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龙珠
书童咿咿呀呀说了半天,也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还不如靠自己。
细听,有打斗之声自墙壁传入耳朵,贴在墙上,寻到声源,正欲离去,就被人拽了衣角。
“我害怕”
书童脸都哭花了,攥着我衣角的手都还不住发抖,看着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于心不忍,一把拎起。
绕过大大小小的洞口,打斗声越来越近。
书童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全身僵化,由我摆布。
血骨粉越多,打斗声就越大,再走几步,就看见韩城和一群红衣女撕打。
疾步上前,准备将书童扔上去,免得碍事,却见洞口被人堵的死死的。
斩神鞭一挥,一声轰响,上方裂开一个大洞,拽起书童衣角,俯在他耳边说。
“上去后,告诉他们,没我的指令,不要下来。”
随着一声尖叫,书童就被我扔了出去。
韩城身上毫无兵器,但却还在硬撑同红鬼纠缠。
“这些红鬼怎么又复活了?”
拿出莫邪扔给他,手持斩神鞭将红鬼引到自己这边,给他暂时喘息之机。
“此剑为莫邪,削铁如泥,邪祟极为害怕。”
看着韩城持剑作一飞仙之状,随即把手中的莫邪出鞘,随意穿梭于红鬼中。
莫邪是我无意所得的上古宝剑,想起寒宸失了擎天剑,这把宝剑正好配他。
看着他挥舞着宝剑在红鬼间穿梭自如。
手中的龙珠闪闪发光,施法将其隐藏。
看着倒地的红鬼,漫步走到他面前。
“你怎在此处?”
“我在房中饮酒,一个红衣女子,面带红纱冲了进来,掳走小可,我一路追来,就到了此地,同这些鬼怪纠缠。”
他见我一身红衣,发间有几颗珍珠随意点缀,眉心朱花开的妖艳,不禁警觉起来,目色停留在我眉心的朱花上。
“怎么,你觉得我也是那红鬼?”
他摇了摇头,伸手轻抚我眉心的朱花,片刻才言。
“姑娘眉心的朱花跟那些人不同,在下冒昧请问姑娘,眉心朱花可是自小就有?”
眉心朱花自我有了人身起就一直都在,只是这朱花素日都是含苞待放的,唯有我施展神力才会绽放。
看我刚刚并未施展神力,且一般人都看不见,正在疑惑之际,只听其痴痴说道。
“这朱花开了,更是妖艳无比,长在你脸上,可谓锦上添花。”
“难道你就不怕我同那红鬼并无一二,专门吃人喝血。”
他低笑,眼角依旧闪着寒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搂我柳腰飞身而上。
“阿……”
不等阿洛叫出,还未站稳,就传了语音嘱咐阿洛和彩颜。
“阿欢,你可有哪里受伤?”
阿洛说的坑坑巴巴的,极不自在,倒是彩颜嬉皮笑脸的凑近,直唤我阿姊。
看了看阿洛的眸子,再看看韩城的,简直一模一样。
彩颜没大没小的看了几圈韩城,走到阿洛身边,踮脚触在阿洛耳边道。
“那人跟你的眉眼一模一样,你们两个人的眸子让人瞧见了,都感觉好寒冷。”
“那阿姊害怕我吗?”
彩颜暗地拍了下阿洛的屁股,嚣张的说道。
“老虎的屁股我都敢摸,阿洛你说我怕不怕?”
阿洛愣在原地,一时语塞,倒是彩颜笑嘻嘻的跑到我身边,冲阿洛做鬼脸。
书童晕倒在地,韩城抱起书童往前走。
“韩城,慢步”
扯下彩颜腰间的令牌款步上前,放到书童怀里。
“你拿着这令牌出去才不会有人拦你,小可无碍,只是晕了过去,带回去好生调养几日即可。
若还有其他要事,可以随时到四王府找喜妈妈,她会带话给我。”
他微微点头,一言不发的就进了梨园。
彩颜瘪着嘴,去拔插在石头上的莫邪,不论怎么拔都拔不出来,嘴里还一直嚷嚷。
“怎的爹爹还是跟以前一样,重生了,这破脾气还改不过来。”
阿洛走过去试图帮彩颜拔,两个人都拔红了脸,可剑却丝毫不曾动容。
“莫邪,莫闹了。”
伸手莫邪就飞到手中,轻抚刃口,那高高的烧刃中间凝结着一点寒光仿佛不停的流动。
“如今这莫邪认了主,怕是我也留不住他。”
穆王宫自穆叶走后,在众大臣的上奏下,只好将王宫重新整修,为了少费些民力,物力,一切还是跟往日一样,只是稍微翻新了些。
立在城楼上看着韩城抱着小可行走在曲里拐弯的石子路上,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祥武门。
彩颜见韩城出来,自马车跳下。
“没想到你来的挺快的嘛!
这是我娘……哦,不对,我阿姊让我将这马车借给你。”
彩颜拿着糖葫芦大摇大摆的从韩城身边走过,万分得意。
谁知韩城压根不领这人情,抱着小可从彩颜身旁走过。
瞧着韩城身影,又低头看着手心闪着银光的龙珠。
放心,我一定找到寒宸的龙身,祝你重登仙班。
“阿娘,此人真的是父亲吗?”
“八成是了”
阿洛一袭王服冠绝天下,睥睨着苍生,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目色深不见底。
“阿娘,孩儿已经长大了,阿娘就去做自己的事情,孩儿一定会守好这万里河山的。”
“孩儿真的长大了”
转身看着已经高我一头的阿洛,就好像看到了寒宸。
迷雾中的少年,看着眼前一幕,竟莫名生气起来,一拳下去,树上的鸟儿全飞走了。
“阿洛,阿娘此去寻你阿爹真身,你就在此好好处理国务,不要让阿娘有后顾之忧,只是有一事,阿洛要谨记,忆沐国乃先前鬼国,你要万分注意那国动向。
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这次忆沐国上贡龙珠必有蹊跷,你可要万分小心。
阿娘在离开之时,会加封梨园,若无他事,万万不可独自前去。”
“孩儿一定谨记,不知阿娘何时起身。”
抬头望着即将消失的月亮,淡淡道:“等过了中秋就走”
祥武门已经打开,文武百官也陆陆续续进来,看着城楼下匆匆忙忙的人群,将阿洛的衣服整理好,又拍了拍其发间的晨雾,指着朝殿道:
“大臣都进去了,阿洛也快些去,莫要耽误了时辰。”
“孩儿告退”
中秋将至,桂香遍地,男女老少头上都插有桂花,以保家人安康。
一向入俗的彩颜自是欢愉的,中秋前一日就顶了一头的桂花,还非嚷着我和阿洛戴。
因为彩颜的原故,所以我们都会在前一日过中秋,在屋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彩颜回来,桌上的饭菜都有些凉了。
“阿娘要不你先吃着,我出去寻下那疯丫头。”
“罢了,再等等。”
前几日彩颜就神神秘秘的给我说今日中秋有一份大礼相赠,看其半天没有出现,越发觉得神秘。
突然烈焰的叫声划破夜空,彩颜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你放心,烈焰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阿洛见彩颜走进,随即韩城也走了进来。
“今日叨扰了”
彩颜一把将韩城拽下坐在凳子上,眼神就停留在菜上。
“哪有那么多的礼节,赶紧吃饭。”
“来,尝尝我阿姊亲自酿的梅酒,可是万分甘甜爽口,保证你没喝过。”
“彩颜,少喝点。”
彩颜顶着红晕的脸凑到阿洛身边,靠在阿洛肩上。
“阿洛,明日过后我有好一阵子都不能喝酒,今日就让我喝个痛快嘛!”
阿洛刚把将彩颜手中的酒杯拿走,就被她一把夺了过来,摇摇晃晃走到韩城身边给寒宸敬酒,贼咪咪的道。
“不知公子可有婚配?”
韩城倒是老实,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
“家里给我安排了一桩婚事”
“什么”
彩颜一听,立马跳了起来,站在凳子上,拿着筷子指着韩城,声音吼的老大。
“你怎么可以娶别的女人呢?
不行,不行,你只能娶我娘亲,赶紧回去把婚事退了。”
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彩颜,叫阿洛带她下去休息。
“彩颜你喝醉了,随阿洛下去休息。”
“我没喝醉,阿洛等等,我还没说完呢!那小白眼狼怎么能娶妻呢?
我要回去找他算账。”
“算什么账,你赶紧在这儿好好躺着,我去给你端醒酒汤。”
阿洛替彩颜掩好被子,又宠溺的捏了捏其红扑扑的脸蛋,这才走了出去。
听雪楼上只剩下我和韩城二人,撕了条鸡腿递了过去。
“这梅花炸鸡味道鲜美,你可尝尝。”
大手将我手中的酒杯拿了过去,又将身后的茶水端到我面前。
“夜深露重,姑娘还是少喝些。”
“唤我欢儿”
“欢儿,欢儿……”
他在嘴边喃喃,嘴角微扬,抬眼看我。
“可我看姑娘整日眉心紧锁,从未见姑娘笑过,让我如何称你:欢儿。
姑娘既然有心事,不妨说来听听。”
拿着酒壶起身望着寒宸沉睡的地方,背对着韩城淡淡道。
“既然不愿,我也不勉强。”
夜风微凉,以前最惧严寒,冷风穿透衣袖也不觉有多冷,真不知自己那时怎么如此害怕。
靠在栏杆上,远远看着街道上的灯火,喝着闷酒,也不理会一旁的韩城。
世界好像突然寂静了,听不到一丝声音,只有那句:欢儿,彻底将我唤醒。
微微红晕的脸,转身看向韩城,眉心朱花悄然绽放。
“你刚刚唤我什么?”
薄唇亲启,哪声音夹杂在寒风却分外动听。
“欢儿”
飞身至韩城怀里,迷离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手指在其脸上轻轻勾勒处寒宸的轮廓,嘴角微扬,触到韩城耳边轻问。
“我美吗?”
他欲推开我,却被我带入书房,俯在他身上,双眼朦胧,轻唤寒宸之名。
“欢儿,你喝多了。”
红唇贴近薄唇片刻就被他推倒一旁。
他起身看我睡颜,大手轻抚脸颊片刻,就开始在我身上摸索,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最后什么也没寻到,就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犹豫片刻,又放回衣袖。
给我掩好被子,准备出去,可回头看了看我,又折了回来。
他看着墙上的画像是我和寒宸驰马飞奔于草原时所画。
那冷漠却闪着星光的眸子像极了自己。
他不由自主的走到案边,想着写写字打发打发时间,就觉案桌不对,特地敲了几下,狐疑的转动立在桌上的白瓷瓶,案桌就打开了一个口子。
假意捂着头,一摇一晃的往案桌走,伸手就拿出一条沾有血迹的白布,白布上还系了个蝴蝶结,神思复杂。
匣子里还放着被我弄坏的折扇,还有他送我的簪子,还有我写的字,还有无数封信都写着:岄儿亲启。
颤抖的将信打开,一封封细细的读着,这里面装满了寒宸对我深深的思念。
她见我落泪,神色复杂的自怀中掏出手帕替我拭泪。
眼角撇过信中的字迹,太吃一惊,暗自将信纸塞进衣袖。
“你走吧”
“你一个人可以吗?”
微微点头,可看着欲要离开的脚步,又慌乱的拉其衣角。
他转身,我可以清楚的看见寒冷的眸子深处闪着心疼的微光,将脸上泪水擦净,埋头蜷缩在案桌下,哽咽道:
“你走吧”
门嘎吱被关上了,韩城的眼泪却莫名其妙的流了下来。
他双拳紧握,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在听不见我哭泣的声音才离开。
一声口哨,烈焰自马厩跑至韩城面前,同他一起消失夜幕。
风满楼灯火通明,老板正拿着算盘算着今日的收入,见韩城进来,立马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
“公子回来了,今夜可玩的尽兴?”
“你跟我一起上楼,我有事问你。”
老板蠕动着油腻的身姿,跟在身后,踩着祥云大气都不敢出,暗骂最近吃的太多,生怕祥云承不住。
老板走后,韩城目光一直放在桌子上的两张纸条上。
一张是韩城自己写的,一张是自王府拿出的,可仔细瞧着,这分明就是出自一人之手。
这究竟时怎么回事?
我和昔日的四王爷有何关系?
为何她见我的神情就像在看另一个人?
难道她就是消失不见的四王妃?
四王府内,人人都紧张兮兮的,特别是一直在外等候足足四个时辰的阿洛。
她专门施计抛下文武百官于太极殿,眉头紧锁守在外面。
“王上,夜深露重,披件外衣,小心着凉。”
喜妈妈一瘸一拐的拿着衣物走来,阿洛见此,上前接了过去,给自己披上。
“奶奶,你赶紧去休息,这里有我守着。”
喜妈妈站在原地,颤颤巍巍的帮阿洛捋好褶皱的部分。
“这衣服还是你父王留下的”
屋内仙气缭绕,百花争鸣,引来了无数只蝴蝶盘旋屋外。
房门打开那刻,故作镇定走出。
“阿洛,这几日彩颜要好生休息。”
“阿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先进去看看彩颜。”
望着阿洛的身影,傻傻笑着。
终于明白那日天后对我所说的话:寒儿的决定,就算我口水言尽,也不及你一句话。
捂着胸口,急忙跑出府,不敢让府中人见我受伤,要不然就走不掉了。
一个人艰难的走在大街上,各种叫卖声在耳边回荡,视野逐渐模糊。
鲜血自嘴角流到地上,看着消失的圆月,可算是放心了。
“欢儿”
韩城不知何时出现在模糊的视野,俯身将我抱起,目色焦急。
“万万不要带我回府”
靠在他怀里,就好像寒宸又回来了,是那么的温暖,不觉抱紧他。
“我们回风满楼”
“好”
昏迷中隐约感觉韩城放下自己,小可在屋内跑来跑去,一会儿是“水来了”,一会儿是“毛巾来了”,一会儿又是“药来了”
浓烈的药味钻入鼻子,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他将药递到我嘴边,而我却下意识将牙齿咬紧。
他见此,索性让小可捏住我鼻子,强行给我灌下去。
平生最不喜吃药,憋急了,一脚踹过去。
小可就倒在了桌子底下,面色惨白的看着一旁冷若冰霜的男人。
“睡一觉,对身体好些。”
他持碗准备离开,而我脑子也不知怎么了,竟伸手拽其衣角,可怜吧唧的看着他。
屋子静的出奇,小可捂着胸口,火速退了出去。
“我知道你在找这个”
龙珠在手心闪烁着光辉,韩城目色沉稳的站在原地,俯视我。
“你可想知道他的来历?”
不管韩城想不想知道,捂着被子,说起来。
“此珠为龙珠,是龙人的命脉,我不知你为何要千方百计的寻他,可它真正的属于者我已经找不到了。
这颗龙珠的主人是我的爱人,为我而死,几十年了,我一直都在寻他。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突有一日,忆沐国人将他作为贡品进献给了穆王,而我又阴差阳错的得到了它。”
他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想拿走,却被我藏进怀里。
“我是含着龙珠出生的,可算是他的主人?”
眼眶泛着莹莹泪光,却还有些不放心。
“你若想拿去,先让我看看你的胸口。”
他没有说话,解开衣服,三道极深的印子,至今还血肉模糊的出现在眼前。
苍白的手颤抖的在胸前抚摸,泪眼朦胧问道。
“还疼吗?”
“这三道疤痕自我出生就有,胎记怎会疼?”
将龙珠放入他手中。
“好生看管,莫要让有心人拿了去做坏事。”
“等过些时日,我好些了,就将龙珠归位。”
“好”
依靠在他怀中望着窗外的飞鸟,痴痴的笑着,笑着笑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他,任由他如何松解,都未解开。
这一睡就足足睡了三天三夜,他就陪了我三天三夜。
落日余晖洒下,照射在脸上,缓缓睁开眼睛,他正盯着自己出神。
“我想喝水”
说了三遍,他才缓过神,将龙珠揣进衣袖,起身给我倒水。
些许是腿麻的缘故,差点栽了跟头。
捂嘴偷笑,喝过水,起身伸懒腰。
小可就走了进来,见我醒了,满脸欢喜,赶忙叫着小二做些流食。
“现在身子可好些了?”
扭了扭腰,将身子探了出去。
“好了,就是有些小饿。”
捂着肚子走到门口嚷老板快点上菜。
上了菜,韩城就不见了踪影,小可站在身后静静看我吃着,不觉咽了咽口水。
将驴肉塞进嘴里,拿着鸡腿望着小可。
“想吃就一起!”
“我可以吗?”
点点头,拉小可坐下,将手中鸡腿递了过去。
小可吃的满脸都是,直言今日风满楼的吃食比他平日所吃的好吃万倍。
“你这馋猫,这些都是私菜,你们平日当然吃不着了。”
海吃海喝的正起劲,韩城持药粥走了进来,平静的放在我面前,淡淡道。
“几日未曾进食,先吃点粥,对身体好。”
大方将粥递到小可面前,准备去夹虾丸,就被他夺走筷子。
小可看了半天,自觉将粥放到我面前,给自己塞了俩鸡腿,就墨迹墨迹的走了出去,带好门。
“我不想吃这个”
看了眼粥,又没筷子,索性上手,可刚刚碰到肉,身后就扇起一股冷风。
转身撞见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流露寒光,让人不敢妄为。
喝粥,吃青菜,暗想怎么这么怂包。
他现在又没法力,又奈何不了我,怎的还得委屈巴巴吃粥。
抬眼瞅了下他,又继续低头喝粥。
小二将东西撤走后,韩城拿出事先备好的医药包,说给我拿脉,憨憨拿出手。
他的眉心就一点点紧促,暗想自己没有哪里疼痛,难道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有问题吗?”
“你的脉像忽快忽慢,忽长忽短,极为紊乱,可得好生调理一阵子。”
“我哪会得病?
既然你的龙珠一夜遗失,而偏偏又被忆沐国送到我手,不妨我们启程去忆沐国看看,说不定还有其他什么发现。”
彩颜的反噬并未伤我太深,只要按时休息,素日不太奔波,身子就无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再回梨堂看看,总觉那里不对劲。
夜黑风高,趁韩城熟睡,起身回宫。
远远瞧去,梨园微微泛着红光,但走近一看,又无异常。
驻足梨堂前,木门敞开着,不时有阴风从屋内传出。
刚走进去,木门就倒了下去,灰尘飞扬,极为呛人。
持火在屋内察看,屋内东西俱在,唯独少了手臂骨,沾有血迹的古籍也消失不见。
脚步声渐渐入耳,低头继续翻阅书柜上的杂物,带着红色面纱的女子自身后飞来。
一个侧身,就取掉了那女子面纱。
举着烛火,步步走近,目色清冷的看着红衣女那张扭曲的脸。
“若我猜的没错,你应是素贵妃?”
女子冷笑,如血的指甲足足有十寸,疯狂向我攻击。
虽遭反噬,可对付此等虾米小将还戳戳有余,毫不费力。
血红的彼忧端正插于青丝间,开的格外妖媚,看着甚是惹眼。
趁其不备将生根的彼忧拔出,顿时伤口爬出数以万计的蛆虫撕咬肉身。
款步走到崩溃的素贵妃面前。
“今夜无趣,故旧地重游,竟遇到故人来,着实有趣。
只是你这胆子不肥,今夜应不是你一人来此!
何不把玄子陌叫出,我们将这账一并算了去。”
“杀我孩儿,此生我都跟你没完。”
一提孩子,心中的怒火疯狂燃烧。
若不是羽烟从中作梗,我的孩子也不会遭受那种困难。
直到今日身子都还羸弱,连剑都驭不了,忿恨的日火灼烧素贵妃。
“有什么事冲我来,莫要为难素心。”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玄子陌一身青衣自天而降,急步走上前,神色焦急的看着崩溃的素心,欲上前,却被我拦了下来。
“不知现在是称你为夫子呢?还是叫你一声镇国将军?”
斩神鞭随意握在手里把玩,无心挥了一下,屋外的古梨树就倒了下去,流出红色液体,腥臭至极。
走到素心身前,看着已经腐烂微微有些烧焦的脸,胃里一阵恶心。
“就你现在这副尊容,我都怕脏了我的鞭子。”
玄子陌紧握铁拳,眼冒火光,咬牙切齿对我言道。
“只要你放过素心,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妩媚的眸子闪着星光直视玄子陌,将所有的信息全部取了出来。
缓缓拿起玄子陌手中的剑,未等其清醒,施法使剑将他框在原地。
持着玄子陌的剑,对着玄子陌说道:“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你女儿羽烟对我万分之一的伤害。”
剑变鞭子,泄愤的在素心身上抽打,眉心朱花开的极为妖艳,人皮面具被我抽的粉碎。
无力将血鞭扔给玄子陌,放开玄子陌,低眼瞧着金钢做的右臂,浅浅言道:
“来日方长”
“到了忆沐国给你家主子通个信,说我不日就来拜访。”
衣袖轻挥,玄子陌和素心就被送回了老家。
施法将此地禁封,血色的梨花浅浅褪去,变成原有的模样,整个梨园都被浅蓝覆盖。
趁天未亮,锤了捶腰,推窗而入。
韩城起身离开,关门之际嘱咐我将桌上的花蜜甜奶喝下。
走到桌前,透明的琉璃杯上还有几朵梅花漂浮,花香四溢。
“这甜奶味道还不错”
舔了舔嘴角残渣,更衣而眠。
昨日太累,竟忘记关帘子,直到正午的阳光射在脸上,才极不愿睁眼。
脑子一轰,记起昨日同韩城商量好今日一早出发,如今已是正午。
匆忙起身,刚推开门,还没冲出去,韩城端着药膳走了进来。
“你身子薄,多喝点补品才好。”
小可埋头跟在韩城身后,眼睛还微微有些红肿,看来是刚哭过。
韩城倒也不理会,进了门,极速关门,将小可关在门外。
这两主仆在搞什么?
推开门,就见小可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刚想开口,就被韩城冷漠的眼神震住。
转身看了眼韩城,拉小可进屋,小可却不敢进来。
“放心,有我罩着你,不怕啊。”
哄孩子般将小可哄进屋,关上门走到韩城身边。
“这药膳是依着你的喜好做的,赶紧趁热喝了。”
端起药膳,看着委屈巴巴的小可,多了嘴。
“那个,你们主仆怎么了?
怎么小可脸的哭花了?”
捏了捏小可的脸,鼓励小可大胆说出,勇于反抗压迫。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忆沐国”
“莫要多言,赶紧回去。”
“你这么凶干嘛,小可还是个孩子。”
韩城坐在一旁,言语极为寒冷。
这主仆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索性在一旁喝粥,一会儿好收拾行李。
小可拿着自己的包袱可怜吧唧的跟在我们身后。
韩城将一袋银子扔给他,又拿走我的行李,转身骑马离开。
雪影可是乖顺的很,走路十分稳当,骑在上面舒服的很。
小可一直在后面跟着不敢上前,想想也觉可怜,不觉放慢脚步。
还没出穆国边境,天就已经黑了,随意寻了个驿站暂且住下。
驿站生意红火的很,说书人品酒坐在桌上正讲寒宸大战鬼王的事,所以也驻足听了片刻。
“擒贼先擒王,四王爷一上战场,威风凛凛,给足了边关将领勇气。
鬼柚山最后一战,四王爷冲进敌营,先王再来个反包抄,尽数将敌人含在嘴里,撕咬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只是那鬼王不易对付,鬼王长的青面獠牙不说,足足有几十尺高,一脚踩下几千名士兵就没了性命,不到片刻,死伤百万,血流成河,四王爷也身负重伤,就在鬼王挥手掀起地皮之际。”
满屋子吃酒的人都立在原地,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说书人停顿片刻,继续言道:“最精彩的来了。
只见一条巨大无比的银龙拔地而起,声声怒吼直冲天际。
听有的将领说,那银龙胸口有两血洞,尾巴一甩,鬼王就断了一条胳膊,那胳膊好像被扔到蝮蛇天去,顿时黄浪自蝮蛇天翻滚而来,天地一片迷茫,撕打声响彻云霄,黑气漫天,伸手不见五指,只看见银龙闪闪发光穿梭黑幕,胸口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血洞。
电闪雷鸣之际,银龙同那鬼王纠缠一起消失黑幕,就再也没有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