知公子要点什么菜?”
不过那小丫头丝毫没有在意我的话,犯着花痴,傻愣愣的看着寒宸,口水都要流了下来,静静瞅着一本正经的寒宸。
寒宸侧身将我搂在怀里,背对着赤脚美女淡淡道:“吃什么菜,由我夫人决定。”
自寒宸怀里起身,款步走到丫头身旁,拿着菜单瞅了瞅。
“这些年,风满楼出的新菜可真不少。”
看着一张张直勾人心魂的图片,口水都快流出,十寸厚的菜单看半天眼都花了,索性将其都各来一份,慢慢吃。
丫头听此大惊失色,几百道菜就我和寒宸如何吃完,况且这里一菜最少一金,几百金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
“这位夫人是否点的有点多,还有这银子……”
丫头没敢往下说去,见我拿出风满楼天下无双的免吃免住令牌,大惊失色,赶忙退了出去。
“小女这就去准备”
免令一出,筷子老板火速前来,歌舞也跟着进来,一阵附和。
“歌舞就不必了,我和我相公只想安安静静的吃个晚膳,老板你若无其他要事,就赶紧退下。”
满桌的吃食看着很有胃口,可我和寒宸也吃不了那么多,倒不如将其打包送给那些贫穷的百姓。
夜黑风高,寒宸也拗不过我,和我一起穿着夜行衣游走在邺城各个角落,将打包好的吃食一一放在他们屋前。
忙活了大半夜,可算是将菜送完了,累的腰酸背痛,跳到寒宸身上,双脚踢着寒宸的屁股,一阵撒娇。
“我没腿了,抱我回去。”
“懒娘子”
寒宸入了屋,寒宸将我放下,瘫在榻上,嚷着要喝水。
“来,喝水。”
一杯下肚,却不满足,拽着寒宸的衣袖一阵摇晃。
“我还想喝”
喝了茶,洗了脸,将钗子一一取下,正梳理着头发,寒宸端着洗脚水走了进来。
“娘子,洗脚了。”
“我们一起洗”
双脚泡在水里,就去帮寒宸脱鞋子。
“盆子太小了”
“一起嘛”
他拗不过我,只好将脚伸了进来。
“人家说泡脚对身体有好处,等我们老了,我们每天都这样泡脚好不好?”
寒冷的眸子闪着星光,点了点头,替我将脚上的水擦净,穿好袜子,蹲身下来,细细给寒宸擦起来。
“我去倒洗脚水”
“好,我等你。”
等的无聊在榻上打滚,可滚也打了,榻也捂暖和了,寒宸却还没回来。
对着门外喊了几声寒宸,也不见其回应,慌忙穿起鞋子,往外跑,就看见寒宸倒在地上。
“寒宸,你怎么了?”
生死契印记在寒宸手心生长的极为妖冶。
看着掌心的印记,总觉得很眼熟,怨气肆意的在掌心生长,施法去解,那些印记反而更加肆虐生长,看来他们对我的法力了解的很透彻,贪婪的吸吮着我的仙力。
趴在寒宸身旁,泪流满面的翻阅着寒宸的记忆,犹如利刀一点点割舍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