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要回家
被寒宸硬拉入宫。
玉子陌是被抬进去的,虽说是丞相之子,素妃之侄,但毫无见识,一听进宫,四脚朝天就晕了过去。
王宫今夜比往日更肃穆,不见丝毫过节之喜。
月上眉梢,乌鸦不停欢叫,听着就觉心烦,捡起石头扔过去,耳根子这才清净。
“你一直在城楼上看我打架对不对?”
死亡之门越来越近,越是奋力抵抗,他抓的就越用劲。
我不能进去,进去小命就呜呼了~
“你为什么看见了,还不来救我?”
他不语,拎着我继续往前。
“如果你早些来,我也不至于犯错,现在就不会被杀头了。”
语气一点点变软,抱着柱子死不松爪。
他没有理我,耳边突然传来魔鬼之声。
“不想手被砍,就松开。”
此话一出,鼻子一酸,顿时委屈满地,坐在地上竟无所顾忌的哭起来。
以前阿爹就经常这样威胁我,恐吓我……
现在又是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一个人在这里,举目无亲,要不是你,我至于活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我承认我把你打下轮回镜,是我不对,可是你能不能别这样阴阳怪气,一会儿给我撑腰,一会儿又威胁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寒哥哥。”
“寒宸,我讨厌你。”
可能在人间呆久了,都变得煽情了。
三重天有阿爹打压,人间有寒宸管束,我到底应去哪才能自由。
明明是见义勇为之举,到他这儿就是惹祸精。
“喵儿,你不会死,赶紧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他语调平缓,俯身将我打横抱起,任由我将鼻涕擦在胸口。
见到慕王,行了史上最认真的大礼。
接着掀开衣服给大殿上所有人看玉子陌的罪证。
“父王,我手臂上的淤青都还算好的了,我背上还有很多,现在都还钻心的疼。”
演戏可是我拿手绝技,一面说着,一面开始解衣。
寒宸面色一沉,上前止住。
“放肆,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泪眼巴巴的看了看寒宸,又看看慕王,满肚委屈尽显脸上。
“父王,我的背真的很疼,你可要为儿臣做主。”
素妃今日打扮妖艳,扭着水蛇腰,从殿外走进。
“王上,臣妾该死,是臣妾没有管教好侄儿,才致今日之错,一切都是臣妾之责,还请王上不要责备四王妃。”
殷红的唇一上一下,真是我见犹怜。
她扶腰刚准备行礼,就被穆王扶起。
她一身红衣站在大殿之上,万物都失去了光彩。
玉手抚摸平坦之腹偶有做呕之姿,慕王揽过细柳腰,一阵嘘寒问暖。
“爱妃可要好好爱惜身子,莫要被这小事伤了身,这件事孤自会处理,也会给爱妃一个公道。”
她微微点头,眉目间散发着狐媚妖气,将慕王的魂都勾了去。
我去,这样吐一吐,就可得如此厚爱,如果我也这样,会不会……
捂住胸口,开始干呕。
所有人都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寒宸将我扶起,言语有了些温度。
“除了腹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捏了捏我脸,手还放在我腹部摸了摸,满脸幸福。
“最近确实圆润了不少……”
他笑的诡异,让我不知所措。
摸了摸脸,双下巴确实明显了很多,都能抓出一块油腻腻的肉,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寒宸说:
“别捣乱”
“父王,今日岄儿身子不适,便没让她进宫。
这些日子公务繁忙,疏落了岄儿,府中本就清冷,她才出府。”
他将我手紧紧握着,仰面看着为我辩解的寒宸,感觉好像回到了从前。
他到底是不是九重天的寒宸?
“今日之事,儿臣也有错,现在岄儿身子不适,父王要是责罚,就罚我一人,无论父王要罚什么,儿臣绝无怨言。”
慕王本就偏爱四王子,天下皆知。
四王子既已开口,他又岂会不允。
素妃识时务,直言身子不适,回宫休息。
大殿之上,看着穆王对素妃的点滴问候,突然明白: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天下男儿多薄情,穆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
他牵着素妃的玉手,转身下令。
“玉子陌禁足半年,不得出丞相府。四王妃初春之后,入宫同王孙贵族一起习书学礼。”
习书学礼,于我而言比登天还难。
“父王,你也禁我足吧!这样我和玉子陌也算扯平了。”
他扶着素妃,像风一样从身旁飘过,瞧都不曾瞧我一眼。
换了方向继续:
“父王,我就不用在劳烦教书先生了,要不你也禁我足,哪怕一年也成。”
穆王如风般消失视野。
瘫在地上,嘴里喃喃。
“让我去读书,你会后悔的。”
寒宸面不改色的从身旁走过。
“你去哪?”
“回府”
“哦”
从地上窜起,临走还不忘给玉子陌几脚。
“四王妃,可莫要在踢了,踢坏了,我们赔不起。”
李总管轻扶拂尘,嘴上虽在阻止,可人却端端正正站在原地。
红肿的手坚强的拍了拍李总管的肩,满脸笑容。
“四王妃,你的手?”
“不碍事,就是刚刚打的有点狠。”
他翘着兰花指,眼睛盯着我手,一脸诧异。
夜风呼啸而至,三千青丝群魔乱舞,遮挡眼睛。
伸手去捋,脑子闪过簪子。
那是寒宸送的,弄丢了又是事。
手僵在空中,知道不妙,蹲身在玉子陌身上摸索。
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要不是李总管阻止的及时,他的衣服怕已被我扒个精光。
“王妃娘娘,你是何等身份,这样有失身份。”
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李总管,眉毛都皱到一起。
“李总管,我完了。”
“四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寒宸送我的簪子,被我弄丢了。”
听了此话,李总管也僵在原地,不知说什么。
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玉子陌不知何时醒了,畏畏缩缩起身往外逃,被我转身看见,起身去追。
要不是他,我的簪子怎会丢?
啊……
抬头一看,原是寒宸。
“你没走?”
“我走了,你能找到回家的路?”
玉子陌已不见踪影,仰头看了眼他,迅速低头,心虚极了。
顺其自然的拉起寒宸,往前走。
“走,回家。”
他站在原地不动,淡淡道:
“方向错了”
王宫的路本就错综复杂,加上我又是深度路痴,走错路也是在所难免,转身憨憨看他。
“还是你带路,我跟你走。”
街市依旧热闹,但我去毫无心思,脑子全是簪子,几欲开口,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有何事?”
他突然开口,让人不寒而栗,连连摇头。
掀开帘子将头伸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等找到簪子还给他,我们就算两清了……
再往前走就是北门,对着车夫急忙道:
“先不回府,去北门。”
下了车,眼神一直在刚刚打斗的地方搜寻,可人山人海,如何寻?
突然,不远处闪着金光,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刚上前就被涌动的人群绊倒。
“大家快去”
“快,快一点,要不然就赶不上了。”
一群人轰轰烈烈往前跑,就为一睹夜来香头牌轻衣的风姿。
好不容易站起,又被推倒在地,现在脸上手上全是灰。
再往前一点,就可以了。
“太好了,找到了。”
刚刚拿到,手又被狠狠踩了几脚。
车夫在人海望见我,一路小跑,将我扶起,本就红肿的手如今雪上加霜。
破了,还流着血……
“王妃你的手?”
“不碍事”
伸手一看,想晕过去,这哪是簪子,分明就是一坨鹅鸟蛋大小的金子。
将金子塞到车夫手里,无力转身向人群中走去。
“这个赏你了,你和寒宸先回去,我想一人走走。”
热闹的街市,欢声笑语一片,可我却笑不出来。
像木头人一样走在街上,任由头发在风中凌乱。
鲜血自指尖滑落,也无心理会。
寒宸的身影出现在模糊的视野,揉了揉眼,他已走至面前。
“怎不回府?”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用手推开他,被他一把拽住。
“你的手……”
他打横将我抱起。
“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家”
家,那不是我家!
“我不是岄公主,我是狸猫,那也不是我家,我家在三重天,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他不觉将我抱得更紧,任由我如何折腾,就是不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