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五分钟

【场景一：通风井口/凌晨一点十六分】

“凡哥，咱......咱真分头走啊？“王浩的牙齿在打颤，不光是因为冷，是因为怕。他一手搀着我爹，一手死死攥着那把黄铜钥匙，手心儿里全是汗，把钥匙柄都濡湿了。

我把我爹往他背上送了送，感觉到我爹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又轻又烫，像个破风箱。“浩子，听着，我带着钥匙去一楼，拖住那个老怪物。你带着我爹跟林姐走通风井，找到那个......那个逃生舱，先把我爹的意识存起来。不管听见啥动静，别回头，别管我。“

“不行！“林突然抓住我手腕，她的手指冰凉，但劲儿贼大，“创始人要的是你，不是我们。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我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但他说我妈在那儿。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得去看看。如果是假的，我给你们争取时间；如果是真的......“我顿了顿，喉咙发紧，“那我就把她带出来，哪怕只是段记忆。“

赵三爷在后头咳嗽了一声，手里那俩核桃转得飞快：“凡子，你有种。但记住，一楼大厅的地板是 pressure-sensitive（压力感应）的，别踩那些看着像花纹的地方，那是电击区。“

【场景二：宏图大厦一楼大厅/同一时刻】

（镜头切换）

大厅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应急灯泛着绿光，照得那些大理石柱子像墓碑。明明是个现代化的写字楼，这会儿却静得像是坟地。

在大厅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老式的那种太师椅，红木的，跟这儿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椅子上坐着个人，背对着大门，看着墙上的液晶屏幕。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其中一个正是通风井口——我们刚才待的地方。

“他分头了，“椅子上的“人“说话了，声音还是那种电子合成的调调，但带着点......笑意？“很聪明，但也很蠢。以为这样就能保住父亲？太天真了。“

他——或者说它——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扶手。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显示出通风井内部的结构，密密麻麻的红外线交织成网。“启动B级防御，别让他们到B5。至于陈凡......“电子音顿了顿，“开门，迎客。“

【场景三：通风井内/凌晨一点二十分】

王浩背着人高马大的我爹，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爬得呼哧带喘。管道壁上全是灰尘和油腻，呛得人睁不开眼。林在前面打着手电，光柱摇摇晃晃的，照得影子跟鬼似的。

“停，“林突然举手，压低声音，“前头有东西。“

手电光照过去，看见管道中间横着几根银色的丝线，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泛着冷光。王浩凑近了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电网吧？碰一下是不是就成烤肉了？“

“是激光Fence（栅栏），“林从头发上摸下个发卡——别问为啥她头发上会有这玩意儿——掰直了，轻轻碰了碰那银线。

“滋啦“一声，发卡前端直接汽化了，冒起一缕青烟。

“绕不过去，“林咬咬牙，“得关总闸。总闸在......在B3的配电室。“

“那咋整？“王浩快哭了，“陈叔撑不了那么久啊！“

赵三爷突然从腰里掏出个东西，是个老式的 BB机，看着像是上世纪的古董：“我有办法。这玩意儿能发射干扰波，能短时间让激光过载熄灭。但只能撑三十秒，而且动静大，会惊动守卫。“

“那就跑快点，“林看了眼王浩背上的我爹，又看了眼手表，“三十秒，够我们冲到B4的应急通道。准备好......三、二、一！“

【场景四：一楼大厅/凌晨一点二十五分】

我推开旋转门的时候，心里其实虚得不行。腿肚子转筋，手心冒汗，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快跑！这是陷阱！“

但我没跑。我攥着那把黄铜钥匙，把它藏在袖子里，一步步往大厅中央走。

“来了？“椅子上的“人“没有回头，“比我想象的勇敢。或者，比我想象的愚蠢。“

“我妈呢？“我开门见山，声音比我想象的稳，“你说她在这儿。“

椅子缓缓转过来。

我看见了......一张脸。但不是人的脸，是个屏幕，液晶屏，上面显示着一张不断变换的人脸——时而年轻，时而苍老，时而像我，时而像我爹，最后定格在......我妈的样子。

“她就在这儿，“屏幕上的“我妈“开口了，声音却还是那个电子音，“每一个'修正者'的记忆，最终都会上传到这儿，成为我的一部分。陈凡，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创始人，我是所有'如果'的集合体。你想见你妈？好啊，进来吧，进来就能永远和她在一起了......“

大厅的地板突然亮起一圈蓝光，正是我刚才走过的路径。我低头一看，脚下的地砖正在下沉，像是个活的陷阱。

【场景五：通风井/B3层/同一时刻】

“跑！“

赵三爷按下了 BB机上的按钮，刺耳的蜂鸣声在管道里炸响。那些银色激光网“噼啪“几声，熄灭了。

王浩背着人玩儿命地往前冲，林的体力居然比他还好，三两步冲到前面引路。赵三爷垫后，边跑边喊：“还有二十秒！前面左转！“

就在他们即将冲过激光区的瞬间，管道壁上突然打开了几个暗门，伸出几只机械触手——没有尖刺，没有刀刃，是柔软的橡胶材质，但力气大得吓人，一把就缠住了王浩的脚踝。

“啊！“王浩一头栽倒，我爹从他背上滚了下来。

“爸！“我爹居然在这时候醒了，微弱地喊了一声。

林回头，看见机械触手正要把王浩和我爹拽进暗门。她犹豫了一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那盘属于她的“钥匙“磁带——狠狠地砸向了机械触手的关节接缝处。

“滋啦——“

火花四溅（非血腥），机械触手痉挛着松开了。但林自己因为惯性，向后倒去，正好跌进了另一个打开的暗门。

“林姐！“王浩嘶吼。

暗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