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血怪
顶着绯红的脸,连连摇头。
一想要和寒宸一丝不挂相见就浑身燥热,喉咙干涩,朱唇微抿。
“要不为夫先和娘子练气?”
美人脸越靠越近,心狂跳不止。
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木楞躺在榻上。
熟悉之气越发浓重,双手紧抓被褥,此时真瞧不起自己。
我怎么这么无用,嘴对嘴又不是一次两次,有啥怕的。
为何这几次他靠近都浑身燥热,心也四下乱撞,莫非是得了不治之症?
“等等”
拾起八卦图遮面,结巴道:
“此图是我在李总管所赠拂尘中寻到,你看是否眼熟?”
玉手在错综复杂的线条间描绘。
“此卦诡异至极,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思虑良久,画的很乱,凭我的聪明才智,终于找到破解之法……”
不等说完,他就在蜿蜒盘旋的线条间画出破解之路。
目瞪口呆盯着他,万年来头次有人竟在无解说下,顺利找出我解的卦路。
“卦图这么乱,你是如何找出?”
寒宸恍然大悟,难怪他一直解不开,原是少了一步。
千万年前能看懂异欢所解卦图之骤,唯蛟烛一人,千万年后,依旧如此。
大手在发丝间摩挲,温眼绵绵,似星辰大海中的亮月灼灼生辉。
“一颗心”
“一颗心?凭心?”
抬头望着他,一阵疑惑。
“睡觉”
一眨眼,灯光全灭。
低头靠在寒宸怀中。
素贵妃事件后,穆王元气大伤,一直都在修养,朝中大小事宜全权交由寒宸处理。
墓绝同羽烟联婚,关乎世间百姓安乐,是穆国第一大事,宫内宫外忙成一团。
寒宸成为储君之事一夕间传遍大小城池,各地官员纷纷送礼。
翘二郎腿,俯瞰满院珠宝,执笔画样记录,眉眼带笑。
嘻嘻,这些都是我的了。
“王妃,要不休息一下,等会在清点。”
“不累,其他人继续。”
天色渐渐暗淡,收起画本,总算大功告成。
“哈哈哈,我是富婆啦!”
仰面高呼,豆大的雨落在脸上。
是秋雨,秋天的味道。
“快,快把这些东西搬进库房。”
这雨来的没有一点征兆,飘飘洒洒,似幕布,无边无际。
靠在窗前,吃着糕点,赏着淅淅沥沥的雨。
“寒宸”
熟悉的身影钻入眼眶,欣喜若狂。
拿起画册,奔至门口。
芭比Q了,又要摔个狗吃屎。
寒宸眼疾手快,将我拥入怀。
“娘子,何事如此激动?竟连路都忘看了。”
拿起画册在他眼前晃悠,接过画册,随意翻着。
“这些人真大方”
听雨打芭蕉,温酒煮茶,持杯对饮。
抱着画册,靠在寒宸怀里,乱蹭。
“寒宸你可知为了统计那些,我手都要断了。”
他将我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天哪,他在干嘛?
最近他怎么怪怪的?
猴屁股脸被大手捏了捏,满脸宠溺。
“怎么娘子这几日如此爱害羞,以前娘子可不是这样。”
捂脸悄悄探出一角去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跳加速。
“张嘴”
完了,不会又要亲亲吧!
闭眼,冷吃兔入嘴一瞬。
我一天都在想什么?
捂着绯红的脸,问道:
“寒宸,我那次得的什么病?为何痊愈后,竟对你有时莫名紧张起来,难道我那病跟你有关?”
他沉重放筷,转身看我,语重心长道:
“这事全怪为夫,是为夫之错,为夫不应出府办案在外耽搁太久,这样娘子就不会相思成疾,卧床不起。”
捂胸口,满脸惊错。
我啥时候对他用情如此之深?
起身在他眼前转了几圈,拍拍其肩,安慰道:
“我已经好了,此事就莫在放心上。”
雨渐渐停了,乌云也散了,天边出现几颗明星。
都这么晚了,为何公务还没处理完?
喜妈妈端着茶水走来,顺势接过茶水,漫不经心对着喜妈妈说:
“天色已晚,妈妈早些休息,我去送。”
门嘎吱被推开,提裙走进。
寒宸眉色凝重,彼忧之事还未解决,这几日穆国边界又不安生,着实令人头疼。
鬼国之人乃鬼族后裔,消失数万年的鬼族复现,三界必有一战。
墓绝同羽烟大婚刚颁布天下,明国就屡犯边境,前几日才残害一名穆国将领。
“喝点茶吧”
伸手抚平紧皱峨眉。
“寒宸,我们私奔吧!”
私奔?
他一脸惊愕,茶水喷了一桌,半晌才言。
“娘子何出此言?”
“你看你当个王爷每日早出晚归,现在都不能寐,反正我们现在家财万贯,倒不如辞了官,同我一起浪迹天涯怎样?”
沉思片刻,他挠了挠我发丝。
“等忙完这阵子,就带娘子下江南散心,可好?”
烟蒙蒙,雨蒙蒙,烟雨蒙蒙奈何天?
连连点头答应。
寒宸这几日早出晚归,就差没住进宫。
一人用膳,着实无趣,拿着筷子戳来戳去,毫无胃口。
“王妃好好用膳,菜都被你翻腾凉了。”
今日心口莫名堵的慌,手心也一直冒冷汗,不知该干什么。
金铃端汤推门而入,神思一动,转身询问喜妈妈:
“彩玉两姐妹近来可好?”
“彩铃已无大碍,现安排其姐妹二人在膳房当差。”
膳房当差着实大材小用,起身去寻。
妈妈紧跟身后,好言相劝:
“王妃要不用完膳再去,也不迟?”
“妈妈,上次父王说我入宫可带一侍女,对吗?”
喜妈妈点头回答,眉眼带笑。
这丫头终于开窍了~
“妈妈你帮我去把前几日才做的红锦衣拿去交给彩铃,今日我要同彩铃一道入宫。”
瞧着镜中人,满脸得意。
看来这些日子的调养还是颇有成效。
金铃立在身后使劲夸我人美心善。
起身转圈询问是否好看,妈妈提食盒走进,直夸我似仙女。
“宫内不比王府,万事多留个心眼,不要整日没心没肺的,最后害苦了自己……”
一路走来喜妈妈都在耳边叨叨,脑子乱哄哄一片,不觉加快脚步。
刚出府,彩铃一袭红衣立在车前,见我走来,款款行礼,抬手扶我上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陡然,一嘶长鸣直击入耳,暗想有好戏看了,挽着彩铃。
“害怕怕”
危险气息越来越近,马夫一声惨叫后,周遭死寂一片。
掀开车帘,马夫已惨死倒地,十几个蒙面人团团将马车围住。
瘫坐车内,满目惆怅。
完了,这好像不是在演戏?
对方来势汹汹,一眼便知是死士。
“看来今日要鱼死网破了”
彩铃一把将我推至马车另一边,寒流直射入眼,脸色惨白。
“好险”
不等反应,她已持马扬鞭,嘱咐我:
“王妃抓好”
血腥自外传来愈来愈浓,人在车内摇摇晃晃,东倒西歪。
车旁两列人马纠缠不清,大街小巷空无一人。
霎时乌鸦遍空,邪祟越聚越多。
各路都被堵上,回府之路更是水泄不通。
马头一转狂奔至城外,一缕红光直破天际。
马车疾驰,水花四起,黑穂箭直射马喉。
整个人飞了出去,悬在崖边。
身子不断下滑,彩铃见此,扑身而下,紧攥我手,目色复杂,双唇紧闭,青丝如烈火灼烧,就似换了一人。
身子持续下滑,半身已掉入崖,手持利剑之人越靠越近。
“我死后记得每年清明多给我烧两把纸钱”
下意识去扳彩铃的手,她神色淡定,低眉而答。
“奴婢定保王妃无事,王妃莫要松手。”
“看来无法听你讲故事了”
“奴婢却有事隐瞒王妃,但也纯属无奈,奴婢此番回府绝无他心,只想同妹妹玉儿在一起好生服侍王妃,深知玉儿犯下重罪,还是王妃不计前嫌留舍妹一命,此等大恩彩铃没齿难忘,定当做牛做马服侍王妃。”
黑气自远处传来,彩铃眼角泛红,青丝变红,命我抓住,奋力一拉,以她之命换我之命。
爬至崖边,眼睁睁看彩铃掉下。
“不,不要”
起身,眼里闪烁着无法遏止的怒火,似一头暴怒的野兽,恨不得扑上去将他们撕的粉碎。
面色青獠之人持弯刀靠近。
“今日我让你们有来无回”
飞身融入,刀光剑影,却不伤我半分。
双目绯红,持鞭挥下,不见鲜血。
黑云袭来,团团缠绕,再睁眼,人影全无,死鸦遍地。
俯身去探,死鸦刹时被焚。
秘轴在火中燃烧,踩灭后,拾起一瞅,十几字唯独认识寒宸二字。
寒宸有危险~
奔至宫前被人拦在外,又无令牌证明身份,差点没跟侍卫打起。
好在穆叶路过。
“寒宸在哪儿?”
顶花猫子脸,依穆叶所指寻去,血梨花红的刺眼,被撕毁的封条落在地上。
他一把拽住我。
“你可想好,这一进去,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怕死,就在这儿等着。”
扔下他,独身前往,秘轴落地。
他拾起一看,面色难看,转身火速离开。
血梨花纷飞,凭记忆奔至梨堂,不见一人。
“寒宸”
铃声悠悠,喊了几声不见回应。
推开残门,环顾四周,密道已被打开。
血腥冲天,捂鼻越过书柜,往下看去。
黑黢黢的偶有微弱红光射出,附耳去听,打斗声自地下传来,情急下,一脚踩空。
“啊”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红光在远处若隐若现,寻光而去。
红鬼如纸人挂满墙,打斗声越来越近。
黑铃声愈来愈烈,狂奔而去,寒宸同血怪纠缠一起。
血怪满脸鲜血,脸皮极度腐烂,脸型扭曲万状。
清晰可见几只白胖的蛆虫在脸上蠕动,只要蛆虫稍微用力走动,脸皮都会夹杂着蛆虫窸窸窣窣掉落。
头发疯狂生长近十米,浓烈的腐臭和腥臭的遍及地下。
“寒宸”
身高数十尺的血怪甩头,头发似箭射来,将寒宸紧紧缠绕悬在半空。
他执剑一挥,发断人落。
斩断之发落地生花。
软发似剑狠厉无比,轻轻一挥,似万剑齐发。
寒宸挥剑相阻,连连后退,一脚止于墙角,奋力抵抗。
双目对视,接过他扔的匕首,避过血怪视线,将匕首狠狠向脚趾刺去。
拔出,匕首再次刺进,鲜血自伤口流出,滴落在脚趾上。
血怪面色极具扭曲,拔下匕首,飞身逃离,蛆虫疯狂自血怪脚趾爬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