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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重生,你能否改变命运

共 23 章

正在阅读 · 第一章:烂泥

第一章:烂泥

【场景一:出租屋内/傍晚】

“姓陈的,这个月再拿不出三万,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玻璃茶几被踹翻的声音像是一记闷雷,在我面前炸开。塑料杯子滚了一地,我缩在沙发角落里,不敢抬头看那个光头男人的眼睛。

那双眼我见过太多次,充满了不耐烦,还有那种看垃圾的眼神。

“龙哥,龙哥您再宽限几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像极了电视剧里那些没用的废物,“我那个项目真的快成了,甲方说下周就打款......“

“下周?“光头冷笑一声,一巴掌拍在我脸上。不是打,是拍,就像拍一只蚊子那样随意,“陈凡,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上上个月也是。你猜怎么着?老子在你这破出租屋里闻了三个月霉味了,钱呢?“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但我没敢躲。

我不是不想反抗。十年前我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也是血气方刚,谁要是敢这么跟我说话,我非得跟他拼命不可。那时候我觉得,我陈凡天生就是干大事的人,没背景怎么了?没人脉怎么了?老子有脑子,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

可十年了。

十年像是一盆冰水,把我心里那团火浇得连烟都不剩。

【场景二:医院走廊/深夜】

“你爸的透析费不能再拖了。“护士站的小张跟我挺熟,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伤我自尊,“陈哥,我知道你难,但这也欠了两个月了,主任那边......“

我攥着那张催缴单,纸张边缘被我捏得皱巴巴的。走廊尽头的长椅上,我妈佝偻着背,正在给熟睡的老爸盖外套。她今年才五十五,看起来像个七十岁的老太太。

十年前我离乡的时候,在车站拍着胸脯跟我爸说:“爹,您等着,儿子出去挣大钱,回来给您修大房子,让您享清福。“

我爸当时笑得满脸褶子,说:“好,爹等着。“

现在他躺在那,尿毒症晚期,每周三次透析,而我连今天的医药费都凑不齐。

“我去想办法。“我对小张说,声音干巴巴的。

我转身往楼梯间走,没敢看我妈的眼睛。那眼神我受不了,不是责备,是心疼。她心疼我,比心疼她自己还心疼。

这就更让我难受。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我蹲在黑暗里,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真他娘的没出息。陈凡啊陈凡,你当年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哪儿去了?你不是说要出人头地吗?不是说要改变家族命运吗?

现在好了,命运是变了,变得更烂了。

【场景三:江边/凌晨两点】

我喝了半斤二锅头,坐在江边的护栏上。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十几次,我不敢看。不用看也知道,要么是催债的,要么是医院的。还有可能是房东,说再不交房租就换锁。

风很大,吹得我睁不开眼。底下的江水黑漆漆的,像一张等着吞人的嘴。

我开始想,要是能重新来过就好了。

要是能回到十年前,刚退伍那会儿,我绝不去碰那个该死的建材生意;要是能回到八年前,我绝不会把父母的养老钱投进那个所谓的“互联网风口“;要是能回到三年前,我绝不会给那个王八蛋做担保......

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

我摸出手机,最后一次点亮屏幕。屏保是我十年前入伍时的照片,穿着军装,站得笔直,眼神亮得能照出人影。那时候我觉得,这世上没有我陈凡办不成的事。

多可笑。

我站起身,张开手臂。

“对不起啊,“我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爸,妈,我累了。下辈子......下辈子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凡!“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站在路灯下。我不认识她。她长得挺普通,但眼睛很亮,亮得诡异。

“你确定要跳?“她问,声音不大,但在风里听得特别清楚,“跳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父母、未来、可能性,全没了。“

“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我苦笑。

“如果我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呢?“她向前走了一步,“不是下辈子,就是现在。回到十年前,一切重新开始。你能保证,这次不会搞砸吗?“

我愣住了。酒精上头,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你说什么?“

“我说,“她抬起手,掌心躺着一块玉佩,在夜色里泛着诡异的绿光,“我能让你重生。但代价是,你必须在一个月内改变你父亲的命运。如果你失败了,你会比现在惨十倍。敢赌吗?“

江风呼啸。我盯着那块玉,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是骗局?是幻觉?还是......真的?

我想起了我爸插满管子的身体,想起了我妈花白的头发,想起了这十年里每一个让我肠子都悔青了的决定。

如果......如果真的是老天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呢?

“我敢。“我说。

女人笑了。她把玉佩抛向我。

“接住它,然后——“

玉佩入手冰凉。下一秒,我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不是跳进江里,而是跌进了一片刺眼的光里。

最后的意识中,我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远远传来:

“记住,你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你父亲还是死了,你就永远困在那一天,重复死亡,直到永恒......“

【场景四:宿舍/十年前】

“......陈凡!陈凡!起床了!指导员点名了!“

我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射进来。我躺在上铺,身下是硬板床,盖着绿色的军被。床尾挂着一套洗得发白的迷彩服。

我僵硬地转过头。

对面下铺,一张年轻的脸正仰头看着我,满脸促狭:“做啥美梦呢?笑得跟捡了钱似的。赶紧的,今天退伍仪式,别迟到了!“

我颤抖着摸向床头。那里有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的人,是我。但年轻十岁,没有黑眼圈,没有皱纹,眼神清亮,头发茂密。

墙上挂着的电子日历显示:2014年9月1日。

我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