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蓬莱阁人
王府的红梅开的甚好,浅浅梅香翻窗越户。
蛟烛到底是谁?
为何我会不经意叫出他名字?
毛笔放于鼻尖轻点,认真思考,可一点头绪都没,连寒宸何时进来都不知。
“蛟烛”
拿笔在宣纸上胡画,只听寒宸淡淡读出:“蛟烛”
“喵儿会写蛟烛二字”
“这两字是蛟烛?”
寒宸拿起宣纸细细端详,又拿过笔在旁边写了蛟烛二字,一阵疑惑。
一脸懵逼瞧着寒宸所写,打趣他学自己写字。
“喵儿,这两字是谁教你写的?”
摇了摇头。
嘿,这随意写的字,还不错,想来我还是有天赋,只是还没激发出来。
“喵儿,在写两字,让我看看。”
接过笔,将会写的字通通写了一遍。
没想到我这生了个病,还把人生聪明了。
寒宸,蛟烛,喵,我就只会写这五字,其中有三字都是寒宸教的,自然同他的笔迹一模一样。
“是不是觉得这些字很漂亮呀?”
“漂亮,确实很美。”
他将宣纸对折入怀,自身后取出糖葫芦递给我。
“哇,糖葫芦。”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嘴被塞的鼓鼓的。
“寒宸,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都在屋里闷了三天,感觉都要发霉了。
这几日一个人待在屋里烦闷死了,我怕你明日在回来的时候我就已在屋里无聊死了。”
一面说着,一面做昏死之状,耳朵耷拉着,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余光扫视头顶,手不自主摸了摸,一声叹息。
“要是这耳朵一直都在,难不成我要一辈子呆在屋里,不出去?”
“把衣服穿好,带你去个地方。”
“得嘞”
激动的从榻上跳起。
“快,我们快走。”
“等等,把这个戴上。”
这大红斗笠看着虽然丑了点。
算了,只要能出去,一切都好说。
“我们要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夜雾弥散,浓浓寒意直窜心头。
冰凌霜结,梅花枝上探出剔透冰晶。
还好出门时听寒宸的话,将自己裹得严实,不然一定会冻成冰棍。
入梅林时还未下雪,越往里走,风雪越大。
“此梅林又名梅仙林,听说是远古上神遗留在人间的美景,些许是梅酒仙的到来,唤起沉睡的梅仙。所以就算是夏日,这里也白雪缠绵,梅花簇簇。”
从小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怎么我没听过?
对面有一棵参天古树,还散发悠悠紫光,总觉眼熟,似在哪里见过?
“寒宸,大晚上你就带我来看古梅树?”
伸手去抚褐色足有大缸粗的树干,满树红梅清雅脱俗,同白雪融为一体。
婀娜多姿的枝条间,影影绰绰可见花瓣轮廓。
手背融入树内,不等寒宸回答,身子就被吸入梅树。
“这是哪?寒宸你在吗?”
“我在这里”
手被拉起,悬的一颗心平静下来。
环顾四周,两边竖起参天之墙,一眼望不穿的石子路射入视野,耳边不时传来水滴之声。
寒气自脚底升起,蓦然白雾缭绕于膝。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视野渐渐明朗,滴水声却越来越大,路也变得宽敞,浅浅桃香随风吹入。
在往前走百十步就被清香包围,白雾渐渐褪去,脚底传来暖意。
万亩桃花开的妖艳,小跑至花海,白鹤展翅起舞扇起阵阵香浪。
蝴蝶如织,蜜蜂似云,于林中穿梭,挽住一缕芬芳。
“这里好美”
脱掉大衣,揭下斗笠,毛茸茸耳朵竖起,似在聆听百鸟争鸣。
寒宸立于树下,眉目紧蹙。
怎么这里这么熟悉?
脱掉鞋袜,提裙往溪边行,丝丝暖意迎风而来,一脚踩下软绵绵的,就像行走在白云流水间。
桃林上空密密层层,枝桠交错,偶有漫天星照下,似是林中仙守的一方圣地。
同寒宸漫步,细听每缕风吹过。
“寒宸,你看那树。”
抬头望着满树锦带飘扬。
“寒宸你上去看看那些锦带上都写着什么?”
飞身上树,轻将锦带取下。
“寒宸,那锦带上写着什么?”
他将锦带重系于树。
“什么都没”
挽袖去捧流水之花,桃香染衣,花间醉,寒烟翠,真想温壶酒,醉上三天三夜。
抬头望见不远处有茅草屋。
茅草屋两旁是潺潺流水自百花丛泻出,流水汇聚成溪,紧紧围绕。
屋前还有秋千,秋千上零星散落两三朵桃花。
檀木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颜筋柳骨题着三大字“扶云阁”。
推开尘封的门,往前走三米左右,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字形的琉璃影壁,壁上镌刻着欢字。
绕过影壁便是内廷,再往前走就是正房,正房两边是东西厢房,东西厢房并没有正房那般雅致脱俗,更多了些简洁之气。
推开镂空之门,淡雅桃香弥漫于屋。
屋内摆设简洁大方,门对面墙壁上还镌刻着月荷图。
一架箜篌静躺于屋左侧,拨动琴弦,低眼瞧着放置一边的琴谱缓缓弹着。
一曲弹毕,满脸幸福望着寒宸。
咋还不夸我?
寒宸面色难堪,捂头朝西厢房走。
轻车熟路,绕过影壁,右转穿过抄手游廊,至西厢房前。
“怎么这里一切都这么熟悉?”
疑惑跟上寒宸,随其进屋,一白衣少年背对我和寒宸而坐,静静下棋。
“你是何人?”
下棋之人并未转身,屋内静的出奇,只听棋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