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暗道与真相

【场景一：地下室/十二点五十分】

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密，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我的天灵盖。

“凡哥，他们快下来了！“王浩缩在档案柜后面，脸白得像纸，“那针......那针你打不打？“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蓝色液体，在煤油灯底下泛着幽光，看着跟敌敌畏似的。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电话里那女的说，芯片就在那儿，可这针得扎进去多深？扎歪了会不会把我扎成瘫痪？

“浩子，“我咬了咬牙，“你会打针不？“

“我？“王浩瞪大眼睛，“凡哥，我他妈连鸡都没杀过！“

“那也得试试，“我转过身，把后颈亮给他，“照着中间扎，别犹豫，当成......当成你缝被子！“

王浩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接过注射器，针头在灯光底下闪着寒光。我闭上眼睛，听见自己心脏跳得跟擂鼓一样。

“我扎了......啊！“

疼！不是普通的疼，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捅进了脊梁骨！我一口咬住自己的袖子，不让自己喊出声，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那蓝色液体一进去，我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人在我脑壳里放了个二踢脚。

【场景二：暗道/下午一点整】

“撤！快！“

赵三爷突然从阴影里钻出来，一把推开正在呻吟的我，露出身后一道暗门——刚才还明明是实心墙的地方，这会儿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

“爬进去，一直往前，“老头儿的声音压得极低，“不管听见啥都别回头。到了头往左拐，是护城河边的排水口。“

“那您呢？“王浩问。

“我？“赵三爷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门牙，“我得去招待招待上面那帮孙贼。别忘了，老头子我以前是干侦察兵出身的。“

他猛地把我俩推进暗道，反手关上了门。黑暗瞬间吞没了我们。

这暗道窄得只能爬，混凝土墙壁潮得渗出水珠。我咬着牙往前拱，后颈的疼劲儿还没过去，眼前开始冒金星。奇怪的是，那些金星越冒越多，最后竟然变成了画面——

我看见自己，穿着破西装，正在跟银行的人吵架；又看见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还看见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冲着我喊爸爸......这些画面像幻灯片似的在我眼前飞，疼得我差点撞墙。

“凡哥！凡哥你咋了？“王浩在前面拽我，“你别吓我啊，你后边没鬼！“

“我......我看见......“我喘着粗气，“我看见好多我......“

【场景三：护城河排水口/下午一点二十分】

出口被铁栅栏封着，王浩用身子狠狠一撞，“哗啦“一声，锈蚀的栅栏竟然开了。我们滚进草丛里，浑身是泥，活像两个刚出土的和珅。

我趴在地上干呕，眼前那些幻象还没散。我看见2014年的天空和2024年的高楼重叠在一起，看见刘建军拿着合同的手和拿刀的手叠在一块，最离谱的是，我看见周明远站在一片白光里，手里拿着个本子，上头写着我的名字，旁边标注着：“样本49号，状态：不稳定。“

“凡哥，你眼睛！“王浩突然惊叫，“你眼睛怎么是蓝的？“

我抹了把脸，手指上沾着泥，但确实有点蓝色的反光。后颈的疼慢慢变成了麻，然后是一种奇怪的清凉感，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擦干净了玻璃。

手机震动。

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时间有限，听着，“林的声音急促，“干扰剂生效了，24小时内他们追不到你。你父亲在老槐树下，你知道是哪儿。但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这是你的命，只有你能改。“

电话挂了。

老槐树？我脑子嗡的一声。

【场景四：城郊老槐树/下午两点】

那棵树在县城外三里地的土坡上，我爷爷那辈就在那儿了。小时候我爹常带我去那儿乘凉，说那是咱陈家的根。

我拖着半虚脱的身子赶到时，夕阳已经歪在西边了。树底下坐着个人，佝偻着背，正抽着旱烟。

“爹！“

我爹抬起头，看见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但他不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哭，是那种......“我就知道“的哭。

“凡子，“他掐了烟，站起来，腰竟然不捂了，“你后颈疼不？“

我愣住了：“爹，您咋知道......“

“因为我也有，“他转过身，掀起衣领——后颈上，赫然是一个已经愈合的、圆形的疤痕，“二十年前，我也有过'重来一次'的机会。但我没抓住，我把机会用在了给你妈治病上，结果......结果她好了，我却留下了这个。“

我脑子彻底乱了啥意思？我爹也是......“修正者“？

“那个周大夫，“我爹放下衣服，眼神复杂，“二十年前，他也是这么追我的。那时候他刚毕业，现在......他老了，但他背后的'公司'没老。凡子，你以为重生是老天爷的恩赐？不是，那是'他们'的游戏。他们在收集'如果'，收集那些'本来会死却没死'的人的命运数据。“

【场景五：土坡下/下午两点三十分】

汽车引擎声打断了我们。

刘建军从一辆面包车里钻出来，这次他没戴墨镜，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但他身后没跟打手，只跟着一个人——张主任，那个假主任，真高利贷。

“陈凡，“刘建军的声音嘶哑，像是几天没睡觉，“把蓝色药剂交出来。那东西不是给你用的，那是给'大人物'续命的药引子。你爹没人保他，他活不过今年，但你不一样，你把药给我，我保你们全家平安，真的，这次是真的......“

我看着我爹，我爹看着我。

我突然明白了。这不是钱的事，不是债务的事，这是......这是有人想要我身体里的“东西“。那个什么“预置记忆“，那个“重来一次“的资格。

“哥，“我往前走了一步，把爹护在身后，“你背后的人，是不是也给你了个'重来'的承诺？帮你填补那些亏空？“

刘建军脸色瞬间惨白。

“但你没成功，“我盯着他的眼睛，“因为你每一次'重来'，都选错了。你选 greed（贪婪），我选......我选我爹。“

我拉起我爹的手：“我们走。“

“站住！“张主任突然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枪，是个遥控器，“陈凡，你以为就你有准备？这老槐树底下，埋了东西。你爹这二十年，可没少来这里吧？你猜猜，我们埋了什么？“

我爹攥紧了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