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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七种武器之胭脂穴

共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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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葬礼

长离和颉风站在花园里。

花季已近尾声,花朵们抓住最后的机会努力绽放,向世人展示最美丽的自己。

“你怎么不去?”长离不解。

颉风向来喜欢管人家的闲事,今日聂家的事他却置身事外。

“我管的都不是家事。”

长离默然。

是啊,清官难断家务事,颉风再聪明,再有手段,也是个外人,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颉风更难以捋清他们兄弟妻嫂儿女之间的关系。而且,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想必聂家也不希望有外人插手。这么简单又复杂的家事,还是让聂老爷子去伤脑筋吧。

“我只想祖母早日醒来。”颉风垂首,几根发丝贴近脸颊,摇动出几丝柔弱。

长离眼睛随发丝晃动而摇摆不定,心好像被用力弹了一下,一抽一抽的痛。她用左手紧紧按住蠢蠢欲动的右手,声音轻的不能再轻:“会好起来的。”

随即,她又连忙掩饰的自言自语:“不知道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另一边——

“飞儿——”聂老爷子老眼含泪,声音哽咽,“为父对不住你呀!”

见年迈的父亲捶胸顿足,聂飞连称不敢,并说自己早已放下心中仇怨,只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开心。

跪在他旁边的聂冲则眼冒怒火,气父亲偏心,一味怪他不懂事。

“你们都不懂!只有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只有她才配和我聂冲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她!”

室内陷入一片沉寂,只闻聂冲粗重的喘气声。良久,聂老爷子才道:“事到如今,为父也不好再隐瞒,只是,冲儿,你听了,不要难过,不要后悔。”

……

……

金色的阳光透过树梢撒在脸上身上,暖意便随之蔓延开来,鸟儿欢快的唱着歌,不时从树叶后探出小脑袋观察树下的人。

距离聂家堡越近,长离的心越不平静。她渴望再次见到颉风,却又对自己这种期盼的心情感觉恐惧,就像翊说的,她这是病了吗?

颉风已经继任无心山庄庄主,与聂家的仇怨也解开了,这次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应该会来吧。

“主人,喝水。”翊自河中打来水递给长离,见长离没反应,又说了一遍。

等长离接过水,翊担心的问:“主人,你在想那个泥菩萨?”

不是吧,她的心思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连翊这种木讷的人都能看出来?

“主人,既然他的祖母已经清醒了,这次也要去参加骷髅手的葬礼,他一定会随行。”翊今天格外话多,“很快,主人就能见到他了,就不用想他了。”

长离嫌他聒噪,一句话就封了翊的嘴:“听说南宫家的小辣椒也会去。”

果然,翊听到小辣椒三个字立刻面红耳赤,脑海中闪现那个一身红衣面容清丽追着他不放的身影,耳边似乎又响起如黄莺般清脆的声音:“呆子,你给我站住,占了姑娘我的便宜还想脱身,门都没有!”

参加葬礼,她应该不会再穿红衣服了吧,她穿素色衣裳会是什么样子呢?也一样美丽动人吧!她见了自己还会不会闹着要杀他呀?又或许,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见翊傻愣愣的样子,长离噗嗤笑出声来,心中那点儿踌躇被她抛之脑后。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怕也没有用。

再说,她想见他,不是吗?

聂家堡从里到外一片缟素,啼哭之声不绝于耳。从门到大厅,挂满了白色的纸灯笼,在风中不停晃动,哗啦啦的响,更增添几分悲凉。

一进门,长离便下意识的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人很多,个个面色凄然,却没有颉风。

聂老爷子颓然的坐在正厅,身旁或站或跪堆满了哭哭啼啼的妇人。聂飞站在一旁向来祭拜的人回礼,他双眼红肿,声音嘶哑,却仍强自压抑悲痛,一个躬一个躬不停的弯下身体。

即便见惯了生死的长离,在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时也难免鼻子发酸,默默的上了香,退到人群中。

长离忽然很想师父。

有多久了?她有多久不曾想起师父了?

师父刚刚离开的那些日子,她也如聂飞这般痛不欲生,肝肠寸断,若不是师父临终有命,她定要随师父去的。

即便过去了那么久,再想起师父的故去,她仍然感觉痛彻心扉,好像身体重要的部分被生生撕裂了一般,活着的她在师父离开的那一刻已经不再完整。

然而,曾经想尽办法要追随师父而去的她,曾经觉得死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的她,却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身边人事的变换,慢慢的改变了。

时间果然是疗伤良药。

聂冲死亡给亲人带来的伤痛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消磨干净,他们更在意活着的人,也更要为自己肩上的责任继续生活下去。

最难以解脱的恐怕非聂老爷子莫属,只因自己多年前的一个谎言,毁了两个儿子的一生,更让亲生儿子走在自己前面,他得用多长时间才能从悔恨和悲伤中缓过来?

可惜,时间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消耗不起的奢侈品。

“无心山庄庄主到——”

仆役的喊声犹如高僧颂唱的梵音缭绕在长离耳边,久久不绝。她抬起迷蒙的双眸望过去——

一顶两人软轿停在门口,轿子内,老妇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淌下两行泪水,嘴唇在不受控制的颤抖,这种颤抖在见到厅中停放的棺材时迅速传遍全身。她颤巍巍的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就那样停在身前,不肯收回去。

“聂冲,你,你,你就这么走了?你,你,你害了我一辈子,就这么,就这么撒手不管了?你,你给我醒过来,给我醒过来,我要你还,还——”

一只手托住老妇人干瘪的手臂,安抚的拍了拍。

长离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那只曾锁住她的手,曾擦去她唇角汁液,曾为她疗伤换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