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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晓热点的诗圣杜甫

共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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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初任小官的挣扎

第25章:初任小官的挣扎

【第1节:右卫率府的琐碎】

兵器库的木门轴早该换了。杜甫推着装满甲胄的木车刚走到门后,那轴就“吱呀——”一声拖长了音,像是有把钝锯在骨头缝里磨。他停住脚,指尖在车把上蹭了蹭——木把上的毛刺又扎进肉里,这几日总这样,旧伤叠新伤,结成层硬茧。

车板上的棉甲在窗缝漏进的光里泛着冷光。他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副的领口,棉花填得扎实,指腹能触到细密的针脚——是上个月刚入库的,账上写着“供上直兵用”,连护心镜都是新铸的,镜面能照见他眼下的青黑。

“一二!嘿!”

院外的喊声撞碎了库房的静。杜甫把车往墙边靠了靠,贴在门缝上往外看。三十来个士兵正对着木桩劈砍,手里的长刀带起风,却掩不住甲片碰撞的脆响——那是些旧皮甲,甲缝里的绒毛早被汗浸成了硬块,有个矮个士兵抬臂时,他清楚看见甲胄腋下裂了道寸长的口子,风顺着裂口灌进去,把里面的单衣吹得鼓鼓囊囊。

“慢了!”

校尉的藤条抽在雪地上,溅起的雪沫子扑到那士兵背上。他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手里的刀差点脱了手——杜甫这才看清,他右手虎口裂了道血口子,冻得发黑的血痂粘在刀柄上,每握一次,指节就抖一下。

“咳……咳咳!”

另一个士兵突然弯下腰,咳得像要把肺咳出来。他用袖子捂住嘴,放下时,杜甫瞥见那灰布袖子上沾着点暗红——是血。可他直起身时,还得跟着喊“一二”,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杜甫的指节在车把上攥出白印。他转身往账房走,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甲片,发出细碎的响。王参军正对着账本拨算盘,算盘珠撞得噼啪响,案头的铜炉早熄了,灰烬上落着层薄霜。

“王参军。”杜甫把新登的账册推过去,纸页在冷空气中发脆,“库房现存的五十二副棉甲,能不能先调十副给院外操练的兵卒?他们的旧甲……”

“调给他们?”王参军的笔尖在账册上顿了顿,墨滴在“上直兵”三个字旁边晕开个小圈,“你知道这棉甲一副值多少?够寻常人家吃三个月。给那些乡下来的兵痞穿?糟蹋东西。”

“可他们在雪地里站了两个时辰了。”杜甫往前挪了半步,靴底在冻土上蹭出细响,“方才那个咳血的,再冻下去怕是……”

“怕是要怎样?”王参军“啪”地把笔拍在案上,账册被震得跳起来,“杜甫,你是右卫率府的兵曹参军,不是养济院的大夫!你的差事是记清甲胄数目,不是管谁咳血谁冻僵!再管闲事,明日就去守城门!”

算盘珠又响起来,这次格外急,像要把人的耳朵钻透。杜甫退到门口时,听见院外又响起藤条抽打的声音,混着士兵压抑的闷哼。他回头看了眼那堆新棉甲,忽然想起今早路过营房,看见有个士兵把冻裂的脚泡在冷水里——说是热水要省着给校尉用。

入夜关库房时,油灯的火苗总往一边歪。杜甫对着账册上“新棉甲五十二副”那行字发怔,笔尖在墨砚里蘸了又蘸,终究没再写什么。他忽然抓起账册往桌上一按,纸角卷起来,像只受伤的鸟——这官当得有什么意思?数着甲胄却看着士兵冻得发抖,记着账目却算不清多少人要在寒夜里咳血。还不如在陋巷里写诗,至少能把那士兵虎口的血、咳在袖上的红,都写进字里去。

锁门时,指腹又被铜锁的棱角划了下。他刚转身,库房深处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副甲胄从架上滑了下来,又像有人在暗处叹了口气。

窗外的更声刚过三更,雪又下起来了,落在瓦上,簌簌的,像谁在低声哭。

【第2节:俸禄微薄的窘迫】

米缸沿结着层薄灰。杜甫把缸底最后一把米扒进竹篮,指缝漏下去的碎米在地上滚成小珠——够熬两碗稀粥,连半饱都算不上。他蹲在灶前生火,柴是湿的,划了三根火折子才点着,青烟呛得他直咳嗽,里屋立刻传来杨氏的呼应:“咳……咳咳……”

那咳嗽声裹着寒气从帘缝钻出来,一声比一声急,像有只手在攥他的肺。杜甫往灶里添了块干柴,火苗终于旺起来,他撩开布帘看了眼——杨氏侧躺着,后背随着咳嗽一抽一抽,盖在身上的旧棉被太薄,能看清她突出的肩胛骨。她听见动静,费力地转了转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把被子往脖子里紧了紧。

“快好了,粥马上就好。”杜甫的声音有点抖,他退出去时,指尖在门框上蹭了蹭——那串刚领的俸禄铜钱,昨天换了半石米就空了,现在连药铺最便宜的止咳汤都买不起。

他揣着空钱袋跑了三家药铺。头家的掌柜扫了眼他磨破的靴底,挥挥手说“没药”;第二家的伙计倒给了他半碗热水,说“掌柜的不在,不敢赊”;到第三家时,胖掌柜正用秤称人参,看见他进来,直接抓起门后的扫帚:“前儿个有个当兵的赊了两文钱的甘草,到现在人影都没见!你这模样——”扫帚梢扫过他手背,“能抵药钱?滚!”

手背火辣辣地疼,像被泼了沸水。杜甫站在街角,药铺里的当归香混着蜜饯甜气飘出来,斜对面的吏部侍郎府却敞着门,红绸灯笼在雪地里晃出暖光。有仆从端着银盘出来,盘子里的鱼脍还冒着热气,汤汁滴在青石板上,很快引来一群麻雀。堂屋里传来琵琶声,混着歌姬的笑,脆得能敲碎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空钱袋在袖里晃荡,像只死鸟。

往回走时,脚步沉得像灌了铅。路过城郊野地,北风卷着枯草打在腿上,他忽然看见石缝里有几株紫苏——去年杨氏身子好时,总在窗下种这个,说煮水喝能压咳嗽。他蹲下去拔,指尖刚触到带霜的叶子,手腕就被荆棘勾住了。

“嘶——”

刺尖扎进皮肉的疼炸开时,血珠已经渗出来,滴在紫苏叶上,把深绿的叶子染出几点暗红。他没松手,用力一扯,荆棘带着泥土翻出来,手心立刻多了道血口子。他把紫苏往怀里揣时,听见怀里的空钱袋“窸窣”响了声——那是他今早出门前,杨氏偷偷塞进来的半块干饼,现在却忘了给她留着。

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杜甫忽然想起今早的事。他穿袍子时,看见袖口磨破了,杨氏抢过去要缝,她的手指冻裂了好几道口子,红通通的,穿针时哆哆嗦嗦,线总穿不进针孔。他说“我自己来”,她却按住他的手,说“当官的,总得体面些”——可他这官,连让她喝碗热药的体面都给不了。

“我这官……”他把紫苏攥得更紧,叶子的寒气渗进掌心,和血混在一起,“连家人都养不起……”

回到家时,杨氏已经睡着了,眉头还蹙着,嘴唇干裂得像要出血。杜甫把紫苏在雪水里洗干净,放进陶罐里煮,火苗舔着罐底,发出细碎的响,像谁在低声哭。他坐在灶前,看着自己被荆棘划破的手——血已经凝成暗红的痂,像他那串俸禄铜钱,看着是个念想,实则连一丝暖意都给不了家人。

陶罐里的水“咕嘟”响起来,白汽漫出来,模糊了他的眼。他伸手去够布巾,却碰倒了旁边的空米缸,缸底在地上磕出闷响,惊得杨氏在梦里轻颤了一下。

•第3节:街头见闻刺痛心(1000字)

执勤时见官吏强征民女充后宫,少女母亲跪地磕头,额头流血。他上前阻拦反被推搡,官吏骂“小官敢管闲事”,他望着少女哭红的眼,当晚写下《丽人行》初稿,笔尖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