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蝮蛇天
偷偷摸摸的潜伏到小可屋中。
屋内空荡荡的,没有点灯,举灯摸索至榻边,掀开帘子,鬼影都没有。
这么晚了,小可能去哪儿?
坐在榻边等小可,约莫一炷香后,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门突然被推开,空气中隐隐有股血腥弥漫,小可越是走近,血腥越浓。
“谁在那儿?”
“是我”
点了灯,自帘内探出。
小可见是我,放下手中的花瓶,浑身才放松下来。
“小可你刚刚去哪了?”
小可摸着肚子,坐在远处,慌张道:
“今日饺子吃多了,有些腹胀,刚刚消食去了。”
走到小可身边坐下,一脸讨好的自身后取出一盒珠宝塞到小可怀里。
几番推脱后,他还是接受了。
“咦,小可,你的衣服上怎么有血?”
低头一瞧,确实如此,他慌忙自我手中扯走衣角,将其压在屁股底下。
遮遮掩掩半天,才道:
“些许是今日杀鸡时,不小心溅到身上了。”
“你还杀鸡?”
小可并未及时回答,低着头,似在思索什么。
“府上最近很忙吗?你一个总管还要杀鸡?”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是我路过,恰巧碰见他们杀鸡,就溅了点在衣服上,姐姐如不告诉我,估摸着我都不会发现。”
小可的脸色在烛光照射下格外苍白,一点血丝都没有,好像僵尸一般,下意识去拉他的手,他也躲躲闪闪,催我离开。
“夜深了,姐姐还是早些回房休息。”
又连续打了几个哈欠,推着我往门外走。
“马上要过春节了,这几日府中特别忙,所以瞌睡的很。”
“小可,我还有话问你。”
立在门外,敲了几下门,小可也未开。
“姐姐请回吧!若有事,明日再问也不迟。”
披着星月,徒步在雪中,走着,走着,竟不知又走到了龙尾桥上,湖水已经结冰。
风雪声中夹杂着关门声,循声望去,是韩城正从书房出来。
立在原地等着韩城,看着持伞走来的韩城。
风雪中我好像看到了寒宸缓步向我走来。
“怎么出门也不带伞?”
抬头望着韩城良久,脸颊的咬痕已经消散,好像记起了什么,轻声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我送你回屋。”
韩城将伞给我,蹲身示意。
他要背我?
站在原地,迟疑片刻,又听韩城道:
“你的鞋子已经湿了”
低头看了眼微微有些浸湿的鞋子,连说:
“没事,就湿了一点。”
“上来”
我也不知怎了,竟傻傻的靠了上去。
举着伞,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韩城”
想了想,还是决定早说为妙。
“我想在过几日,你府中事情安排完毕后,我们就起身去蝮蛇天看看,如何?”
韩城没有说话,直到我关门之际,才淡淡回了句:
“三日后启程,你看如何?”
“好”
一早醒来,韩城就不在府上。
用完早膳就在府中溜达,绕来绕去也不知跑到了何处,只见前方围了一大群人,迫于好奇,走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一群人闻声给我让出条道,苏幕遮面色惨白躺在地上,俯身察看,人已没了气息。
身子已经僵硬,仔细一看,脖颈处有两排血洞看着像是牙印。
苏幕遮身上除了两排牙印外,再无其他伤口,衣服也很松垮,裤子都未穿好,衣领处还有唇印,想来是做了风流鬼。
抬眼看了躲在柱后的采儿,吩咐人将其拖出去埋了。
随意在人群中指了一人,淡淡道:
“你去把小可叫到我屋来,我有事吩咐他。”
熏着龙涎香,靠在椅子上,品着乌龙井,悠哉的研究《真元纪》。
这《真元纪》可深奥着呢,每看一遍,都有不同的见解,而且细细研究起来,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一名丫鬟匆匆走进,说是没有找到小可。
想来他应是同韩城一起巡视店铺去了,也就让其退下,一个人闷在屋里看书。
掐指一算,时机到了。
一个人拿着龙井茶,悠悠走到一身嫁衣的采儿身后。
采儿泪雨连连跪在苏幕遮坟前,一缕青烟冉冉飘起,风吹过,燃尽的草纸随风而逝。
尖锐的匕首刺进胸膛一寸时就已被我阻止,扶着采儿,问她为何这般傻,她却告诉我,既然生不能在一起,那死也要在一起。
“若不是昨夜我闹脾气,说不定幕遮就不会遭人陷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采儿话音刚落,又将匕首刺了进去,嘴角流着鲜血,乞求我在她死后将她同苏幕遮葬在一起。
“我答应你”
“采儿谢过夫人”
沾着鲜血的手奋力的靠近墓碑,嘴角微扬,吃力说着:
“幕遮我来陪你了”
雨雪淅淅沥沥的下着,滴落在裙摆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冰冷。
看着屹立在此的两块墓碑,我想此时此刻,苏幕遮和采儿正幸福的在一起。
天色渐晚,行走在热闹非凡的街市,依着记忆寻着回家的方向。
隐隐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回头一瞧,差点撞进某人的怀里。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怕你忘了回家的路”
冰冷的手被韩城紧紧拉着,暖和极了。
“你的手为何这般凉?”
“些许是在外面久了”
韩城将我双手放进自己的怀中,淡淡道:“现在可好些了?”
微微点头,这几日不知为何,越发觉得韩城同寒宸越发相像,有时自己都傻傻的分不出来。
素日用膳小可都会陪伴左右的,今日晚膳却一直未见小可。
“尘儿,你可看见小可了?”
尘儿摇了摇头,又问了问身边人,大家都是一阵摇头,说今日一天都未看见小可了。
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用过晚膳,韩城就去了书房。
一个人闲的无趣,想着去小可屋里瞧瞧,顺便看看小可回来了没有。
推开门,一股血腥自屋内冲出,进了屋,才知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掀开帘子,小可的被褥都还散乱着,就连外衣都还在,而被褥却早已冰凉。
突然感觉脚下踩着什么,低头一瞧,竟是小可的发簪,弯腰拾起一瞬,榻下竟还有片蓝忧花瓣。
持着蓝忧花瓣在小可屋内察视一番,并无打斗痕迹,倒是榻却极为凌乱。
小可素来就有轻微的洁癖,最是不喜东西混乱,所以只有一个猜测,小可遇险了。
冲进书房,韩城并未在屋内,突然,密室的门被打开。
韩城走了出来,询问我有何事。
将蓝忧花瓣递了过去,韩城见到蓝忧花瓣脸色微变。
“这是我在小可屋内找到的”
突然想起那日小可见手指骨的惊恐和看到其衣服上的血迹时,小可的遮遮掩掩,暗觉不对:
“这几日,我就觉得小可不对劲,在他身上总是莫名的闻见一股血腥,刚刚推开门,屋内也有一股血腥。”
“我们再去看看”
原本紧闭的房门已经被打开,屋内也有声响传出,以为是小可回来了。
“小可,你回来了?”
刚入屋子,就没了动静,人影也没有,可原本凌乱的褥子已经叠的规规矩矩放于榻上,尘儿躲在帘后,见我靠近,呼吸有些急促。
“出来吧”
她哆哆嗦嗦自帘后出来,眉心紧促,想来我的两名贴身小姐妹都有了意中人。
韩城站在身旁,而我则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
“尘儿你不是我的贴身丫鬟,怎么跑到小可屋里给他打扫?”
尘儿跪在地上,欲语泪先流,捂着耳朵等着尘儿哭完。
过了半晌,她才哽咽道:
“自我入府起就深得总管照顾,无事就会来此给总管打扫打扫屋子,久而久之,就芳心所许总管,奴婢深知韩府规矩,丫鬟同侍从不得有情,奴婢自知犯了罪,若是少爷要惩罚,就罚奴婢一人就好了。”
侧身询问韩城:“不是俗话说得好吗!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们府里都定了些什么破规矩?”
“府中家规向来都由主母所定,此规矩,自高祖母那辈传下来一直到母亲这代,就没有废除过。”
清了清嗓子,将尘儿扶起。
“既然是主母所定,你也称我一声夫人,那我今日就废除了它,若小可有意娶你,让你们成婚不也是好事一桩吗?”
尘儿听了自是喜极而泣,连拜三次,弄得我都不好意思。
“就是……”
“就是什么,夫人想问什么,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此扶起尘儿,接过韩城递来的茶水,品了品。
“就是小可现在行踪不知,你和小可如此之好,你最近可有发现小可有哪些不对劲之处?”
尘儿想了想,半天问道:“自我认识总管起,总管顿顿都会吃各种血,鸡血,鸭血,羊血,猪血,这个算吗?”
“可还有其它不同之处?”
“总管待人极好,在我们面前从不摆架子,衣食起居也不让我们伺候,都是我厚着脸皮,悄悄给他洗了几次衣服,不过每次洗衣服,我都会发现衣服上会有些许血迹,但我也从未在意,以为是在哪里不小心溅上去的。”
思虑片刻,又道:
“可今日夫人问起,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连续半月,听厨房管事的说,府中每晚都会少只活鸡。”
尘儿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说下去,好像看到了什么惊吓的东西,可朝着方向探去,除了树枝摇晃了几下,再也没有其他什么。
“尘儿,尘儿,尘儿……”
缓过神来的尘儿,眼神有些躲闪,不敢去看我和韩城的眼睛。
“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冒冷汗?”
走进尘儿的记忆,借着微薄的灯光,看到了一个身形同小可一般的男子,深夜在鸡圈里拿着一只鸡,朝着鸡脖咬下,双目绯红,脸色发青,鲜血然染在青唇上,格外惹眼。
抹了尘儿的记忆,将其放到小可榻上,转身欲走。
衣服带着花瓶落在地上,碎裂的花瓶中有一纸团,上面画了手指骨。
夜半时分,同韩城一直在等小可的消息,府中人都派出去了,可却迟迟没有音讯。
熄灯之际,神信鸽突然来了消息,说今日忆沐国王宫突来一位神秘人,王上特封其为萤佳人,是仅次于王后的位置,若想查案,就得从那萤佳人处下手。
忆沐国国主几十年来不曾选妃,如今却大张旗鼓选妃,定有大作,再加上小可之事,铁定也同其有关。
同韩城商量后,决定明日启程前往忆沐国,顺道去蝮蛇天探探。
今日也不知怎的,竟醒的极早,天还蒙蒙亮,就已洗漱完毕,给自己穿了数十件衣服才有勇气出门。
此番前去,路途凶险,同路人越少越安全,同韩城一遭以进宫选妃为由进入忆沐国境内,而我就是他的贴身丫鬟。
韩城身份是穆国丞相之子朱黎,而我是朱黎的贴身丫鬟异欢,朱黎是穆国特地供奉给忆沐国的美人。
马车刚入鬼柚山就遭了袭击,厮杀片刻,马车一路疾驰进入蝮蛇天。
漫天荒漠的蝮蛇天到处都是蛇骨,风沙中模糊可见一辆马车倒在沙漠中,正一点点被吞噬。
入了蝮蛇天,那群刺客就不见了踪影。
依着原本的记忆,一路往前,隐约闻到阑薇花香,寻着花香,走了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目的地。
阑薇花将神藤团团围住,吸了我的血香,此时的神藤已将我认定他的主人。
“这些花”
韩城低头细瞧,确实跟自己先前看见的一模一样,望着遍地的阑薇花,他双目泛着泪光,突然将我从身后抱紧。
“以后我会护你周全的”
“好”
身子慢慢变的轻盈,漂浮在空中,吸收着阑薇花的神力,瞬时遍地的阑薇花消失的无影无踪,神藤化作木镯带于腕间。
吸收了阑薇花,反噬似乎减轻了不少,阑薇花娇弱无比,没有强大的神力护佑,是不会活的长久,而这里明明是极阴极魔之地,为何还能将阑薇花滋养的如此之好,就算神藤在此,滋养阑薇花还是有些吃力,难道……
弥漫着浅浅仙气的四周让人难以置信,偶有水流声自脚底传来,俯身细听,还有重物击打之声。
“欢儿,你的簪子。”
取下簪子,龙鳞隐约闪着光辉。
“是寒宸,寒宸就在附近。”
持着龙鳞四下察看,簪子所指以北地区,龙鳞更是夺目,寻着簪子所指之处,一路向北,还未走几里,就被人半路拦下。
“你是何人?”
面带黑纱的黑衣女踩着侍从的背,款步上前,上下打量韩城良久,才缓缓道:
“穆国丞相之子朱黎肤白貌美,入我宫当个佳人确实不错,只可惜是个病秧子。”
立在韩城身后,尽量摆出一副丫鬟姿态,他也顺势咳嗽两声,搀着韩城。
看了眼忆沐国国主,低下头,总觉在哪里见过,良久才道:
“回禀国主,我家公子向来体弱,刚刚又经山贼一番折腾,身子骨早已驾驭不住。”
沙风拂来,暗自一脚踹倒韩城,又即可去扶,拍掉身上的尘土,询问韩城是否有事,无事后又恭恭敬敬行了礼。
“舟车劳顿,身子不适,还望国主莫怪。”
女子妖媚一笑,带着韩城,飞身上了轿,倚在韩城怀里,鲜红的指甲抚摸其脸颊,让人看了就哆嗦,乖乖跟着他们一道入了忆沐国王宫。
轿辇还未落地,韩城就被扔了出来,摔了个狗吃屎,便离开了。
望着风风火火离去的轿辇,扶着下颚。
“看来这是要给我们穆国下马威呀!”
韩城目色清冷,倒在地上等着我扶,宫人路过,纷纷看向我,憨憨笑着扶起韩城。
“公子,怎可如此不小心?”
暗地冲着韩城威胁道:
“我又不是你丫鬟,你又不是病秧子,不要没事找事。”
靠在身上的身子更重,韩城那臭不要脸的,竟讲重量全压在我身上,还在耳边兴高采烈道:
“辛苦欢儿了”
跟着宫人,一路绕来绕去,隐约看见湖心亭站了位男子。
那男子身形极像小可,还未来的及看清,就被一娘声娘气的,翘着兰花指的宫人在耳边小心提醒。
“萤佳人如今可是王上新宠,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看多了眼,小心王上挖了你眼珠子泡酒。”
打了个哆嗦,故作害怕,急步跟上领队之人。
入了兰若殿,一群穿着花枝招展的男子瞅着韩城上下看了番,满脸不屑,其中有一个穿着像花公鸡一般招摇,翘着花屁股扭到老宫人面前,尖细的嗓音让人耳膜难受至极。
“公公,难道他就是穆国丞相之子朱黎。”
抬眼看了一圈韩城,持着扇子,还朝着韩城屁股打了一下,捂着嘴轻笑。
“这身子可娇弱着呢,也不知能不能伺候好王上。”
“你是何人,竟敢对我家公子无礼?”
“我就是王上钦点的瑜丽人”
伸手一巴掌撸上,半张脸就红了,暗自揉了揉手,走到瑜丽人跟前,扬威道:
“我家公子可是王上钦点的黎佳人,位居你上,今日这一巴掌就当是给你个教训。”
“公公,黎佳人住哪间?”
院子众人闻言,都不敢出声,如今王宫只有两位佳人,一位萤佳人,一位黎佳人,其余的都不过是些丽人和美人,都位居佳人之下,尤其是丽人身份最低,真不知那瑜丽人有何嚣张可言。
兰若殿的那些人都不过是些刚入宫的选美之人,具体封号都还未有,唯有那瑜丽人特赐了封号,自然就耀武扬威了。
“恭贺黎佳人”
带头的公公连忙跪地,殿内众人也都纷纷行礼。
唯有一人身穿红衣佩戴段玉冲我微微一笑,这才缓缓行礼,思虑片刻总觉在哪里见过,当阿钗走出那刻,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是宴珂。
宫人们带错了殿,等行至林勿殿时,天色已晚,打赏了宫人,懒在凳子上,正喝着茶,宴珂和阿钗就走了进来。
“如歌恭贺黎佳人”
“拜见黎佳人”
阿钗将一盒点心双手供上。
打开盒子,瞧了瞧,立于韩城身后,含笑答谢。
“杰郝主子,快快请起,这芙蓉糕我家主子就且收下了,天色已晚,阿钗快扶你家主子回去休息。”
韩城在屋内品着茶,吃着点心,而我还得提着灯笼去送人。
刚送走宴珂他们,不远处又来了一群主子,吓得我赶紧将门闭上,这么大晚上的不睡觉,真是吃饱了撑的。
拿起芙蓉糕正往嘴里塞,才想起刚刚阿钗递给我糕点时,特地点了点盒子。
填饱肚子,就和韩城就开始钻研起盒子来,瞅了半天,也不见有何异常,倒是屋外大门一直不停的响,捂着耳朵本不想理会,岂料那声音越来越大,气势汹汹的开了门,没好气道:
“我家主子已经就寝,还请各位主子早些回家歇息,若是熬了夜,伤了肤,明日被王上瞧见了,可就失大体了。”
“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姑娘在你家主子面前多美言几句。”
“这是我家主子的”
“这是我家的”
……
金灿灿的金子岂能不收,穆王宫本就国库空虚,收点也无妨。
大大小小的盒子堆的比我还高,摇摇晃晃的进了屋,收进我的小库房里,韩城就递给我了一张纸条。
萤佳人原名韩可,明国人,年芳十六,龙珠尚且不明,红鬼同国主有关。
“在哪找到的?”
“盒子夹层中”
韩城顿了顿,指着'韩可'二字',看着我。
“小可原名韩可,昨日刚满十六。”
“难怪今日湖心亭上的男子,我瞧着眼熟,看来明日我们得去鸦夙殿瞧瞧。”
卸了面具,才觉爽快,摸着白里透红的脸蛋,敷着亲手所制的美容膏,简直舒服极了。
韩城拿着衣服推门而入,见我满脸泛绿光,一把扼住我咽喉,低语威胁:
“你把欢儿怎么了?”
满眼怒火,喉咙被掐的喘不过气,一脚踩其脚上,连咳数声,这才缓过气来。
“你大爷的,没看出是我吗?”
韩城赶忙倒了杯水过来赔罪,又捡起地上的衣物,尴尬道: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
“以为我是怪物,把你宝贝吃了?”
没好气的坐在榻上,千万只发着绿光的小虫子在脸上攀爬,万分舒服。
“这是明日要穿的衣服”
韩城一边的脸已经有些红肿,想来应是过敏,看来那面具得要改善一番。
“你过来”
靠在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示意韩城来此,嘴角邪魅上扬。
衣领也微微敞开着,到弄的韩城踌躇不前,索性跑了出去。
顶着绿脸,拿着美容膏,悠哉走到韩城屋内。
“刚刚你为什么要跑?我又不会吃了你。”
一把将寒宸按在榻上,举着灯,仔细瞧了瞧红肿的脸,竟一时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吸引了过去,蜡油滴在手上,这才反应过来,吹了吹被蜡油烫红的手,韩城就凑了上来,看着干涩的喉咙动了动,赶紧捂住嘴。
“你躺好,我给你敷脸。”
按摩完脸,又涂了美容膏,已经困的不行,推了推韩城往里睡,自己则乖巧的睡在外侧,腿还不自觉的搭在韩城身上。
到了晌午,才渐渐苏醒过来,迷瞪着眼瞧了瞧韩城,点了点头。
“嗯,现在你的脸比以前更加皙白了,这次选妃,你一定拔得头筹。”
“快起来,王上那边来人说今晚要在鸦墨阁举办宴会,你快写起来准备准备。”
顶着鸡窝头,洗了脸,穿好衣,坐在梳妆台前等韩城给我梳头发。
“韩城,你何时还学会化妆了?”
“那日见你在梳妆台前折腾许久,也未见有何结果,便向采儿他们讨教了些许。”
“那我是你的第一个试验品了?”
“差不多是”
听到此话,突然有些怀疑。
“别动,画丑了,我可不负责。”
殿门突然开了,急忙让韩城坐好,自己屁颠屁颠的跑出去,原来是浣衣局那边送衣服来了,接过衣服,行了行礼,含笑道:“辛苦公公了”
涂的用刀都能刮下几层面粉的男子,留着鲜红的指甲,穿着一身猪肝色衣,带着红帽子,鲜红的唇亲启,就可见黑色的牙齿一上一下。
“不谢了”
望着扭动的屁股出了殿门,感觉自己都要吐了,故作呕态,刚入门,韩城正在梳头,兴趣立马来了。
“刚刚你给我梳的头发,这会子应该轮到我给你梳了,所谓礼尚往来。”
自韩城手中拿过梳子,就开始倒腾起来,自那次生病以来,就未曾梳过头发,手都有些生疏了,梳了半天,才知梳了个女人发辫,赶紧拆下来重梳。
“韩城你发丝护理的真好,不仅光滑发亮不说,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可好闻了。”
“若是喜欢,那欢儿日日都为我束发可好?”
“当然可以啦”
看着镜中改头换面的自己,满眼欢喜。
“但是你也要天天给我打扮”
韩城看着镜中歪着的头发,有些疑惑道:
“这是什么发型?”
望着韩城,指了指自己歪着的头发。
大手将我发丝捋好,淡淡道:
“原是如此”
“这个送你”
自发间取下鳞心簪,踮着脚插在韩城头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穿着极为裸露的红衣女子,端着菜肴进来,屁股刚准备落下,这才记起自己是个丫鬟,赶忙掏出绢帕擦拭凳子,扶着韩城落座。
“你们都下去,留异欢在此伺候。”
“诺”
看着满桌的肉,口水都要流下来,可刚掏出筷子,就发觉不对,为何菜中会有人的指甲。
“韩城,等等”
翻了翻其余的菜,吃惊的瘫在凳子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都是人肉”
韩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才,拿过我手中的指甲,盯着碗中的肝子看了半日,才缓缓道:
“难道这是人肝”
又指着猪皮汤,大惊失色。
“这个也是人皮汤”
缓缓点头,真不曾想这些人竟如此丧心病狂,居然还吃人肉,这同那些魔怪有何区别。
还好昨日的芙蓉糕并未吃完,独独还剩下一个,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韩城,一半塞在嘴里。
“这芙蓉糕我们一人一半”
“你吃吧,我还不饿。”
憨憨将糕点往嘴里送,趁韩城说话之际,给其塞了进去。
看着满桌的美食,想起人肉被分割的场面,胃就一阵恶心,刚冲出去,院内站满了红衣女。
“你们为何还不走?”
“回禀异欢姑娘,今日是入宫膳,此膳不用完,我们就不能走。”
我去,还有这操作,看其架势,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好退了回去。
“这哪里是入宫膳,分明就是人肉膳。”
“以前也曾听说过忆沐国的入宫膳,以为是人云亦云,大家胡诌的,竟不想是真的,可这人肉从何而来?”
“应是那些暴毙的美人们”
站在窗口,看着院中的红衣人,他们皆是面色惨白,红唇如血,指甲足有寸长,浑身上下隐隐还有彼忧花香,但这花香中还有浅浅的血腥,看着满桌的人肉,唯独不见血菜,也就明白了过来。
“萤佳人到”
小可自殿外款步走来,身后还跟了个蓝衣女子,眉心也还盛开着蓝忧,众人见此都纷纷行礼。
“萤佳人安好”
“真的是小可”
推开门,欢喜走到小可身边,满眼泛光,韩城此时也走了出来。
小可这些日子可又长高了不少,一袭红衣如血,面色惨白,偶有血腥缭绕于身,看见韩城发间的鳞心簪,深吸一气,屏退他人,径直入屋命我关好房门。
施了避绝咒,屋内一切动向都与屋外无关,就算有人察看,也也另一番景象。
“公子,此菜不可吃”
“小可你知道,这些是人肉?”
小可缓缓点头,半晌才道:
“吃了这入宫膳,就会被临幸,但不久就会暴毙而亡,然后尸首就会给下一个目标吃,反反复复如此。”
“那尸首的血去哪了?”
小可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咳嗽两声,告诉我龙珠在鸦凰殿,每当有人侍寝时,龙珠就会摆出。
“小可,你怎么认出我们二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