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逃出生天
【场景一：安置办走廊/上午八点零二分】
我脑子还没转过来，腿就已经先动了。
什么报警？盗窃？我他妈连那破公司的门把手都没摸热乎，偷个屁的机密！这分明是刘建军那王八蛋给我下的套——签了字，我是法人；不签，我就是罪犯。
“站住！“身后传来张主任破音的吼叫，“拦住他！“
那两个黑衣服的壮汉扑过来的瞬间，我抓起门边的拖把，反手一抡，拖把杆砸在门框上发出“砰“的巨响。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我钻出办公室，反手把门一摔，用拖把杆别住了门把手。
“陈凡！我操你祖宗！“刘建军的咒骂被隔绝在门后。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梯口，刚要往下跑，楼下传来对讲机的杂音和急促的脚步声。真来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场景二：消防通道/上午八点零五分】
我生生刹住脚，转身冲向消防通道。
老式办公楼的消防通道堆满了杂物，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二楼跳到一楼的平台上，膝盖撞在铁栏杆上，疼得我眼前一黑。身后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和刘建军撕心裂肺的喊：“他从消防梯跑了！“
我落地的地方是个垃圾堆，臭气熏天。我顾不上恶心，钻出铁栅栏门，一头扎进了县城的老街。
早上的老街人多，卖早点的、骑自行车的、遛弯的老头老太太摩肩接踵。我低着头，把迷彩外套翻过来穿——里面是土黄色的里衬，看着像工地干活的——然后混进了一群等公交的上班族里。
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我摸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屏幕上那条“快跑“的短信下面，又多了一行字：
“别回家，别去三舅家，去老火车站货运场。有人等你。——林“
我盯着那个“林“字，脑子里嗡嗡响。这娘们儿到底是谁？为啥对我这儿的事门儿清？但眼下我没得选，只能信她。
【场景三：县医院住院部/上午八点十分】
（镜头切换）
周明远医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慌慌张张跑过的几个黑衣人，眉头皱成了疙瘩。
他转过身，看着病床上那个空了的床位——床单凌乱，点滴管还在晃悠，显然病人是匆忙离开的。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笔，“提前了三个月......“
护士推门进来：“周大夫，3床的病人......“
“我知道，“周明远打断她，声音平静，“家属接走了。对了，张姐，昨晚那个花圈的事，报警了吗？“
“报了，派出所说会调查，但......“
“但什么？“
“但派出所的人说，送花圈的是个傻子，问不出主使，“护士压低声音，“而且，那傻子手里攥着一千块钱，说是有人给他让他送的。周大夫，这老陈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周明远合上笔记本，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不是得罪人，是被人盯上了。可惜啊，时机不对......“
他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喂，老王吗？帮我个忙，查一个人，叫陈凡，退伍兵，昨天刚回来......对，我要他全部资料，特别是他在部队那三年，接触过什么人。“
【场景四：老火车站货运场/上午九点整】
老火车站货运场荒得长满野草，几节报废的绿皮车厢锈迹斑斑地躺在铁轨上，像几只死去的大虫子。
我喘着粗气跑到这里，四下张望，一个人影都没有。
“有人吗？“我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货场里回荡。
没人应答。
我心里警铃大作，正想撤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是子弹上膛的声音？我浑身汗毛都炸了，猛地转身，却看见......
王浩？
我那退伍的战友，昨天还在宿舍笑我“变形金刚“的那个圆脸小子，这会儿正举着一把......弹弓？笑嘻嘻地看着我。
“浩子？你......你咋在这儿？“我脑子转不过弯来。
“林姐让我来的，“王浩把弹弓别回腰上，扔给我一瓶水，“说你在被人追杀，让我来接应。咋回事啊凡哥？才一天不见，你成通缉犯了？“
我接过水，灌了半瓶才缓过气：“林姐？你认识那个'林'？“
“不认识，“王浩挠挠头，“早上收到个匿名电话，说你有难，让我来这儿救你。我一开始不信，但那人说了个秘密......“
“什么秘密？“
王浩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古怪：“她说，如果我不来，今天下午三点，我会去电厂报到，然后在第一班岗上触电，变成植物人。“
我手里的水瓶“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也重生了？“我声音发颤。
“重生个屁，“王浩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我就是觉得邪门。因为我爸昨晚确实托人给我谋了个电厂的活儿，我正打算今天去看看呢。“
他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凡哥，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电厂......真有那么邪乎？“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突然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王浩脸色一变，一把将我推进一节报废的车厢里：“躲好！不管是谁，别出声！“
我缩在黑暗的角落里，透过车厢的缝隙，看见两辆黑色的轿车驶进货场。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警察，也不是刘建军。
是三个穿白大褂的人，为首的那个，正是县医院的周明远。
他手里拿着个对讲机，环顾四周，冷冷地说：“目标应该就在这附近。找到他，别伤着，老板要活的。记住，他还有用，特别是......他脑子里的那些'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