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倒计时

【场景一：江边堤坝/傍晚六点十二分】

我盯着她耳朵后面那个小红点，一闪一闪，跟催命符似的。

“那玩意儿，“我指了指她耳后，“是什么？定位器还是炸弹？“

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摸向那个位置，又迅速放下来：“你看错了，那是......胎记。“

“放你娘的屁，“我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已经悬空在堤坝边缘，“胎记会闪红光？林姐，咱明人不说暗话，你要真心合作，先把那东西抠出来。不然，这磁带我宁愿扔江里喂鱼，也不给你。“

她的脸色变了，灰白色的瞳孔收缩得像针尖：“你......你怎么知道能抠出来？“

“我猜的，“我冷笑，“周明远那种控制狂，能让你这种'资深修正者'自由行动？你身上肯定有保险栓。要么，你现在把它弄出来让我看看；要么，咱就耗着，看谁先撑不住。“**

江水拍打着堤坝，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给我们数秒。

【场景二：水下三米/同一时刻】

周明远喉咙里的麦克风发出电流杂音，耳机里传来那个电子音：“她在犹豫。激活B方案，别让她真的取出芯片。“

周明远的手指搭在遥控器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屏幕上，林的脸被夕阳照得半明半暗，江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耳后那个米粒大小的红色装置。那个角度，那个表情，让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医学生，第一次参与“修正者“项目，负责给 volunteers（志愿者）植入追踪器。

其中一个女人，没有麻醉，硬扛着，咬着毛巾，看他的眼神就跟现在的林一模一样。

“老板，“周明远突然开口，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水面，显得闷闷的，“如果取出芯片，她会死吗？“

“不会死，只是会疼，“电子音冷冰冰的，“而且一旦取出，她就知道了'共鸣'的真相。到时候，你就得处理两个麻烦，而不是一个。动手。“

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氧气瓶的气泡“咕噜咕噜“地往上冒。他的手指在按钮上方悬停了一秒，然后猛地——

【场景三：江滩芦苇丛/傍晚六点十四分】

“凡哥！接着！“

一声大喊突然从岸边的芦苇丛里炸出来，紧接着是个黑乎乎的东西朝我飞过来。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是个石头蛋子，沉甸甸的。

林猛地转头，眼神瞬间凌厉如刀：“谁？！“

芦苇丛哗啦作响，王浩那颗圆脑袋探了出来，满脸是汗：“叔让我给你的！他说，要是这娘们儿敢耍花样，就拿这个砸她耳边那个红点！“

“你爹来了？“林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在哪儿？“

她这一慌，我反而更确定有鬼了。我攥着那个石头蛋子，掂了掂分量：“林姐，你怕见我爹？为啥？旧情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不懂！“林突然激动起来，控制不住地往前扑，“陈建国不能见我！他体内的'共鸣器'和我体内的'控制器'是配对的！我们靠近超过十米，两个装置会同时过载，到时候......“

“到时候咋了？“

“到时候这方圆一里的'修正者'，脑子都会烧掉！“林几乎是吼出来的，耳后的红点闪烁频率骤然加快，像是要爆炸的报警灯，“包括你爹，包括你，甚至包括水底下那个偷听的！“

【场景四：堤坝西侧/傍晚六点十五分】

话音刚落，水面“哗啦“一声炸开。

周明远像条上岸的鱼一样扑倒在堤坝上，手里还攥着那个遥控器，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他摘下面罩，露出的脸上全是水，但眼睛里全是恐惧：“你......你早就知道我在下面？“

“从你下水那一刻起，“林冷冷地看着他，“周大夫，二十年了，你还是喜欢用这种阴招。可惜，你老板没告诉你，'控制器'一旦进入过载倒计时，就不是你手里的玩具能停下的了吧？“

周明远低头看手里的遥控器，屏幕上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10、9、8......

“过载倒计时？“我脑子嗡嗡的，“啥意思？“

“意思就是，“林转过头，灰白色的瞳孔里映出夕阳最后的余晖，“我和你爹，只能活一个。要么我取出芯片，死的是我和你爹；要么我不取，死的是这里所有的'修正者'，包括水底可能还藏着的其他人。陈凡，你选。“

7、6、5......

周明远突然疯狂地按遥控器，按键都要按烂了：“停下！快停下！老板，我请求终止任务！我不想死！“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忙音，那个电子音消失了，像是已经切断了连接。

4、3、2......

王浩在芦苇丛里吓得直哆嗦：“凡哥！咋办啊！“

我看看林，看看周明远，又看看手里的石头蛋子，突然想起了我爹常说的那句话——人逼急了，啥都干得出来。

“那就都别死，“我举起石头，对准了林耳后的红点，“我帮伱把它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