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红衣如血
“寒宸,你听,有笛声。”
笛声婉转牵绊着浅浅落日余辉,远远看见一个白衣少年坐在房顶上吹笛子,可下一秒,人又消失不见了。
出梨园,天色昏暗,几颗明星遥挂枝丫。
芒种时节,春日之花肆意绽放,不合常理。
宫中流言四起,传言花神降世恩泽大地。特别是揽月阁,奇花异卉一夜现世。穆王性情大变,夜夜留宿揽月阁,不问朝政。
“寒宸,一路走来,为何不见宫女?”
摘下一朵花花插于他发间,身子发软靠在他肩上,浅浅入睡。
马蹄声冲破微风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
“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
理正身子,焦躁不安,扬言下车透风。
“出来走走,就是舒服。”
伸伸懒腰,扭扭屁股,浑身舒畅。
“好香”
蓦然,异香扑鼻。
大手将我握紧,双目似潭环顾四周,低声嘱咐我小心。
未等反应,红衣自四面八方飘来,几十名美人眉心异花一朵,目色呆滞围绕着我们,鲜红指甲似在哪见过。
“寒宸,你看。”
将怀中残缺指甲递给寒宸,双手不觉将寒宸死死抱住,怯弱弱嘀咕。
“寒宸你说她们到底是人是鬼?”
“尸咒”
夜铃阵阵,呆滞之神突变狠厉,伸手如魔扑来。
柳腰紧搂,飞身俯视那群红衣鬼。
夜铃声声,变幻莫测,愈来愈急。
寒宸飞身而下,红鬼转瞬而至,徒手与其厮打。
就算三脚猫功夫,也不可当缩头乌龟,力量最薄弱,当总比一人独打好。
一路顺风顺水打至寒宸身后,自豪道:
“今夜我们一定把她们打的落花流水。”
“王妃有进步,都会说'落花流水一词了。”
危险重重,也不忘扭头取笑。
铃声急促传来,大批红鬼接憧而至,对着寒宸吼道。
“是铃声之因”
涌上的红鬼皆对付寒宸去了,对付我的仅仅几只,却由不得我摆脱,脑子一转,逆行去寻铃声。
红鬼并未追来纠缠,见我离开纷纷转向寒宸。
扭头看着红火一片中厮打的寒宸,冲着吼道:
“坚持住”
青衣如墨,手持黑铃坐于凳上自在喝酒。
黑铃随风而动,冷眼一扫,铃声更是嚣张不减。
男子发如垂柳随风飘,转眼瞧我,发扰视野,依稀可见那绯红之眼,目色冷冽。
见了,又心疼不已。
不行,我不能被美色诱惑,救人要紧。
款步上前,憨憨傻笑。
“兄弟喝酒呢,本姑娘今夜陪你,可好?”
伸手拿酒,转瞬抢走黑铃,青衣人并未动手,依旧喝酒。
黑铃在手,刺耳阵阵,头晕目眩,所立之地四下晃动。
捂耳,将黑铃扔出,不见黑铃落地,立于空中,急剧摇晃。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黑铃是何物?
怎会通灵?
“刚刚眼瞎,拿错了。”
“姑娘这眼睛可得好好治治了。”
浅笑间,继续饮酒。
拿起空碗倒酒,趁其喝酒间,碎碗抵在皙白脖颈处,威胁:
“赶紧让那声音停止,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威胁我?”
那人半晌才缓缓吐字,满脸不屑。
身子未动,内力已将我重摔在地,手恰好撞在碎碗片上。
“我去”
不顾划破之手,起身同那人厮打,任由鲜血自手心流出。
“你是谁?竟如此胆大妄为,在天子脚下伤人。”
于我对打,招招不致命,就似在练手。
他目色让人难以捉摸,明明唾手可得的黑铃,就是拿不到。
“你这是瞧不起人,还能不能好好打了。”
手心溢满鲜血,挥手一拳。
血染黑铃,铃声戛然而止。
红鬼纷纷后退,消失不见。
青衣人微怔,持铃消失黑夜。
“喵儿”
转身见寒宸立于眼前。
手被寒宸简单包扎后,就被他打横抱起:
“吓坏了吧!”
点头又摇头,靠在寒宸怀中,心中甚是安定,微弱的气息在头顶飘过。
“寒宸,你放下我,我可以自己走。”
不语,也不曾将我放下,脚步却慢下来,呼吸微急,今夜回府之路格外漫长。
一回府,他就入了书房,冰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
喜妈妈伺候我梳洗完毕,也不见他回来。
推开门,药味扑面而来。
他双目微闭,俯卧榻上,浓烈的药味自背部散出。
小心掀开衣服,触目惊心的伤痕令我屏住呼吸。
都受伤了,还逞强抱我回府!
替他掩好被子,坐在榻边犯花痴。
发间夺目的红花格外注目,取下细赏,才发现同红鬼眉间之花一模一样。
花与红鬼有何联系?
持花犯困,看着看着就爬在榻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就被冻醒,昏昏沉沉爬进被窝,抱寒宸继续入睡。
日上三竿,才缓缓清醒,令我不可思议的是,他竟还在身边熟睡。
今日难道不上早朝?
做梦都没想到向来早起的寒宸今日破天荒的睡到现在。
推开门,银铃埋头端着备好的早膳在屋外候着。
“王妃安好”
“饿死了”
接过早膳,坐在地上畅吃。
吃饱喝足后,小心翼翼上榻继续睡觉。
刚睡着,就被寒宸的声音惊醒。
“寒宸,你怎么了?”
睁眼看他半天,也不见反应,伸手挥几下,也毫无作用。
玉手触碰他身子一瞬,顿时人都僵化了。
“你怎么这么冷”
赶紧将被褥盖在他身上。
“你怎么了?”
贴着坚实的胸膛,他拥我的瞬间。
一缕微光射进,如只在夜中才被发现的萤火,闪着幽光。
一切都继续,一切都无恙,似乎又回到最初。
不明所以被寒宸一直抱着,冷透的身子微微颤抖,难道是做噩梦了?
“喵儿”
沉寂的屋内终于有了一丝声响。
“我在这儿”
他不觉加大力度,似要将我融进他的体内。
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于宽阔的背部,轻轻拍打,温语绵绵:
“做噩梦了?”
“不怕,我在这儿陪你。”
大手终将我放开,抬头对上那双温情脉脉之眸泛着浅浅莹光。
慢地,慢慢地,寒宸俯身,吻上我粉嫩樱桃唇。
脑子一片空白,今日之吻同往日不同,我一动不动立于原地,并未反抗。
他浅浅地吻着,轻轻地吻着,然后,就是更深入地探索。
他抚我脸颊,轻轻将我放下,俯身压下,心跳骤然加速,脸颊晕红,寒宸之唇落于额头,眼睛,鼻尖。
下意识闭眼,任由他抚摸,像木头一样躺在榻上。
他这是要做什么?
我为何不反抗?
思虑片刻,在睁眼,寒宸赤裸的身子映入眼帘,如雪山莲花洁白的肌肤,八块腹肌直杀入眼,他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王爷,昨日在城东……”
冰话说一半,就再也没有下文。
银铃急忙将冰拉至一边,叮嘱冰莫要打扰王爷休息。
“冰在外面……”
不等说完,就被寒宸用嘴堵上,衣服也被解开,如今就一肚兜遮羞,修长之手拦过柳腰去解肚兜,肚兜被解开一瞬,面色惊恐推开他,埋头将被褥裹在身上。
他裸露半身,意犹未尽盯着我,半晌也不说话,屋内暧昧之气瞬间凝结成冰。
抬头背上赫然的伤痕刺眼无比,缓缓将衣服递给寒宸。
“怕我着凉?”
他接过衣服穿好,见我含羞低头,摸了摸青丝,温语连连,听之醉骨。
一时不知言语,抬头望着,满脸晕红。
“刚刚吓着喵儿了,是我不对。”
点头又摇头,互抱双膝坐于榻角,脑子一片浑浊。
大手划过脸颊至下颚,仰面瞧着那双冷似寒冰之眼,一时语塞。
额间传来一丝温热,身子如石僵化,动都不敢动。
房门被关上一瞬,周围一切又恢复死一般沉寂,肚兜依旧散开,无心理会,脑子全是刚刚缠绵的画面,就连喜妈妈何时进来都不知。
喜妈妈给我梳洗完毕,莫名其妙的走到大厅,抬头撞见那双深潭之眸,转身欲逃,就被叫住。
提裙摆走到面前,攥衣角,低头不敢见人。
冰见我时,瞳孔突然放大,直到现在眼神都在身上打转,过了良久,缓缓吐出:
“王爷恕冰妄言,王妃今日这身衣服同那些死者所穿一模一样。”
“喵儿,这身衣服从哪儿来的?”
“听妈妈讲,这衣服是前几日宫里人送来的。”
原本就冰冷的眸子越发刺眼,就连冰也都后退一步,紧握剑柄。
“喵儿,让喜妈妈给你换身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