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薄礼
颉风正笑眯眯的望向她,好像对这种形式的见面很满意。
“你——”长离的声音被落水声淹没,惊呼四起。
翊“噗通”跳进湖里,抄起被呛晕的婉夏,再借助荷叶跃回来。
“好俊的功夫!”颉风拍手叫好,眼神瞟过来,好似夸的不是翊而是她长离。
长离一口气憋在胸口,却发作不得。她看得很清楚,方才婉夏身旁突然闪现一道银芒,若不是颉风推了婉夏一把,恐怕……
他究竟是谁?为何总能不期而遇?为何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为何看上去毫不在乎,却每次都出手帮忙?
虽然出了意外,但也只是意外,人也没事,很快人们就将它抛诸脑后。
亭内已摆好各色点心水果,仆人说的主人却并未在亭中,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大意便是主人架子大,不把宾客放在眼里。
“我可不敢!”
声音从水面上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叶小舟缓慢驶来,舟上一少妇红裙坠地,如出水芙蓉般高雅美丽。
小舟很快靠岸,自有仆役将舟上物品卸下,少妇在仆人搀扶下,弱柳扶风般向众人走过来。
“万分感谢大家的光临,这些是给大家的一点儿薄礼,还望不要嫌弃。”
盒子打开,亭内一片吸气声。
一只只金色的莲花宛如张开翅膀的精灵,一下子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此乃夫人请城内最巧的工匠用纯金精心打造而成,每朵花的花瓣薄如蝉翼,却柔韧有度,彰显了莲花高洁而又纯粹的气质。”
仆人给在场的每个人奉上一只,却听一位姑娘小声嘀咕:“素闻无心山庄出手大方,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如此小气,与传言相去甚远。”
她的话如一粒石子投入湖水,瞬间引来无数人的指责。
“小姑娘忒的没见识,要知道这只莲花乃纯金打造,做工精益,价值连城,夫人每人都送了一只,可见夫人大方,怎的就被你说成小气。”
“这种设计一看便知是出自七窍玲珑聂飞之手,那可是千金难买的无价之宝啊!”
小姑娘被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脸色通红,一跺脚道:“她若大方,就该将方才那朵红花赠与大家!”
此话一出,亭内顿时安静了,所有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少妇,有的渴望,有的冷漠,有的幸灾乐祸。
闻言,少妇并不着恼,她缓步走到小几旁坐下,早有下人为她斟好茶,那茶颜色鲜红,像刚刚滴落的血,亭中充满奇异的茶香。
长离觉得这香气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闻到过。
少妇不紧不慢的吃了一杯茶,方才说道:“无心山庄虽然讲究宾至如归,但若遇到不识相的人,倒也不惧。”
她话音一落,那个开口要花的姑娘整个人陡的腾空而起,倒飞出去,噗通落进水中,然后,一阵嘁嘁嚓嚓的声音,姑娘身上着的衣裙慢慢漂浮起来,湖面泛起一片鲜红。
“胭脂穴乃无心山庄镇庄之宝,岂容他人觊觎!”
小姑娘太年轻,不经世事。自那夫人独自乘小舟出现,长离便已断定,这个女人武功深不可测,否则怎能身形不动驭舟前行。
那湖中不知养的什么东西,食人骨肉,片刻间就能将一个大活人吃得渣都不剩。
看来那些东西也是有人驱使才会吃人,因为婉夏落水时并未受到攻击。
亭中已是一片死寂,有人吓得瑟瑟发抖,有人直接昏了过去。
水面上的血慢慢散开,衣裙漂进荷叶丛中,看不真切。湖面重新寂静下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这人长得貌美如花,心肠怎的如此狠毒。”婉夏瞪着坐在那儿自顾自喝茶的少妇,气不打一处来,“那姑娘话说的虽不对,但却罪不至死,你稍作惩处也就罢了,怎的就要了她的性命?你们无心山庄做事难道就可以无法无天吗?”
没想到率先打破沉默的竟是婉夏。众人一直憋着呼吸,此刻有人出声,都偷偷松了口气,但听完婉夏说的话,一颗颗心又再次揪了起来。
“这丫头胆子太大。”长离无奈的想,“莫非她仗着有人保护便肆无忌惮了?”
站在婉夏身边的人往旁边悄悄挪了挪,生怕那位夫人发怒将婉夏丢下水不小心波及自己。
婉夏见身旁空出一圈,不屑的冷哼一声,目光仍紧紧锁在少妇身上。
“姑娘如何称呼?”
没有预想的怒火,更没有任何动作,少妇看着婉夏,温柔的问道。
“啊!?”婉夏本来已经做好防御的准备,此刻被问得一愣。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清脆的答道:
“我叫婉夏,聂冲是我爷爷。”
声音方落,婉夏身边的空间再次变大。
骷髅手聂冲,据说只要被他的手碰到必死无疑。
“哦?骷髅手聂冲?”少妇重复一遍,话音听不出情绪。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亭内众人听得少妇此话,都道那少妇对那骷髅手心存忌惮,有意退让,谁知下一秒,婉夏惊呼出声,身体斜斜的被吊在空中。
“别人怕他,我却不怕。”少妇柳眉倒竖,手掌缓缓拍出。
长离眼见婉夏就要被击出亭外,手臂略抬,用内力拖住婉夏的身体。
少妇冷煞的眼神扫过来,长离只觉脸颊似乎被刀锋扫过,正要回击,却见少妇突然显出意外的神情。
“你个老妖婆,还是这么霸道。”颉风大咧咧的坐到少妇对面,给自己斟了一杯血色的茶。
婉夏身上的力道陡轻,她此刻还在空中,手忙脚乱的想要抓住什么以保持平衡,奈何四周空无一物,人群离她又远,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长离的注意力在颉风和少妇身上,全然忘了婉夏的处境。眼看婉夏就要跌个狗啃泥,忽的从旁闪过一个人影。
“遭了!”长离想去阻拦却已是鞭长莫及,人影手中一把匕首,直刺婉夏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