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电厂的陷阱
【场景一：医院走廊/下午一点】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头都快把按键按碎了。
回拨过去——“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再回拨——还是空号。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引得旁边护士站的小护士瞪了我一眼。
脑子转得飞快。表哥说今晚让我爹“意外“摔倒，林说电厂是个局。这两件事凑在一块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我要是不去电厂报到，表哥就会派人去医院制造“意外“；我要是去了，就跳进了一个更大的坑。
那我现在该干啥？
我掏出烟，又塞回去，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三圈之后，我停住了。
“得先稳住这头狼，“我自言自语，“然后再想办法把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我掏出手机，给刘建军发了条短信：“哥，我想通了。明天八点，安置办见。别动我爹，否则咱俩玉石俱焚。“
没过十秒钟，手机震了：“算你识相。带好身份证和退伍证，别迟到。“
我冷笑一声。退伍证？身份证？看来这孙子不光是想让我当担保人，他是想拿我的身份信息搞什么鬼。
【场景二：观察室/下午两点】
“爹，咱出院。“我推门进去，开始收拾东西。
我爹正靠在床头看输液瓶，一听这话急了：“啥？大夫不是说得住三天吗？这刚输上液......“
“县里那帮庸医懂个屁，“我故意大声说，让走廊里可能存在的“耳朵“听见，“我刚问了市里的专家，您这就是腰肌劳损，回家热敷就行。走，咱去镇上找我王大爷，他那有祖传膏药。“
我爹狐疑地看着我：“凡子，你是不是缺钱？爹这有......“
“不是钱的事，“我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爹，听我的，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咱不坐公交，我雇了辆三轮车，走小路回家。“
我爹虽然老实，但不傻。看我脸色不对，他掀开被子就下床，腰也不捂了：“是不是建军那王八蛋......“
“路上说。“我搀着他，故意大声嚷嚷：“这破医院太黑了！走，爹，咱回家养去！“
【场景三：村口小卖部/傍晚六点】
三轮蹦蹦车在土路上颠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我爹捂着腰，脸色发白，但硬是一声没吭。
“凡子，“车刚停下，他抓住我手腕，“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惹上啥麻烦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但透着一股子倔强，跟我记忆里那个躺在透析床上等死的老人重叠在一起。
“爹，“我蹲下来，让自己和他平视，“我拒绝了表哥那个'生意'，他急眼了。明天让我去电厂，怕是憋着什么坏屁。我得去，不去他得害您；但我去了，咱家可能就真完了。“
我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塞到我手里：“这是咱家房产证，还有你妈的陪嫁首饰。拿好，藏紧了。他要真是逼急眼了，咱大不了房子不要了，人得活着。“
我鼻子一酸。前世我就是为了保这所房子，逼着我爹去透析，最后人财两空。
“爹，您信我吗？“我问。
“信。“他没犹豫。
“那今晚，您去三舅家住。别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妈。等明天我这边完事了，我去接您。“
“那你呢？“
“我？“我站起身，看着夕阳底下那三间青砖瓦房，“我去会会我那好表哥，看看他到底给我挖了个什么坑。“
【场景四：县城安置办/次日上午七点四十五分】
我故意提前了十五分钟到。
安置办在一栋老办公楼的三层，走廊里堆着报纸和旧纸箱，一股霉味。
我敲了敲“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
推开门，屋里坐着两个人。刘建军倒是穿戴得人模狗样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另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秃顶，戴着金链子，正低头看文件。
“凡子来了？“刘建军站起来，亲热地拍我肩膀，“这位就是张主任。张主任，这就是我表弟，退伍兵，党员，优秀士兵，绝对可靠。“
张主任抬起头，上下打量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小陈是吧？坐坐坐。建军都跟我说了，年轻人想进电厂，有上进心，好啊。“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看看吧，劳动合同。月薪三千八，五险一金，正式编制。签了字，下周就能上班。“
我拿起那份合同，手指故意微微发抖，装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这么多字......“
“看最后一页就行，“刘建军催促道，“签字按手印，快点，张主任还有会。“
我翻到最后一页，眼睛却偷偷扫向合同的抬头。
江城宏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
我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我见过这个名字！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我在报纸上看到过——这家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老板跑路，法人被抓，判了十五年。而那个法人，是当时一个退伍老兵，被忽悠着当了替罪羊。
合同最后一页，“乙方“那里是空白的，等着我签字。
“哥，“我抬起头，一脸憨笑，“这咋是'设备公司'呢？不是说电厂正式编制吗？“
刘建军脸色一变：“这就是电厂下属单位！你不懂就别瞎问，赶紧签！“
张主任也沉下脸：“小陈，机会难得啊。你要是不想干，后面排队的多的是......“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条短信：“别签！那是高利贷担保合同，签了你就欠了五百万！——林“
我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电池摔了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弯腰去捡，趁机把那份“合同“塞进怀里，“我这手机老毛病了。张主任，哥，这合同我能拿回去给我爹看看不？他老说我不着调，我想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不行！“刘建军和张主任同时喊道。
刘建军一把抓住我胳膊：“陈凡，你他妈耍我是不是？今天这字你不签也得签！“
他力气大，但我当了三年兵不是白当的。我顺势一扭，挣脱开来，顺手把怀里的合同撕成两半：“哥，咱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是要拿我当法人背债务吧？五百万？你他妈真看得起我！“
刘建军的脸瞬间扭曲：“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我一步步后退，手摸向背后的门把手，“我还知道，你们这破公司根本不存在，张主任也不是啥主任，就是个放高利贷的托！“
张主任猛地站起来，金链子晃得让人眼晕：“小子，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别想走了。建军，按住他！“
门被从外面撞开，冲进来两个穿黑衣服的壮汉。
我笑了。
“你们确定要在这儿动手？“我指了指天花板，“这层楼，八个摄像头，刚才咱们的对话全录着呢。你们动我一下，我保证你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其实我在赌。赌他们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真把我怎么样。
刘建军喘着粗气，眼睛血红：“陈凡，你行，你长本事了。你以为你能跑得了？你爹还在家吧？你猜猜，现在有谁在你家做客？“
我脸色瞬间煞白。
手机在这个时候诡异地自动开机了，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别慌，你爹安全。但你有新麻烦了——他们报警了，说你盗窃公司机密文件。三十秒后，警察到楼下。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