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血炼泪池
“那你现在找封临子就是为了报仇?”
幻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在荒芜山居住几千万年,他一心只想寻到封临子问个明白。
至于报不报仇,他从未思考过。
看似柔软无力的素手粗鲁的拽我至火海边。
往下一看,百丈之下,热浪滔天,若掉下去,定尸骨无存。
天阴惨惨的,翻滚的热浪此刻扬起冷风,一往而上,凄神寒骨。
寒风过耳,如厉鬼在旁磨牙吮血。
四周灼烧的大地微泛蓝光,也在虚张声势。
冥火仿佛张着硕大无朋的鬼眼在暗探血腥愈烈的边际。
“此处是坟骷沿,下面是炼血泪池,里面有数不尽的鬼魅,专门撕咬肉骨,他们撕咬时会从脚趾开始,一点点啃食而上,让你痛不欲生,血泪相融,直到啃食至发丝,血尽泪停,一切才算结束。
若凡人掉下去,肉胎毁灭是小,魂魄却还要永驻于此无时无刻忍受烈火焚烧的煎熬,再无投胎之机,可若是有修为的神仙就另当别论了。”
捂耳转身背对坟骷沿,向前迈步寻路出去。
幽火在黑暗处摇晃,隐隐照亮前行路。
脚下嘎吱作响,拿起细瞧,烂骨附蛆,鬼烂神焦遍地,吓得连退数步。
后背一阵灼热,转身烈火扑面而来,捂脸而逃,踩着尸骨,重回原地。
“此乃轩辕大帝困咒蓝之地,无路可走,无路可逃,丫头就莫在挣扎了,不妨我们来看场戏。”
墓绝的左手异常扭曲。
寒宸修长的手臂上也有一道深刻的伤口,依稀可见白骨,触目惊心。
幻镜蛟毫发无损,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他张嘴向寒宸咬去,一触即发之际,持鞭怒挥。
背后传来蔑笑,火珠落了一地。
手捧火珠,瘫坐在地,周遭又是一片死寂,烈火腾腾,灼烧翻滚。
“入我幻境者,神力被禁,内力尽无,若破此镜,九死一生。”
拽其衣角,苦苦哀求,眼泪滴落于烈火上,一方烈火尽数熄灭。
幻玉神色淡定,嘴角微扬。
“好戏即将上场”
他将我扔进炼血泪池。
尖叫在玉林间回荡,经久不息。
起身去寻寒宸,幻镜蛟尾巴轻扫,便将寒宸和墓绝二人扔至数丈之远。
尾巴所过之处,玉树碎了一地,金莹剔透的玉珠带雪翻滚,将二人掩在雪下。
手似被火烧,低头就见火珠在手心翻滚灼烧。
情急下,将珠扔了出去,手掌安然无恙,但灼烧之痛愈加猛烈。
火珠不偏不倚被扔至幻镜蛟口中,却被幻镜蛟吐出再次落入手心。
幽鸣冲天,萦绕不绝,玉珠与雪汇聚一处化利剑向我刺来,玉击之音空谷传响。
寒宸满身伤痕持剑相抵。
“娘子,后退。”
话未言完,利剑穿身,带血利剑突破层层黑雾一路向前,连退数步,利剑直速前来,无从躲闪,突然,火珠围身四射,剑断珠毁。
幻镜蛟喷雪,直冲天际,被烈火灼烧的伤痕还隐隐流着冰血。
满脸怒气的幻镜蛟,血丝满布眼角,骆驼似的面部青筋暴起,就似嗜血的恶魔,飞身而下。
冰雪交杂喷下,雪雾朦胧,冰片割肤,双眼无法睁开,杀气腾腾直冲而来。
眼看寒宸就要落入幻镜蛟腹中,不知哪来的勇气竟飞奔而去,挡在寒宸身前,闭眼静等死亡来临。
当尖锐的牙齿咬下那刻,馝馞的雪雾,弥漫着血腥,晕开朵朵红莲在雪地悄然绽放。
随即一声嘶吼,寒宸同墓绝齐力挥剑直下将白蟒分割两半。
四周漆黑一片,火珠在手心浅浅发亮,隐约听见寒宸同墓绝的嘶叫,嘴巴微张回应,回音四起。
火珠缓缓升起,泛着幽光照在脸上,疼痛袭来,起身站稳。
火珠坠落手心,残血同火珠融为一体,顿时火光四射。
寒雪越下越大,火光却愈来愈小,握着火珠,顶风前行。
七天七夜过去,依旧是漫天冰雪,目色呆滞,血腥自喉咙涌出,滴落在白雪上开出血花。
伸手悬在半空等待阿娘来接,坐等右等,不见阿娘,眼泪自眼角滑落。
“阿娘,女儿不能侍奉你左右了。”
结着冰霜的双眼缓缓闭上。
火珠闻到血香自怀中飞出,吐出的血被火珠吸食的一干二净,簇簇火光缠身。
燎原烈火焚烧冰雪,寂寥无声的四周顿时山崩地裂,巨石翻滚而来。
“看来异讙之血真能唤醒火珠王,将我虚禁搅得天翻地覆。”
素手持绣着雪花的帕子轻擦嘴角冰血,指尖又在我眉心轻点。
全身似被某物拉扯,火珠也顺势钻入怀中。
随着一声惨叫,猛然睁眼,幻玉浅笑起身,十分好奇指着悬挂于木桩的二人,语调诡异。
“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们二人,你最中意哪个?”
愤眼瞅了眼幻玉,奔至寒宸身边,急问是否还好。
满身鲜血的寒宸见我毫发无伤。
“还好,娘子还在。”
幻玉不知何时飘至身边,轻摇羽扇,弯腰在耳边嘀咕。
“看来我已知晓答案了”
捆绑墓绝的绳子断裂。
我眼疾手快抓住绳子,拼了喵命将他往起拉,双手都被拉伤。
鲜血顺着粗绳一直往下滴在墓绝受伤的脸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渐渐愈合。
幻玉自怀中拿出手帕擦我额头的汗,指着墓绝,性子乖张。
“难道你最中意的是他?”
白了眼幻玉,咬牙挤出八字。
“我中意谁,关你屁事?”
“一个姑娘家家的,怎能说粗话?”
她起身,丢下的手帕还未落入炼血泪池,就已被焚烧成灰。
阴风阵阵自炼血泪池涌出,他伸手去接自寒宸脸颊流下的鲜血,又放于鼻尖轻嗅。
“你们二人的血,都甚合我意。”
随即转身,火珠闪光射入他眼的眶。
他持扇遮眼,冰目泛蓝俯视我,言语轻快。
“小丫头,你我相识一场也是缘分,所以这二人我允你救一个,至于另一个我也全当做好事,给炼血泪池中的鬼魅送点吃食。”
烈火肆意灼烧双膝,咬牙忍住似万虫撕咬的皮肉,却不见伤口。
不顾幻玉所言,一点点将墓绝拉起,却在最后一瞬,欢语响于耳畔。
“看来丫头重新做了选择。”
脑子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寒宸落入这万丈深渊。
撕心裂肺喊着,被墓绝死死抱住,不知是何处来的力气,奋力推开,纵身一跃。
被烈火灼烧的衣不蔽体,张开双臂,大喊。
“寒宸,我陪你。”
“好”
落入炼血泪池一瞬,就被寒宸紧紧揽在怀里。
缓缓睁眼,欣喜若狂,紧抱寒宸。
“我以为我失去你了。”
抱着寒宸在炼血泪池一阵乱亲。
“我们会活着出去”
火珠进入虚禁同太阳花果合二为一,烈火在体内疯狂灼烧,一道赤红火焰自胸口射出,腾空而起的焰火光彩夺目,似凤凰冲破云霄,疯狂吞噬着炼血泪池中的鬼魅,哀声四起。
身处满天横流的炼血泪池,火浪疯狂的将我托起,张牙舞爪地仿佛要把万物都吞下去。
“欢儿”
用最后一口气为寒宸开出一条生路,便在没了意识。
滔天之浪被分割两半,火焰炽烈在两边翻滚,双手不觉将我紧抱。
仙气在体内流通,沉睡的筋脉被打通。
睁开双眼,毫发无伤的寒宸正含情的揽着自己。
难道这是梦?
狠掐大腿~
好疼,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的,可刚刚我是同寒宸一起掉入炼血泪池的,那么现在我到底身在何处?
“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轻轻拥入怀,轻拍我背,细细安抚。
环顾四周,绿水青山,流水潺潺,青虾还在箩筐乱蹦。
鱼竿突动,催寒宸收杆。
看着一条又大又肥的鲶鱼在寒宸手中乱蹦。
原来真是一场梦。
月下同寒宸对酌,桃花纷纷落下,总觉怀中有东西硌着自己,伸手取出,原是两个酸果。
这酸果不是在梦中摘的吗?
怎会在怀里呢?
寒宸将剥好的虾塞进我嘴。
“娘子,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低头吃鱼,蓦然抬头,墓绝浑身是血,神色空洞的望我,却转瞬消失眼前。
起身去寻,秘林寂寥无声,淡淡血腥弥散四周,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墓绝。
失魂往回走,就被寒宸紧紧拥进怀。
“我看见墓绝了”
“最近娘子玩累了,总爱看花眼。”
“再过三日就是世子大婚,他此刻正在宫中准备大婚事宜,怎会现身此处?”
秘林深处,无数双绿眼不断靠近一名身受重伤,浑身是血的白衣男子。
狼群闻血不断靠近,白衣男子咬牙,霎时黑气缭绕全身震慑狼群。
身着黑衣的女子,手持影剑,剑上还挂着手指骨做的铃铛随着步伐有条不紊的响着。
洗漱完毕,穿着小衣,自寒宸身后紧紧抱住,头靠其背,感觉是那么真实。
“哪里来的铃声,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风过,铃声嘎然而止。
寒宸说是我听错了,转身抱我上榻,温语于耳边缠绵,寒冷的眸子隐藏妒火直射我心。
次日一早,疼痛袭身,寒宸持药推门而进,将桃花递给我,哄我喝药,撒娇钻进被子,喋语让他离开。
“那你身子可受的”
“受的,受的……”
“那好,我们不喝。”
挺拔的绿树被春风吹拂作响,发出刷啦啦之声,似也在挽留。
手中桃花开的正艳,也被春风吹落几片花瓣,望着渐行渐远的茅草屋,满脸不舍。
“我们还会来吗?”
春燕停在车窗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似乎再说。
“会来”
“明年桃花盛开的时候,我们再来。”
马车徐徐行在郊野,掀帘观青草碧连天。
“春草初生驰上苑,秋风欲动戏长杨”
一旁养神的寒宸听此,嘴角微扬,满眼宠溺。
“孺子可教”
“还不是你有眼光”
马车入城不久。
小彩颜正拉着喜妈妈在买糖葫芦。
“彩颜,娘亲回来了。”
飞奔抱起彩颜要亲亲,就被糖葫芦堵住了嘴。
“女儿刚刚尝了,这串最甜,给娘亲。”
脖颈处的吻痕清楚可见。
小彩颜小手在脖颈处摸了摸,又吹了吹,最后又亲了亲,温柔询问。
“娘亲,还疼吗?”
捂着脖子,尴尬笑了笑,直言不疼。
喜妈妈满面春光,抱下彩颜,一阵嘘寒问暖
“爹爹,给你吃。”
“真的很甜,你尝尝。”
寒宸不喜甜食,低头瞧小彩颜举了半天,才弯身勉强吃了颗,脸色却巨变。
蹦蹦攒攒跑至身后,抱我大腿,一个劲的冲寒宸吐舌头做鬼脸。
“叫你欺负娘亲,哼”
憨憨冲其傻笑,将手中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娘子喂我”
无视街上之人的眼光,递了过去,寒宸却扑面而来将我嘴角的糖渣舔走。
“确实很甜”
小彩颜见此也嚷着要亲亲,弄的我怪不好意思。
街上行人越聚越多,小彩颜却在身边不依不饶,无奈只好低身让其亲了才算了事。
“你看看人家一家多恩爱,再看看我,天天都去酒堂子抓人,我叫你一天喝酒……”
妇人一面扭着醉酒汉的耳朵,一面抱怨。
见此远去,憨憨冲着众人笑。
冷笑自人群传来,闻声望去,那男子身着白衣,头戴面纱,看着甚是讨厌。
“四王爷身旁之人怕不是四王妃,那孩子怕是四王爷的私生子。”
“就凭你也见过四王妃?”
众人先是一愣,只听他言,对那挑事之人一阵哄堂大笑。
纷纷笑其胡言乱语,当心自己的项上人头。
小彩颜拽衣角询问什么是私生子?
看了眼寒宸,四王爷的令牌就现于众人面前,众人见此停语而散。
“私生子就是娘亲和爹爹私底下生的宝贝。”
起身寒宸和喜妈妈就惊愕的看着自己,无奈瘪嘴而笑。
毕竟我也不想这样解释,但谁让彩颜还是个孩子。
妈妈声称府中还有琐事未处理完,上前拉彩颜归府,彩颜却嘟着嘴,抱我一阵撒娇,不肯回去,还直言要保护我。
肉圆子实在黏人,无奈下只好依了她去,拉其转身就入风满楼,寒宸紧随其后。
风满楼里一片欣欣向荣,奇花异草更是增添光景,就连子时才开的昙花也都纷纷绽放,吐露幽芳。
彩颜所过之处,仙花丛生,异香随风,风中裹蜜,令人飘飘欲仙。
一进楼,老板就蠕动着肥胖的身躯,满面油腻走来。
直接带路至十八层贵宾客房,不等我言,小厮就上了招牌菜,美酒也都呈上。
美食香飘十里,令人垂涎欲滴,拿起筷子,跃跃欲试,在墨脱的那些日子,日日都以青果野味饱腹,早就想换个口味了。
刚准备对蜜酿蝤蛑下手,幽鸣之声入耳,甚是耳熟。
抬头就见一面带青纱的男子,三千青丝随意披下,靠于窗前,轻摇羽扇,似九天神女降落人世,一时看痴,筷子落地都不自知。
“怎么,经久不见,临儿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临儿是谁?
彩颜就举着糖葫芦行至男子面前。
“彩颜请公子吃糖葫芦”
小手上前去取面纱,男子颇不耐烦,转身悬于半空。
小彩颜整个人都扑了出去,跑至窗前,吓了半死。
双腿缓过劲后,就是一阵少儿不宜,面纱于空漂浮,嘴角的烫伤被彩颜亲了亲,化为乌有。
男子先是一怔,不及众人反应,搂着彩颜消失在人群。
下意识喊出幻玉二字,脑子一片混沌。
炼血泪池,幻镜蛟,坟骷沿,各种各样的画面于脑海闪现。
“这不是梦”
深夜大喊寒宸在梦中惊醒,青丝紧贴脸颊,大汗淋漓,赤脚跑出。
四下张望,不见寒宸,喜妈妈激动的端着安胎药往寝房走,却被人打晕扛了出去。
借着凉月,眼前模糊出现一人影,以为是寒宸,绕道行至身后抱住,那人转身一瞬,才看清是墓绝。
墓绝面色苍白,薄唇如血,一把将我揽进怀,手就不安分的在身上游走,俯身下来,却被我手抵住。
“发生什么事了?”
玉铃听闻院中有动静,披衣来瞧,目色惊恐,还没喊出声,就被墓绝抓住。
眼睁睁看着墓绝一口咬住玉铃儿大动脉,双目绯红,贪婪吸吮血汁。
玉铃倒地,他似乎很不满足,双眸忽明忽灭。
片刻后,立稳身子,擦尽嘴角余血,附在耳边轻言。
“不论何时,丫头你都是我的心头血。”
欲张之嘴被墓绝堵上,血腥于嘴中缠绵,恶心之极。
推开他,就是一巴掌。
院内霎时寂静无声,浅浅冷笑回荡耳边,浑身无力靠在墓绝怀中,神思混沌,依稀听见。
“明日你我大婚,今夜娘子好生歇息。?”
次日一早,依旧动弹不得。
墓绝推门而入,一袭红衣风度翩翩,眉眼带笑向我走来,拿起身旁的凤冠霞披给我穿上,又抱我至梳妆台前,替我描眉梳妆。
紫檀木散发着薄薄的幽凉香,心中连骂其卑鄙。
红盖头盖上一瞬,双腿就不听使唤跟着墓绝出门,园中红娘跪了一地,吉语连连,直觉刺耳。
不由自主跟着大队人马一路直行至百官前,熟悉的气息萦绕身边,却不得动弹,依照穆国之礼,羽烟出嫁应由长兄扶上花轿。
寒宸扶我上花轿,只听礼官高喊:“起轿”
离歌奏起,看着渐行渐远的仗队,寒宸的心莫名慌了起来,不等百官恭贺,直接告别穆王。
穆王气色甚佳,嘱咐寒宸归府好生照顾我和孩子,又叫李总管去库房寻些好的物件送到王府去。
今夜天下都在庆祝穆国同鬼国交好大婚,挨家挨户都是一片欢声笑语,边防的战士也都吃肉喝酒,比武庆祝。
四王府却一片沧桑,大婚当日,为抚民心,寒宸不敢大动干戈,暗地发动邺城所有暗影去寻我和喜妈妈。
凉湖,一辆奢华无比的豪船正缓缓向鬼国方向行去。
寒宸带着一队人马,开船直追。
墓绝一袭红衣望着平静无声的湖面来了贵客,下令加快航行。
目色诡异盯着飞身而来的寒宸,淡然的笑了笑。
“王爷所来何事?”
“九公主远行,特来在送一程。”
“王兄不必担忧,烟儿一切安好。”
羽烟一袭嫁衣似火,用云锦描金勾勒的血色彼岸宛如天边的流霞,靡丽妖冶。
明知寒宸就在船上,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可嗓子就像死掉一样。
奋力将烛火打倒,浓烟四起,火光极速蔓延,蜷缩至墙角。
寒宸闻烟赶来,破门而入,烈火中除了一只蓝猫再无其他。
凉湖水真的冷的刺骨,奋力挣脱满头红丝的彩铃,彩铃却暗掐我身,恶语相告。
“想活命,就老实点。”
浸泡于凉湖,刺骨之寒不断窜入体内。
眼睁睁看着寒宸离船远去,怒咬彩铃泄火,就被按下凉湖,直到无力挣扎,才被捞出。
彩铃见墓绝走来,忧心慰问,可手却在暗地掐我。
“王妃你怎么了?”
躺在墓绝怀里浑身发抖,她直接被扔入凉湖思过。
朱红的指甲在苍白的脸上游走,借着微薄灯光,也清楚可见绝世容颜下隐藏的怒火。
红酥手自怀中取出木藤而绕的手镯,目色诡异给我带上。
温热的泪水滴在手背上,让原本想要抽出的手停顿下来,目色淡然的看着羽烟。
“今日之责,我也有份,可我若不那样做,世子就会退婚,而我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等去了鬼国,我会另寻机会助姐妹脱身,况且现在姐妹你有孕在身,凡事不可轻举妄动,不论怎样,我定护你周全,以此谢罪。”
“我真怀孕了?”
幸福的摸着平坦的小腹,万分激动。
“何事令丫头如此开心?”
羽烟紧握我手,转身温语绵绵,满眼都是墓绝。
“刚刚随便给王妃讲了个笑话”
将镯子塞了回去,敌意满满的瞅了眼墓绝,就捂着被子大睡。
羽烟识时务,关门退出。
墓绝款步上前解衣欲睡,刚伸出的脚就被墓绝握在手心,放于鼻尖轻嗅,满脸陶醉。
“恶心”
“丫头的一切我都喜欢,怎能说恶心呢?”
此时的墓绝,身上阴气极重,躺在旁侧就像躺了个冰块一样。
碍于有了身孕,孩子安全第一,也就不于他计较,只要不越界,管他睡哪。
他似笑非笑瞧着用枕头所划分的楚河汉界,满面春风。
“等到了鬼国,行了大礼,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了,到那时可不许在玩什么楚河汉界了。”
反正回到鬼国少说也有两三个月,有的是机会逃走,翻身闭目养神。
船只有条不紊的行驶于湖面,胃里一阵恶心涌上心头。
我晚上什么都没吃,怎会想吐?
捂着胸口奔至船边呕吐,刚转身就见羽烟递帕,没好气的瞅了眼她。
接过手帕扔进湖里,潇洒转身,未走几步,就被羽烟之话扰乱心神。
“若你有身孕被世子知道,以世子的个性,胎儿必定不保。”
转身上前行至其面前,极力保持淡定。
“就算胎儿不保,与你有何干系?”
湖面腥味极重,寒风吹过,又是一阵恶心。
羽烟轻抚藤镯,取下桃花醉,掰开握紧的拳头,放于手心。
“这桃花醉本是王妃所赠,我一直戴在身上,如今王妃这般恨我,那么就请你用此簪了结我,我也好下去陪我母亲。”
她面部扭曲,紧拽我手,奋力将桃花醉向自己胸口刺,吓得我扔掉簪子,后退数步。
“王妃原谅我了,对吗?”
“你疯了”
转身回房,却被她拽住,将藤镯硬塞给我,藤镯在手心发烫。
“这是母妃给我准备的嫁妆,为以后我怀孕所用,戴上此镯可防孕吐,并对胎儿有益。”
羽烟不论怎样非要将藤镯给我戴上。
“我知你现在气我,恼我,可不论怎样都要替腹中孩子想想,他是无辜的。”
她低身拾起桃花醉插于发间。
去往鬼国之路格外遥远,途中经过明国,并在此停留几日,曾暗中书信给明国国主明墨求救,却久久没有回应。
为掩隆起之腹,这些日子穿着都以宽松舒适为主,食量也大的惊人。
墓绝每每见我吃饭,都不觉捏我双下巴。
“嗯,我胖点更加可爱。”
明国之地我甚是熟悉,在羽烟的帮助下逃了几次,可走了都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被捉了回去。
自那后,他将我看的更紧。
一天到晚身后都跟着一堆跟屁虫。
过了鬼柚山就入了鬼国,那时在逃比登天还难,买通小厮寻来地图。
正寻机逃跑时,无数暗影团团将车队围住,他紧紧将我护在身后。
顿时,黄沙四起,乌鸦群飞遮盖了天空原有的颜色。
血腥随沙弥漫空中整个世界都在颤抖,他紧拉我手,护我周全,羽烟一人持匕首蜷缩车旁。
刹那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化为乌有,所处可见崩裂的肢体,支离破碎的躯干。
暗影接憧而至,突然被人拎起送至车内,马像疯了一样的往前冲。
鬼柚山往北是一片禁地,那里只见人进去,却从未见人出来过。
墓绝见马飞奔的方向,整个人血脉膨胀,血红的手,锋利的牙齿,极速将一张张脸孔撕碎。
马车疯狂前行,护着腹部,咬牙拉住缰绳,极力使自己保持淡定。
陡然,马儿一声嘶鸣,重重倒地,马车也翻了跟头,双腿被楠木压的不得动弹。
“羽烟”
忍剧痛推开倒在羽烟身上的杂物,被锐物撕开的伤痕划过半张脸,恐怖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