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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味无穷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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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累

余味的一个同学请客,坚持让我过去。

请客的地点在一家酒楼,一楼卖酒,二楼是餐厅。新市像这样的酒楼有很多家。每个卖酒的人都有一些人脉。有的人到酒楼来只是吃饭,不买酒;有的人到酒楼既吃饭,又买酒。

余味的这个同学自己带了四瓶五粮液,请了几个高中同学。这几个高中同学在新市非富即贵。他的一个同学是新市教育局以前的老领导。这个领导个子高,至少有一米八零,大眼睛,双眼皮,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膨胀起来的肚子和他的上半身极不协调。他显得很虚弱,言谈举止中显示出卑微的状态。这个大个子前几年摔了一个大跟头,身败名裂。

他的另外几个同学有的低调含蓄,有的平易近人,有的朴实厚道,有的贪图幽默,有的洒脱不羁。有一个脸上长着麻子的人,说他小时候读书调皮,考试经常不及格,拉班级平均分。有一次考试,他的任课老师让他好好考试,他干脆交了白卷,把那个老师气了半死。他们谈起高中时候的一个老师,颇有微词。在成人的眼里,一个老师的品德、才华至关重要,否则,几十年后功过自有评论。

小橘子不大,却很甜,我吃了好几个。来之前,我在路边看见有人在路边卖勺子馍,买了四个勺子馍。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皮肤黝黑。仿佛每个在路边摆摊的女人都是一个摸样,让人难以记住她们的外貌。她说今天做的勺子馍好吃,多放了些盐,你放心吃。

勺子馍是用一个圆形直径约半尺长的勺子做成的油馍。把豆腐、红薯丁、葱姜、面、鸡蛋、豆浆、盐搅拌成糊糊,倒在一个有长把的勺子里,放进油锅里炸。炸好后的勺子馍外焦里软,吃起来满嘴生香。

我拎着勺子馍回了家,和小咪一起吃了三个半勺子馍。小咪是个急性子,我要是给它的勺子馍少了,就蹦起来叫唤。

小咪是只十岁的棕色泰迪狗,一尺长,半尺高。它浑身长着自来卷的毛,黑鼻子、黑嘴唇、黑眼睛。它的皮肤很薄,薄如蝉翼。它生下来不久就断尾了,尾巴只有两寸长,尾巴上的毛被修剪成一个毛球球。

自从余味搬家后,小咪住在我的房子里,在房间里自由玩耍,随意摆它的各种阵法,画各种图案。每次回家,我就拿一卷纸擦掉它画的各种图案,拆除它的阵法。它总是远远地看着我,看我如何清理它的硬如黑石头的便便和用深浅不一的黄色小便绘就的图案。这套房子被它祸害了十来年,厨房的隔断门滑轮、移动轨道被它的尿腐蚀了,没法推动了。轨道上有一些粉末状的碎屑。餐桌、电视柜、书柜、门底部起了毛边。那些家具是它的尿液浸湿、腐蚀后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除此之外,卫生间门口的墙壁上的一些地方、小阳台靠墙的瓷砖缝里渗透了它的尿渍。

前几年,我总是想摸它、抱它,或者让它睡在我旁边,被它咬了好几口,不是手指被咬破皮,就是脚被咬冒血了。为此,我去诊所、医院打了好几针狂犬疫苗。

养狗有风险,不仅房间里有气味,家具还会被破坏,甚至还会有一些细菌、病毒、寄生虫。即便有这么多不利因素,我依然在养着它,爱着它。每天中午在单位吃完饭,我就会去看它,带它出去溜达。带它出去溜达,可以让它在房子外面把屎尿屁排除干净。我随身带着一些手帕纸,随时准备用手帕纸把它的便便包起来,把便便扔到垃圾桶里。如果我带它到小区西边的石子路上溜达,石子路上有一些从树上掉下来的小树枝。我可以用小树枝把它的便便划拉到附近的草丛里,或者用小树枝像穿糖葫芦那样,把它的便便穿起来,扔到草丛里,连同小树枝和它的“糖葫芦”。

吃了勺子馍,胃里不舒服,很胀,还有些油腻。

到了余味同学聚会的地点后,我喝了几杯红茶,才感觉舒服些。

酒过三巡,请客的东家先给自己倒了一壶酒,然后给到场的所有男士敬酒。那酒很香,我忍不住拿了一个酒壶,说:“给我也倒一点,我讨杯喜酒喝。”东家给我倒了半壶酒。那酒闻着香,入口辛辣,过了一段时间,回味甘甜。

吃完饭,东家留几个同学打牌。我和余味告辞离开。

余味喝了半斤酒,走路东倒西歪,醉眼朦胧。我拉着他,沿着新市彩虹桥散步。

彩虹桥顾名思义就是一座像彩虹一样的大桥,纵贯新市南北两岸,气势雄伟,给新市的夜景增光添彩。

桥西头在整修,用绿色栅栏围着。我拉着余味,想下桥。他说前面有个小出口。这家伙喝醉了,眼神竟然还这么好,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他说过两天是他的生日。他在吃饭的时候说了,可是没有一个同学响应,要为他庆祝生日。吃完饭,他想留下来打牌,可是他的几个同学让他陪着我出去散步,心里有些失落。

他过两天要请他的儿子的女朋友的家长吃饭,想买新衣服、新鞋子,让我陪着他去步行街。

穿过彩虹桥,远远看见有只牧羊犬对着我们叫。有个人呵斥那只牧羊犬,让它走。走近一看,原来是余味的儿子带着他养的牧羊犬出来溜达。牧羊犬名叫大河。我喊着大河,蹲下来。大河很热情地和我拥抱,把它的两只手放在我的手上,然后去抱余味。

余味的儿子对余味说这个周末请那姑娘的家长吃饭,问在哪个地方定酒店、定多大的房间。

一听到要在一起吃饭,我就害怕。和余味在一起,如果太大方,早晚被他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每次余味请客,他总是很晚才想起来去结账。有时候,竟然忘了结账,被服务员追着找我结账。有时候,我等不及了,就会抢着去付钱。每次我付了钱,他极少会把请客的费用还给我。这样我心里极不舒服。我极少请我的亲戚朋友吃饭。我的父亲、哥哥姐姐都在离新市几百公里以外的地方,从来没有被我们请到酒店里吃饭。我却一次又一次因为余味请他的亲戚朋友吃饭,去付钱,这让我心里非常难过。余味的儿子每年春节的时候都会请他的母亲的兄弟姐妹几家人在饭店吃饭。

我对余味说:“你请客的时候,提前把钱给我,我给你结账,不能总是让我结账。我的工资少,你是大老板,不能总是欺负我。我这几天因为二姐的女儿生孩子,给红包,来回坐车,我爸生病,花了三千多块钱,没钱了。”

他说他也没钱了,你可以动你的积蓄。我要让你把你的小金库里的钱拿出来。

我无语了。

我说累了,想回家。前两天父亲住院,我在医院陪护了一晚上,没休息好。

他想买鞋,他要穿新鞋,走四方,踩尽天下小人。

好吧,买买买。

我和他走到步行街。他在一家鞋店,试了几双鞋,说穿着不舒服,鞋底硬。

我们去了一家内衣店。我给他买了一件蓝色加绒的背心,给自己买了一套秋衣秋裤,花了351元。

在一家专门卖裤子的小店里,我给他买了一条蓝裤子,给自己买了一条米白色的裤子。裤子长了,可以直接在小店减掉裤边,再重新打边。店里有尺子、缝纫机。

余味试穿裤子的时候,说话很粗鲁。

我让照镜子看看前后腰的裤子宽松不。

他说:“怕啥?还那家伙翘起来,兜不住?”

卖衣服的店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满头卷发。我假装没听到余味的话,让他弯腰、蹲下去,伸伸腿,做做运动,看看裤子宽松不,会不会有点小。

他说可以。

卖衣服的店员劝说我:“你那裤子不需要剪短打边,你穿上鞋,正好。”

我有些发毛,说:“我最烦裤子长了,在家里拖地,烦死人。上次买裤子,有个人这样说,结果那裤子让我烦得不得了。你不要说了,给我减掉一截,重新打边。”

买了裤子,我和余味到步行街南边的出口处等车。

我以为等不到车,总想在网络平台打车,余味说别急,车多。

果然没过几分钟,车子来了。

我和他坐车回到家以后,他说累了,洗了脚,去卧室休息。

我把新买的衣服清洗一遍,放在洗衣机里甩干,挂到阳台上晾干。

在洗脚的时候,我有些犯迷糊。

我也累了。

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还要继续为生活打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