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二十年前埋下的

【场景一：老槐树下/下午两点三十五分】

风突然停了。

张主任的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那表情像是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既兴奋又怕弄坏。“陈凡，你爹没告诉你吗？二十年前他'重生'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在这棵树下埋了个'锚点'。我们控制不了他，但我们能......毁了它。“

我爹握着我的手突然收紧，指节发白。

“凡子，“他声音很低，但字字清晰，“别让他吓唬你。那底下埋的不是炸弹，是......“

“是什么？“刘建军往前跨了一步，眼睛瞪得血红，“叔，我求你了，告诉我！他们说我只要拿到那个东西，就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欠了三百万，我受不了了，每天都被人堵门，我媳妇要跟我离婚，我......“

“够了！“我爹突然大吼，声音震得树叶子都在抖，“刘建军，你爹活着的时候怎么教你的？做人要认命，但不是认这个'命'！“

张主任狞笑着按下按钮——

“咔哒。“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爆炸，没有火光，连鸟都没惊飞。

【场景二：县城某写字楼/同一时间】

（镜头切换）

周明远站在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是个闪烁的红点，正在老槐树的位置疯狂跳动。

“信号干扰解除了，“他身后的技术员推了推眼镜，“但......不太对劲。49号样本的脑波频率在下降，像是进入了某种'屏蔽区'。还有，48号样本（陈父）的生物信号重新出现了，就在49号旁边。“

周明远转过身，白大褂在空调风里飘动。他拿起桌上的老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杂音，然后是陈凡父亲二十年前的声音：

“......如果我失败了，请把真相埋在老地方。那里有所有的名单，所有的'如果'......“

周明远眯起眼睛：“通知张主任，别硬来。那棵树底下有我们要的'原始数据'。比起抓活的，那份名单更重要。“

“可是张主任已经按下引爆器了......“

“他按的是假的，“周明远冷笑，“真遥控器在我手里。但我想看看，二十年前那个逃掉的实验体，到底留下了什么后手。“

【场景三：土坡下/下午两点四十分】

张主任疯狂地按着遥控器，按键都快被按进去了，可老槐树纹丝不动，连块树皮都没掉。

“不可能！他们说......“

“他们骗你的，“我爹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把生锈的铁钥匙，“就像骗我一样。二十年前，我也以为我埋的是能改变一切的'宝贝'，直到上个月我挖开它，才发现那只是个录音带。建军，你背后的'公司'，从来就没想让咱们真正'重来'，他们只是在收集......收集咱们后悔的样子。“

刘建军愣住了，遥控器“啪嗒“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我完了，“他喃喃自语，“全完了......“

【场景四：土坡岔路口/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凡哥！陈叔！“

王浩的声音像是从天而降。我们转头，看见这胖子领着七八个穿迷彩服的老头，从土坡两侧包抄过来。领头的正是赵三爷，手里还提着那个装茶叶的保温杯，但身后跟着的几个老爷子，腰板笔直，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普通老头。

“三班集合完毕！“赵三爷喊了一嗓子，那几个老头竟然齐刷刷地站成一排，虽然有的拄拐，有的驼背，但那股子气势愣是把张主任吓得后退了两步。

“预备——“赵三爷举起保温杯。

“别别别！“张主任举手投降，“我就是个跑腿的！各位老英雄，别动手，我......我投降！“

他转身想跑，被王浩一个飞扑撂倒。王浩骑在他身上，气喘吁吁：“凡哥，我在图书馆就觉得不对劲，回去搬了救兵！这些全是赵三爷的老战友，听说有人欺负退伍兵家属，全赶着来了！“

【场景五：树洞深处/下午三点整】

事情平息得出乎意料。

张主任被反扭着胳膊按在地上，刘建军蹲在旁边，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我爹拄着拐，颤巍巍地走到老槐树最大的那个树洞前，把锈钥匙插进树干上的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

“咔哒——“

树皮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的空心。我凑过去看，只见树心里放着一个油布包，裹着个铁盒子。

我爹拿出来，打开，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盘老式磁带，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父亲，站在江边，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衣的女人——正是给我玉佩的那个“林“。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致下一个 brave（勇敢）的人：别相信公司，相信树。“

我爹拿起那盘磁带，递给我：“凡子，这就是二十年前我留下的。里面记录着所有'修正者'的真实身份，包括周明远，包括......那个'林'。他们以为这是武器，其实这是证据。“

“证据？“

“证明他们不是神，只是个小偷，“我爹看着夕阳，“偷走咱们'如果'的小偷。现在，咱们可以把它交给警察，或者......“

他顿了顿，看着我：“或者，我们可以用它换你真正的自由。代价是，你得去见一个人，一个比周明远更可怕的人。公司的真正老板。“

手机响了，还是那个未知号码，但这次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聪明。老地方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