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闲事
“为什么要我去看厨神大赛?”她忽然问了一句绝不是此刻应该问的问题。
颉风眼底漾出笑意,表情却十分正经:“怕你杀不了我闲着没事做无聊。”
她气结,瞪着他说不出话。
“是不是很贴心?”颉风一副欠揍模样,“看我被带走,你很紧张对不对?我若当真被关在牢里出不来,你就会不顾一切去救我对不对?”
“你!无耻!”长离简直要气炸了,可偏偏双手还被他的大手牢牢掌控着。
只有她自己知道,气愤之下,还有被看穿的慌张——她当真很紧张,也当真想过去救他。
“多谢夸奖。”颉风把没皮没脸发挥到极致。
“你杀了我吧。”长离决定不再多费口舌。
“我为什么杀你?”颉风奇怪的问。
“因为你不杀我我就要杀你。”
“恩,好像有点儿道理。”颉风微微点头,随即又道,“可是我觉得日子很闷很无趣,有个人时不时来杀一杀我,也挺有意思的。”
长离无语,知道这个人就是个无赖,再跟他说下去,只会更纠缠不清。
“放开。”她冷冷道。
“好。”
长离不曾想颉风答应的这么痛快,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惊愕,视线接触到自己手腕上那一片通红——
他一点儿不知道怜香惜玉!
她这么想着。却忘了,她是杀手,而他,是她的目标。
“下次若来提前说一声,不用这么偷偷摸摸,自然不会受伤了。”颉风丢给她一瓶外伤药,“慢走——我要睡觉了,夜还长着呢。”
“对了,花瓣很美。”
长离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直到翊从她手里接过伤药,给她涂到手腕上,疼痛和丝丝沁凉,才让她拉回心神。
“他很厉害。”翊语声低沉,“下次,我去。”
长离活动两下手腕,并无大碍,“我们杀不了他。”
“就算豁出性命——”
“豁出性命也杀不了他。”翊的话没说完,就被长离打断,“而且,不值得。”
翊还想再说,见她脸色不好,又咽了下去。
“我会想办法。”翊走出门,听到身后长离低低的声音。
夜已经深了,月亮西斜,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桌上,那里,孤零零的一只瓷杯,反射出与月亮同样清冷的光。杯壁上,一队南飞的雁正振翅向前。
……
……
跟踪颉风已经半月有余,有过几次刺杀的机会,却都因各种意外没能成功。颉风好像有许多对头,同厨神大赛上那个衙役那样的对头。这些对头好像商量好了,总会十分巧合的破坏掉长离的刺杀计划,却偏偏又没捞到什么好处,最后受益的只有颉风一人。
颉风从不掩藏行踪,就那么大大方方的任长离跟着,好像还乐在其中的样子。观察久了,长离发现颉风很爱管闲事,不论是街头吵架还是帮派火拼,只要他遇上了,一定会插上一腿。
难怪那么多人找他麻烦,管的太宽,自然结仇就多。
每次长离见到他管闲事,都有种大骂他一顿的冲动,她就奇怪了,这么个人怎么完好无损活到现在的?
诺,这会儿那个傻子又开始管两个商贩吵架的闲事了。
“我在这儿卖了两年的菜了,你凭什么占我的地方?”卖菜的气愤的拍着菜摊子。昨晚贪杯,今早起晚了一会儿,没想到自己长期占用的地方被人抢了,他能不气嘛!
对面卖灯笼的小贩也很委屈:“这条街的规矩一向是谁来得早归谁,今天我可是天还没亮就赶到这儿了,就为了能占个好地儿,你到这儿就说这地方是你的,凭个啥?规矩啥时你给改了?你还对人大呼小叫,怎么,你来晚了还有理了不成!”
长离听得头大,她最烦这种鸡毛蒜皮又理不清楚的事,但那边的颉风却看得津津有味。
“哎——二位,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莫要伤了和气。”
两个小贩正吵的不可开交,听到有人劝架,都转过头来瞪着颉风。
“你是谁?”卖菜的小贩问。
颉风笑嘻嘻的自我介绍,然后一本正经的说:“两位是不是都想在这卖东西?是不是都想把东西卖完?”
“那还用说!”两人答得异口同声。
“我有个两全其美的主意,说给二位听听……”
片刻之后,两人在颉风的指挥下,将摊位合二为一,下面是绿油油的新鲜蔬菜,上面挂红彤彤各式各样的灯笼,看上去极不协调却格外吸引眼球。
“买菜送灯笼——”
“买灯笼送青菜——”
“瞧一瞧看一看,今天新摘的青菜,买一捆送您一个金鱼灯笼啊——”
新鲜的搭售方式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人们渐渐围拢过来,有胆大的,买了一捆青菜,果然额外送了一只灯笼,那人极高兴,举着意外之喜逢人便讲,成了活广告。很快,更多的人尝试,更多的人兴高采烈的向旁人讲述自己的收获。
很快,小摊上的青菜、灯笼被一抢而空,两个小贩按约定分了钱,高兴的合不拢嘴。他们特意留了一个灯笼给颉风作为谢礼。
有一半东西是免费送出去的,做了赔钱买卖还这么乐呵,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长离在心中同情了两位一把。
“眼红啊?他们只是把价钱稍稍调高那么一点点而已。”颉风再次发挥读心术:“买的没有卖的精!”
长离恍然大悟,不觉心中五味杂陈。而颉风早跟没事人般转身走了。
那只大红金鱼灯笼不知何时到了长离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