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石头与芯片

【场景一：江边堤坝/傍晚六点十五分三十秒】

“凡哥！别！“

王浩的尖叫声刺破江风，但我手里的石头已经甩出去了。

不是砸脑袋，是砸耳朵后头那个小红点。三年部队不是白待的，扔手榴弹练出来的准头，这时候全押在这一下上。

“啪！“

一声脆响，像是灯泡碎了，又像是玻璃珠掉在地上。林浑身猛地一哆嗦，耳后爆出一串蓝色的电火花——那玩意儿竟然不是血，是电路烧了。

倒计时遥控器上，那个血红的“1“字，突然熄灭了。

“停......停了？“周明远趴在地上，手里还举着那个破遥控器，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这不可能！芯片是植入颅骨的，暴力拆除会触发......“

“会触发个屁，“林捂着耳朵后头，指缝里渗出一点点血，但不多，就擦破皮那点量，“你们这些搞技术的，永远不知道当兵的手有多稳。“

她身子一软，单膝跪在地上，脸色更白了，但眼睛里的灰雾倒是散了一些，看着像个人样了：“陈凡，你这一下......把我自由了，也把我自己给卖了。“

【场景二：芦苇丛深处/同一时刻】

（镜头切换）

我爹蹲在芦苇丛里，手里攥着个自制的铁疙瘩——那是二十年前他埋磁带时一起埋的“干扰器“，刚才差点就要按下去。

他透过望远镜看见林耳后冒蓝光，看见我砸完石头后愣在原地，看见周明远跟滩烂泥似的趴着，终于松了口气，松得浑身都脱力了。

“这小子......“他抹了把眼角，不知道是汗还是泪，“比他爹有种。“

但他没出去。因为在他身后，不到五十米的土坑里，还猫着三个人。穿黑衣服的，戴着耳麦，手里拿的不是棍棒，是正经八百的......电击枪。

领头的那个对着喉麦低声说：“目标48号（林）已失控，49号（陈凡）展现攻击性，是否执行C方案？“

耳机里传来那个电子音，这次带着点怒意：“陈建国呢？找到他没有？“

“没有，疑似在干扰范围内，信号消失了。“

“那就先抓活的。陈凡身上有'双生共鸣'的潜力，别伤着，要完整的。“

【场景三：堤坝上/傍晚六点二十分】

林跪在地上喘粗气，突然抓住我裤腿：“跑！快跑！芯片一毁，公司的'猎犬'马上就到！他们不在乎我死活了，现在要的是你！“

“啥？“我还没反应过来，周明远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不像话，一把拽住我胳膊就往江水里拖：“她说得对！往水里跳！水下有暗流，能冲出去二里地！“

“你他妈疯啦？！“王浩从芦苇丛里冲出来，一头撞在周明远腰上，“凡哥不会游泳！“

“我会！“周明远被我撞得一个趔趄，眼镜都飞了，他嘶吼着，“我是被逼的！我爹在他们手里，我不得不干！但刚才......刚才他们放弃我了，遥控器里的毒针差点要我的命！陈凡，信我一次，水下有艘快艇，我藏在那的！“

林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周明远：“你......挣脱控制了？“

“芯片过载的时候，干扰波影响了我体内的次级芯片，“周明远指着自己太阳穴，那里隐约有个小红点，“我现在清醒了，但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会再次变成傀儡，或者......脑死亡。“

江风吹得我脑瓜子嗡嗡的。这都啥跟啥？芯片、傀儡、脑死亡，我这是活在科幻片里还是咋的？

“凡子！“

我爹的声音突然从芦苇丛里炸出来，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不是枪，是铁疙瘩砸肉的声音。然后我看见我爹踉跄着冲出来，身后倒着一个黑衣人，另外两个正朝他扑过去。

“爹！“

“别过来！“我爹吼得嗓子都劈了，“凡子，记住！磁带！把两盘磁带合在一起，插进......插进老槐树底下的那个铁盒子里！那是唯一能关掉'创始人'的办法！别管我！跑！“

【场景四：江滩/傍晚六点二十五分】

我眼睛红了。

前世我跑了，躲了，最后跳了江，我爹还是死了。这一世，我他妈还跑？

“浩子！“我一把扯过王浩，“你水性好不？“

“好......好啊，“王浩吓得直哆嗦，“凡哥你要干啥？“

“带着我爹，跳江，找快艇，走！“我把手里的磁带塞进他怀里，“我断后！“

“你断后？你拿啥断后？！“王浩快哭了。

我弯腰捡起周明远掉在地上的那个遥控器，虽然屏幕灭了，但外壳是金属的，沉甸甸的。我又捡起我爹掉在地上的那个铁疙瘩干扰器。

“用这个，“我咧嘴一笑，感觉笑得比哭还难看，“还有这个。“

林突然挣扎着站起来，从风衣里摸出个哨子，银的，看着有些年头：“吹这个！三长两短！能叫来人......能叫来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

“谁？“

“第零号，“林咳嗽着，血从嘴角渗出来，“创始人......他本人。他一直想见你，陈凡。因为你和你爹加在一起，是他完美的'继承人'。“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是一排。

周明远看着手表，脸色惨白：“八分钟......我还有八分钟清醒时间。陈凡，做个选择吧——要么现在吹哨子，面对那个老怪物；要么跳江，逃命，但永远活在追杀里。“

我看了看正在和黑衣人搏斗的爹，看了看吓得脸发青的王浩，看了看手里那个银哨子。

吹，还是不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