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蓝忧
绕到上官萌身后,低眼细瞧。
那彼忧不像是自颈后自然长出,也不像是画上去的,倒像是下的咒。
疑惑的表情摆在脸上,韩城也不觉上前,看了一眼。
上官萌转身见了我们,惊恐的就将衣服合拢,死死拽在一起,浑身颤抖,满是突然起来的寒噤。
“告诉我,你身后的彼忧是怎么回事?”
摸了摸上官萌的头,表示安慰,顺便取下她的记忆,不过奇怪的是,都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但还有一部分看不见,难道……
转身看向小可,小可的记忆清晰可见,难道是那彼忧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
上官萌蜷缩在角落,就像个癫疯的女人,双目惊恐。
韩城将休书扔给上官萌,转身背对她,淡淡道:
“回忆沐国,重新找个人嫁了。”
“不不不,我不回去,我回去会没命的,我爹爹,娘亲都会死,我不能回去。”
上官萌死死拽着我的衣角,拼了命的磕头,头都磕破了,鲜血自脸颊滑落,我看着都有些不忍。
小可捂住眼睛不敢去瞧,惨声入耳,难受极了。
看了看韩城,又拽了拽其衣角,平静道:
“要不先留下来,等她平静下来,把事情问清楚在作打算。”
夜风呼啸,立在龙尾桥。
拿着上官萌的宗卷,原来上官萌是忆沐国国主的义女,因为韩家几代都于忆沐国有来往,此次国主也是为了两家交好,所以才将上官萌嫁给韩城。
看着上官萌的画像,竟有一丝觉得像自己,那又为何忆沐国会选择在大婚那日杀害韩府上下几千条人命,除非是韩府掌握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刚转身就撞到韩城怀里,赶忙立正身子,理着发丝,心中狂乱不止。
“怎么,欢儿在害怕?”
“我没有”
抬头望着韩城半天,浑身血脉扩张,只好转身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月儿高挂,倒影在湖面,格外好看,吹着凉风,甚是自在。
“上官萌好些了?”
“情绪稳定了些,现在小可正看着。”
倚在柱子上,拿出两壶酒,一壶递给韩城,悠悠道:
“这是梅酿,也是一味药,可以强身健体。”
碰了下酒壶,自顾自饮起来。
“真的很好喝,你尝尝。”
酒入咽喉一瞬,韩城觉得整个人都振奋许多,特别是手腕犹如蚂蚁撕咬格外痒,正准备用手去挠,就被我一把拉住。
“现在正在长新肉,痒是在所难免的,忍一下就过去了。”
韩城的脸青一半,红一半,一脸疑惑,全府上下只有他知道自己拿了腕间的肉给我做药引,而我怎么会知道?
拿起韩城的手,解开绷带,新肉已经长好,这才放心。
“以肉做引子,你也信?你还真想让我吃龙肉呀?
下次可莫要如此犯傻了?”
韩城眼眸突然冷冽起来,拉着我的手问:“你没喝”
点点头,在韩城腕间依着刚刚的绷带给韩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冲着韩城笑道:
“你看,好看吗?”
他盯着蝴蝶结看了良久,才缓缓道:
“以前你也这样给他系蝴蝶结?”
依旧点点头,摸着石桥被龙尾打碎的痕迹,思虑片刻,坐在石桥上饮着酒。
“你可听说过龙尾桥的故事?”
韩城走至身后,浅浅点头。
“等我把此壶酒饮完,我们下去瞧瞧如何?”
“好”
虽初到韩府,但倍感亲切,就像回到自己家一般。
夜风拂面,是那么自在舒适,跳下桥,站在湖面上翩翩起舞,忽然水袖打开,白衣渐红,衣袖舞动,似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洒下,飘摇曳曳,一瓣瓣,带着一缕缕的沉香。
韩城站在桥上静静看出了神,一舞毕后,酒也喝完了,扔掉酒壶,扔给韩城一粒气吸丸,人就消失于湖面。
咬破手指,将血滴入事先折好的锦鲤中。
红色锦鲤闪着蓝光,在前引路。
还未走多远,就听见上面有打斗之声。
湖水也被肆意击打着,而且越打越激烈。
将锦鲤放在怀中,探出头,暗自拍打湖水。
忿恨的看着湖面纠缠的红影,真想骂人。
这些天到底怎么了,总跟这些红鬼撇不清关系。
韩城唤来莫邪于其纠缠,而我就站在树上观战,区区百十个红鬼,对于他而言不在话下。
将面纱罩在脸上,阻隔漫天飞舞的血腥。
突然记起小可,助了韩城一臂之力,人就不见了踪影。
韩府太大了,一离开韩城就不明方向。
在府里飞来飞去半天也没见小可在哪儿,突然眼中出现上官萌的影子。
飞身下落至上官萌面前,步步向其靠近。
上官萌见我一袭红衣吓得立马跪在地上,又从怀里哆哆嗦嗦取出锦轴递给我。
这锦轴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接过锦轴,仔细一看,原来正是自己曾捡到又丢了的那份。
“此秘轴在何处寻到?”
“女儿在书房仕女图后面的一个小匣子里找到的,不知此轴是否是母后所寻的那卷。”
上官萌言语间颤抖不已,就连说句完整的话也都十分困难。
听她说完这段话,我都没了耐心,靠在树上玩着落叶。
远处屋顶上,瞥眼一瞧,迎了上去。
上官萌一直低着头跪在地上。
“若我说这卷轴是假的,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生剥,抽骨,成为母后的皮囊。”
邪魅的笑声冲破黑幕,响彻云霄,百骨短刀就端端正正立在上官萌面前。
“既然你已知道,那就自行了断。”
上官萌整个人似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双手颤抖的拿起百骨短刀,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
“好多血”
她将百骨短刀扔到远处,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眼泪啪啪落下,又不敢逃。
拾起短刀在上官萌脸上轻划,悠悠道:
“萌儿放心,这刀格外锋利,一刀下去很快就不会疼了,只是这刀被……”
还没说完,上官萌就不断的拍打自己的衣服,一直嚷嚷。
“血,有好多血,我要离开这儿。”
颈后彼忧最后一片花瓣悄然绽放,上官萌的眼睛开始变红,按住上官萌施法将其按耐住。
“我不想变成红鬼,求求你,救救我。”
给上官萌下咒的人极为凶狠,不论上官萌成不成为红鬼,最终都会丢掉性命。
揭下面纱,徒步走到上官萌身前,鲜红的指甲正一点点褪去。
“欢儿,有没有受伤?”
被韩城拽着转了个圈的察看,确定我没事,才放手。
“欢儿这么厉害,肯定没事。”
“既然已经命不久矣,只好让我们利用了。”
看了眼晕过去的上官萌,将秘轴递给韩城,继续道:
“但是我还是会尽可能帮你争取点时间。”
韩城拿过秘轴,神思慌乱,拉着我的说问道:
“这轴在哪儿找到的?”
指了指上官萌,坐在一旁饮酒,片刻才言:
“这轴是你家祖传的?”
韩城摇了摇头,拉着我往书房方向走。
“大晚上的,带我去哪儿,干嘛?”
“去了,你就知道。”
书房内灯火通明,小可自茅厕悄悄探出,见一切风平浪静后,才朝书房走去。
“你家书可真多,都可以堪比穆王宫的尚书苑了。”
行走在书丛间,眼皮开始打架,大晚上的去哪不好,偏偏来书房,真是个催人入眠的好地方。
他拉我一直往里走,将书柜上的叠扇轻轻往下一按。
一扇铁门就打开了,刚走进去,密室内的灯就亮了起来,走过长廊,远远就见一女子画像,起初只觉那女子有点像自己,可走近了,才知那画像中的女子正是自己。
“这里怎会有我的画像?”
韩城摇了摇头,有些遗憾道:
“那日父亲走时,只告诉我密室一事,其他就没有告诉我了,从小到大父亲也没有跟我提起这密室,所以初次看见这幅画时,我也很惊呀。”
画像下的案桌上还放着贡品,香炉里装满了灰,还有未燃尽的香蜡。
这府中老爷,还把我当个祖宗供着,不错。
密室四周隐隐听到水声,还有水花击打声,刚走一步,才知地皮是悬空的,俯身敲了敲,只听一声轰响,有重物撞击之声。
突然脑海里想起小可告诉我的龙尾之事。
难道是龙尾在撞击?
“韩城帮我看看这里是否玄机?”
在密室察看半天也没见到什么暗藏的机关,可没过多久,撞击声就不见了,只有水声。
“我们还是去湖底探探”
些许是刚刚才打斗过,湖面还有浅浅的血腥。
服下气吸丸同韩城相继跳下,湖水冰凉彻骨。
韩城紧跟我身后,锦鲤在前方探路,可游了还不到一个时辰,锦鲤就灭了火,瘫在湖面成了张废纸。
没了锦鲤引路,在湖底就像无头苍蝇。
拿着成纸的锦鲤叹了一气,只好起身回屋睡觉,暗想明日要多扎些锦鲤。
一路拧衣服,一路叨叨:
“真是可惜了我的两颗气吸丸,唉”
没了火珠护体,身子就抗不了寒,每走几步就打个喷嚏。
韩城将我护送回去,人就不见了踪影,正想和衣睡下,屋外就想起韩城的声音:
“欢儿可睡了?”
掌了灯,将被子裹在身上,起身开门,探出头,就见他手中的红枣汤,欢喜开门,坐在凳子上,美滋滋喝着:
“这汤喝着虽有些甜,但过后嘴中又有些辣,不过到挺好喝的。”
“这是红糖桂圆大枣姜汁,可驱寒,你多喝点,不够的话我再去盛。”
韩城刚说完,就在旁咳嗽了两声。
将碗喝的溜光,满足看了看韩城:
“你喝过没?”
他摇摇头,端着碗,挽着韩城,才发现他的衣服还是湿的。
“你怎么不换,要是着了凉怎么办?”
“我想着给你送完汤,我在去换。”
打开柜子,拿了身蓝绸锦衣,但想了想这些日子韩城还在服孝,就取了件稍微素净的衣服递给韩城。
“还好我住在你屋,这里有你的衣服,赶紧换上。”
他倒不客气,接过衣服就开始在我面前宽衣解带。
赶紧用被子将眼睛捂住,可想了想,都和寒宸干那事了,什么没见过,就算现在看看,也无妨。
反正依法律来讲我还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将被子缓缓取下,就看见韩城完美的胸肌,还有那性感的腹肌,鼻血都流了出来。
一时看的太入迷,他拿着绢帕在我鼻尖擦拭,凑到我耳边道:
“好看吗?”
欢喜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赶忙摇头。
拿过他手中的绢帕将鼻血擦净,满脸不好意思道:
“最近吃的辣子比较多,有点上火。”
憨憨笑着,抱着碗就往厨房走。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看,也不喝汤,色眯眯的眼神总是那么不怀好意。
“赶紧喝汤,不要这般看我。”
将汤往他身前推了推,继续埋头喝,喝了一碗又一碗,直到锅见了底,打了饱嗝,才觉满足。
因为喝的太撑,一时半会也睡不着觉,同他在院漫步。
“韩城,为何你要在你这院中安置一个小厨房?”
他凑到耳边,嬉皮笑脸道:
“那是因为我预知到我未来的媳妇是个贪吃鬼”
“韩城,你再说一遍。”
拿出剑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趁着无聊,练练剑法,还可以消食,也是极好。
“莫邪”
莫邪在手,他信心满满,立在银杏树下,扬言先让我三招。
“我可不需你让,看剑。”
自寒宸走后的这些年,我可好好钻研过剑术的,我就不信今时今日我还打不过。
持剑直往,韩城握着莫邪微笑看我,要不是及时收剑,他就成了我的剑下魂了。
“你怎么不躲?”
他静静看着我,良久才道:
“我的剑是用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的。”
微微打了个哈欠,起身回房,摇手告诉他明早再见。
他立在原地,见我关了门,熄了灯,这才持剑离开。
屋内熏着龙潭香,据小可所言,是湖底生长的龙药所制,可助人安神。
袅袅龙潭香放于榻旁,就好像寒宸在身旁,从未远去。
一觉睡醒就已经到了第二日的黄昏。
落日余晖星星点点洒下,美不胜收。
坐在银杏树上看着天边即将要落的夕阳,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嘎吱嘎吱的脚步声渐渐入耳,小可走走停停的环顾四周,就像只耗子,似乎在惧怕什么。
噌的一下跳到小可面前,做鬼脸,吓得他连连尖叫,都惹来了韩城。
他手持百骨短刀平静的看着失了魂的小可。
待小可稳定后,他就拉着我往院外走,小可紧随其后。
“百骨短刀一案有了新的进程”
“你已经审讯过上官萌了?”
“只审讯了一半”
“好,那我们快点过去。”
步伐不觉加快,小可顶着花脸一路小跑,生怕把我们跟丢了。
突然记起昨夜之事,转身询问小可:“小可,昨夜你去了何处?”
“昨夜我本守着上官萌,可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就去了茅厕,听到外面打斗之声,实在胆小,不敢出去只好等风声停了,才敢出来。”
小可一边说着,一边东张西望:“我从茅厕出来就看见书房灯亮着,就跑到书房去寻你们,可在书房左等右等都没能等来你们,就莫名其妙的睡着了。”
空气中林林散散飘散着彼忧香,暗知大事不妙,和韩城相顾后,扔下小可齐用轻功飞往柴房。
人去楼空,柴房内空无一人,上官萌被人带走了。
屋内一切东西都还是原样,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起身去追,就听见小可的惨叫,仅仅一声后就再也没了踪迹。
一朵彼忧落在地上,旁边还有几滴鲜血。
飞身依着彼忧香去寻,刚追到热闹的街市,气味就消散了。
明国的街道白天并没有多少人,大家都是晚上才出来欢歌跳舞,和韩城追了几条街,都是无果。
“带着两个人应该跑不远,我们在仔细找找,肯定会有蛛丝马迹。”
突然笼子里有躁动,和韩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神神秘秘的往笼子靠近,屏住呼吸掀开笼子一瞧,竟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蜷缩在地上,见我们发现了他,一把将我们推开,往出跑。
韩城一把拽住其衣服后领,小孩子悬在空中闭着眼双腿还一直在搅,嘴里喊叫着:
“鬼呀”
“韩城,你先放他下来”
走到孩子面前半蹲,拿出一根糖葫芦递了过去。
“你要吃吗?”
孩子接过糖葫芦,湿漉漉的眼睛瞧着我,半晌才说了句:“谢谢”
“小朋友,你刚刚可看见有一红衣姐姐带着两个人从这里路过?”
孩子点点头,指了指西边的树林。
“他们往那边去了”
几株彼忧摇曳在阴风中,这座林子虽然靠阳,但却阴森至极,群蛇遍地。
蝮蛇天的经历至今记着,难免有些害怕,挽着韩城的胳膊,怯懦懦走着。
“欢儿莫怕,这些蛇一直在这儿守护我族灵魂安息,不会伤韩姓人。”
“可我又不是”
“我说是,你就是。”
他调皮的抓了条蛇在我眼前一晃,就被我像树袋熊一样抱着。
阴冷的眼眸露出点点星光,紧紧抱着我,还在耳边小声提醒:
“抱紧点,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这话似乎在哪听说过,森林四周静悄悄的,偶尔还会听见几声乌鸦扇动翅膀的声音。
“再往前走点,就不会有蛇了,而且也到了我们韩氏一族的坟墓,欢儿可害怕?”
坟墓有什么可怕的,都是死人住的地方,我堂堂一个神仙,难道还怕那些鬼不成。
大大小小的坟错落有致的摆放在林中的一片空地中,其中还有几十座是最近才有的,就连贡品都还在,只是有的已经开始腐烂,上面还有蚂蚁爬着。
天色突然暗了,森林四周还有冥火,阴风吹过,冥火四下摇晃,似一个个鬼魅张牙舞爪的在晃。
手持斩神鞭看着阴森的墓地,径直走到最宏伟壮观的一座古墓前。
这是一座非常奢华的古坟墓,坟头旁还铺着金纸,放着鲜花和个各种各样的贡果。
墓碑是由大理石所筑,又高又大,上面刻的字也是金色的,大大的“韩”字格外瞩目。
墓碑前还有一圈大理石护栏,坟墓的布置就像一座私家小院,小院是敞开着,门口还有两座小石狮。
地面也是大理石板铺的,旁边还中了蓝色小花。
还未走进庭院就被院中生长的蓝花吸引了注意,总觉有些眼熟。
走进一瞧,吓了一跳,竟然跟彼忧长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些花的颜色跟彼忧不一样。
“韩城,这些花你可认识?”
“这是蓝忧,欢儿莫碰,我祖爷就是因为研制此花中毒身亡的,听父亲讲,祖爷临终嘱托,让我们在他死后在他坟前种上此花。”
蓝忧,彼忧,中间就相差一个字,但这二者之间有何联系,正在苦思,隐隐听到小可的呼救声。
“小可在呼救”
“是小可”
两人齐声说道,环顾四周除了坟头停留的几只乌鸦,再无其它活物。
“救命”
小可的呼救声断断续续,似乎是从地下传来。
俯身去听,确实是,细细在古墓周围踱步,可什么都没发现。
“韩城你祖爷的坟可有什么机关?就是能打开古墓的机关?”
韩城摇了摇头,也在四处寻找。
依着这些年看的闲书,据说古墓开关向来都在墓碑周围,可在墓碑绕来绕去也毫无结果,真想一剑将这古墓劈开。
小可的声音越来越弱,真担心会出什么事。
从韩城手中拿走莫邪,正欲去劈,他就有了惊奇的发现。
院前的两头石狮的眼睛颜色不一样,三只都是黑色,唯有一只是棕黑色,若不细瞧,绝对不会发现。
“欢儿,你看这狮子的眼睛”
蹲身到黑综眼球身边,伸手轻轻一推,古墓就被打开了。
原来墓碑后有一个隐藏的小门。
举着烛火走在韩城身后,刚走进去,门就被关上。
四周黑黢黢的,偶尔还有腐尸臭,蓝忧香夹杂再尸臭中,让人很难察觉。
“看来你祖爷死后没少被打扰”
越往下走,白骨越多,蓝忧香也越来越重,提醒韩城封闭嗅觉。
因为地下太过黑暗潮湿,险些摔倒。
还好扶了下墙,不扶不要紧,一扶吓一跳,满手鲜血。
持火看向地面。
妈耶,地面全是血迹,依着血迹一路往下。
遍地都是蓝色彼忧,鲜血也是越来越多,脚下黏糊糊的,抬脚都有些困难。
在往下走,隐隐可见微光,走了几步索性灭了灯。
持着斩神鞭小心下楼,小可的尖叫声突然传入耳朵,同韩城不觉加快脚步。
远远就见一灰白老头,头上插了朵蓝忧,就在他转身笑的一瞬间。
让我想起了书房所挂的画像,那个人很像韩城的祖父。
被铁锁链困住双脚的老头,满脸都是尸斑。
皮包骨的手颤颤巍巍的在桌上捣鼓什么。
小可蜷缩在一群死尸面前,那些死尸头上都长有一朵蓝忧的花骨朵,双目流着鲜血,一点点滴落在地上。
他浑身是血,惊恐的看着老头一点点靠近自己。
老头一直在小可头上捣鼓,但是那蓝忧花种就是迟迟种不下去。
红雾缭绕在小可周身,也对小可没有丝毫影响。
“你祖爷是想把他们都做成自己的傀儡。”
韩城看着站成一排排的死尸,眼泪滑落,正好被我撞上。
“你怎么了?”
韩城盯着远处的死尸,淡淡说道:“那些都是我的至亲”
此话一出,简直惊呆了我的小宇宙。
同韩城刚迈出一步,就被老头发现。
他缓缓转身,满脸尸斑,咧嘴一笑,只有一颗门牙还坚持迎合着。
生长在死尸头上的蓝忧缓缓开花,小可见到我们,慌忙爬起。
又被人踹了一脚,跪在地上,就在难爬起。
“韩城你对付这老头,我去救小可。”
“好”
韩城替我引住老头,而我趁其不备救小可,而此时又遇到了故人。
这次她没戴面纱,顶着和略微与我相似的脸,盘坐在血池抚琴,笑的格外嚣张。
琴弦一操,铮铮叩人心。
“韩城,封耳”
说话晚了一步,手持莫邪的手有些颤抖,小可倒若无其事的站在身后。
老头步履缓慢,拿着蓝忧向韩城走去。
鞭子一挥,蓝忧花种就落入了血池。
悄悄将用血所画的护身符塞给小可,低声对小可说道:
“小可你拿着我画的护身符顺着此路一直往上,我和韩城会武功,等我们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来找你。”
“可姐姐你们……”
“你放心,我们没事,保护好自己。”
小可被送到路口,就对着老头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那老头拥有金刚不坏之身,丝毫未受半点伤害。
韩城极力保持清醒,握着莫邪奋力像老头砍去,却没砍上。
划破手指在寒宸身上画了符咒。
他这才清醒了些,一脸不知所措,把刚刚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琴声越来越狂,生长在死尸头上的蓝忧开的正盛。
血目突然睁开,眼球却不见了。
韩城下意识将我护在身后,眼神一直在四处寻找什么。
“小可已经上去了”
将黑铃交给韩城,设了结界,告诉韩城:
“现在你拿着黑铃跟上琴音,记住定要守住心神,不论一会儿发生什么,都要镇定。”
眼下若是将死尸全部复活,那才是我和韩城最强劲的对手。
在死尸身前画了个很大的符咒。
困住死老头,立在素心面前,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趁玄子陌没来之前,将素心给解决了。
“上次你毁了我的皮囊,这次我可得还回来了。”
紧握斩神鞭,笑她痴人说梦。
鞭子刚挥过去,琴弦一拨,就被一股功力挡了回来,而玄子陌拎着小可也出现在了面前。
他戴着极为恐怖的面具,双手扼住小可的脖子。
“放下小可”
“我若不放呢?”
“那你就是找死”
玄子陌不觉加大了力度,小可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笑,嘴巴一张一合叫着姐姐。
冷静下来的小可自袖中拿出小刀深深向玄子陌腹部刺去。
玄子陌忍痛拽住小可,又被小可狠狠的咬了一口,伤口冒着青烟,好像被烧焦了一般。
飞鞭过去,挽住小可腰肢,将小可拦在身后。
素心见玄子陌受了伤,人也慌张起来,特别是看到玄子陌手臂的伤口,更是惊恐不已。
扔了琴,就不见了人影,就连那死老头也被带走了,自始至终都没看到上官萌的影子。
解了结界,飞身至血池,闭眼轻抚琴弦,依着刚刚所记的琴音一一将其破解。
弹了曲清玄,死尸头上的蓝忧渐渐合拢。
韩城握着黑铃,走到浑身是血的小可身边,深深的向这些死尸鞠了一躬。
出了古墓,已经到了半夜,冥火于四周出现了更多。
小可似乎一下子长大了,竟不像以前那般大呼小叫。
咬破手指,将此古墓彻底封印起来,至少这一时半会,素心他们还进不去。
除了墓地,群蛇就算在夜里也不停歇。
听到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缠绕耳边。
小可拿着棍子走在最前方,举着灯火,给我和韩城引路。
一路走来,韩城都未说一字,毕竟自己的至亲无缘无故变成了恶鬼,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还未出林,远处城池灯火通明。
丝竹声声入耳,欢声笑语连绵不绝。
穿梭于匆匆的人群间,群歌艳舞更是美不胜收,让人移不开步子。
明明这里还跟以前一样,但却又有哪里不同。
酒香四里,酒馆人满为患,自醒来喝了几口粥,就什么也没吃,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