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兄弟
“骷髅手聂冲与七窍玲珑聂飞本是兄弟。聂冲娶了家里给安排的姑娘，那个姑娘却早与聂飞私定终身。”金珠带来的消息不可谓不震惊。
“聂飞心灰意冷，从此离家出走，再没回过聂家，直到最近。”金珠喝了口长离递过来的茶，咽下嘴里的点心，又拿起来一块桂花糕。
“你这小姑娘，人不大胃口不小，慢点吃，有的是，别噎着。”长离一边笑一边帮嘴里塞满食物的金珠顺背，就像照顾自己的小妹妹。
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姑娘。
金珠佯装生气瞪了她一眼，继续道:“婉夏向来被聂家的人当成掌上明珠，聂冲更是万分疼爱这个孙女，不过，不知为何，最近他忽然转了性，对婉夏爱答不理的。”
听到这里，长离已能猜到八九分。
“聂冲对婉夏的病不闻不问，婉夏的父亲只好求聂飞带婉夏来无心山庄求助。”
这小家伙当杀手太可惜了。
“聂冲究竟为何送婉夏来山庄？”
“这个，没人知道，不过我猜测，聂冲想借无心山庄办赏花大会的机会，让婉夏来探探底。”
不对。
长离摇头。
聂冲应该是知道了婉夏并非自己亲生孙女，所以让婉夏来无心山庄，借无心山庄的手除掉她。
“太狠了吧，不是亲生的也不用非得杀掉吧。”虽然身为杀手，金珠却不是弑杀之人。
“以聂冲几十年放不下一个人的执拗性子，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行了，你让我探听的消息都告诉你了，你该说出交换条件了吧！”金珠吃饱了，抹抹嘴，从椅子上蹦下来，活脱脱一个天真小女孩儿的模样。
“好。”
……
……
又是雨天。
长离的目光穿过雨幕，投向不知名的地方。
近来她有些多愁善感，总是莫名其妙的叹气，翊无声的跟在她身后，默默担心。
自从从无心山庄回来，主人就这么唉声叹气的，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翊问过两次，主人都没回应，他也就知趣的不再多言，不过，这心里还是纳闷的很。
“主人。”翊将鬼首派人传来的口信说了一遍。
长离几不可查的蹙了蹙眉:“知道了，你去准备吧。”
“主人，您的伤……”
上一次的刺杀极其惊险，翊每每想起都会感觉后怕。
那厮膀大腰圆，孔武有力，一看练的就是外家硬功夫，不好对付。长离与那人一比，简直就是麻雀对大熊，若不是长离身形灵活，动作迅速，恐怕不出十招就被拍成肉饼了。
翊能明显感觉到长离的气势不如从前，多了丝犹豫，少了分决绝，好几次险象环生。若放做以前，长离定然不顾自身危险直取对方性命，但这一次，她却不着痕迹的避过要害部位，也因此失了攻击的最佳时机。虽然最终还是将那厮毙于掌下，但她自己仍受了不小的内伤。
“我没事。”
听长离这么说，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翊离开后，长离从袖中取出玉簪，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
“颉风，或许，我们又要见面了。”
那时，聂飞和婉夏都留在了无心山庄，虽然颉风态度不好，但也没将人赶出去。也就在那段时间，颉风才真切体会到祖母每次发病的痛苦，才知道祖母为了寻找解药经历了多少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
那段时间，长离一直陪着他。长离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她只知道，每每看到颉风与他的祖母面对面时，心里总有一种时光不等人的感觉。
没过几天，聂冲带人闯上莫云山，声称无心山庄扣押了他的孙女，要无心山庄给个说法。江湖上很多不知情的人都被聂冲鼓捣来给他呐喊助威。聂飞气得直蹦高，骂聂冲没有人性，冲出去和聂冲打作一团。
“骷髅手在江湖上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怎能被人如此要挟！”
“聂冲活了六十多岁，在江湖闯荡多年，谁见了不得给几分面子，啥时候受过这种气，这无心山庄真是胆大包天！”
“聂前辈一向恩怨分明，从不冤枉好人，这次无心山庄做得太过分了。”
围观的江湖人大都认识他们二位，却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很多参加过百花宴的人也了解聂飞给无心山庄做过许多首饰，好似关系不错，因此都认为是无心山庄请聂飞绑了聂冲的孙女，于是更加为聂冲抱不平，齐齐把苗头对准无心山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帮聂冲说话，聂飞本就怒火冲天，听了这些聒噪声音更是急怒攻心。只见他招式很辣，动作极快，丝毫不给聂冲留喘息的余地。
七窍玲珑竟有如此之高的武功！
不只颉风，在场大多数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聂冲在聂飞的攻势下竟只能勉力招架，眼看就要落败。
“住手！”
苍老的声音如同远山铜钟，直直敲进人心里去。
聂飞和聂冲身子陡的一震，齐齐收了招式，愣在当场。
“爹。”
在场的人都被这异口同声的“爹”叫蒙了。
“逆子！”聂老爷子早已不管世事，此次两个儿子闹得太过离谱，他不得不出面。
颉风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好似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有人说无心山庄主人躲着不出面，把孙子丢过来搪事，也有人在悄悄指责“泥菩萨”故意将自己置身事外，与历来的作风不符。
聂冲和聂飞再次齐齐喊了声爹，聂老爷子叹息一声，转身面对颉风:“颉公子，贵庄可否借老夫一室，老夫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处理家事。”
聂老爷子的脸阴沉得可怕，向来火爆脾气的聂冲在他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反倒是聂飞神色自若，脊背挺直，不等老爷子问，先开了口。
“爹，我早已放弃了慧娘，也不打算再介入聂家，但婉夏一个小孩子被利用到如此地步，即便是外人怕也不能袖手旁观。
我并不知道慧娘嫁给他时是否怀有身孕，慧娘也从来不曾亲口承认过孩子的事，她已经死心塌地的跟他过日子了，可他呢，疑神疑鬼，不只不愿承认孩子，甚至还拿自己亲孙女的命做赌注，只为了几十年前一个追不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