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诗和远方

2023年10月25日上午十一点半，余味的儿子的女朋友到他家了。

女孩很秀气，说话声音甜甜的，身材娇小玲珑，穿着白色娃娃领黑色长袖衣裳、蓝色牛仔裤、运动鞋，齐刘海，齐肩短发，脸上擦了很厚的粉，唇膏的颜色呈深红色。

她比余味的儿子大三岁。余味的儿子有些婴儿肥，满头卷发，看起来反而比女孩大了几岁。

她带了一件五粮液、一个水果篮、三箱礼品过来。

为了迎接她的到来，我和余味早在两天前打扫房间卫生、收拾房间里的东西。

余味原本想请小时工过来打扫卫生。

我拖了地，擦拭干净家具，买了鲜花，把花叶上的灰尘擦干净。我问他：“如果请小时工来做什么？把地再拖一遍？还是擦玻璃？他们的出场费很贵，至少要两百块钱，才来一次。你觉得需要请吗？”

他什么也没说，收拾了茶几上的东西，把长时间不吃的零食、不喝的饮料收起来，买了四个红色果盘。我去果东家买了阳光玫瑰、枣子、砂糖橘，花了120块钱。

余味的父母、两个妹妹、妹夫也过来了。余味特意准备了一个红色锦缎大红包，红包上有一个玉挂坠。红包里至少放了一万块钱，鼓鼓囊囊的塞满了钱。具体塞了多少钱，我没数。

他的儿子去女孩家，女方给了一万元红包。女孩的姨、姑各给了一千元红包。

女孩和余味的儿子到余味家的时候，余味的父母、两个妹妹已经到了余味家。

余味的母亲在介绍我的时候说：“这是明阿姨。”她在介绍她的儿女的时候说：“这是大姑、小姑，余东的爸爸。”

阿姨？我听着这个称呼，感到很别扭。现在对保姆的称呼也叫阿姨，原来我只是他们家一个保姆而已，没有任何地位。余味的大妹称呼他们家保姆为阿姨。

可是不叫我阿姨，叫我什么？毕竟，我不是余味的两个孩子的妈妈。余味后来说：“你的孩子不也没叫我爸？”也对啊，他不是我的孩子的父亲，我不是他的孩子的母亲。所以，我们只是孩子们的叔叔、阿姨，仅此而已。

余味安排我点菜。我在大妹的指点下，征求余味的儿子、余味的意见后，点了干豇豆焖羊排、鸽子汤、红焖鳜鱼、卤拼、红焖土鸡、地锅豆腐、干炸河虾、炒菠菜、清炒南瓜丝、大丰收、烙饼卷菜盒、虎皮青椒，共花了1020元。余味在结账的时候，女孩要坐车走了，余味的大妹喊他去送送。

上个周末，我和余味到这个山庄吃过饭，留下了山庄的联系方式，加了负责人的微信好友。我打微信电话，说要一份菜单，提前点好菜，提前备菜，我们大约十一点四十左右到，十二点上菜。

点菜的时候，余味的大妹说要点鲍鱼，鲍鱼是淡水养的，要有一道像样的硬菜。山庄里没有那道菜。那就点一份鸽子汤。

吃完饭，聊了几句话后，余味的母亲、大妹总是说：“常娟下午要上班，大家要是吃饱了，就散了。”常娟原本说下午请假了，可是余味的母亲、大妹急着要让人家去上班，大家只好散了。

余味这次去结账了，可是就在他准备扫码付钱的时候，他的大妹喊他去送送常娟，说常娟要走了。

我走到吧台附近的时候，看见余味的脸色有些难看。我说你先去送人家，我来结账，你不用管了。我扫码付了钱，一共花了1020元。

去年五一劳动节，余味的儿子带另外一个女孩去饭店吃饭，那次吃饭的费用也是我结清的。那次花了将近一千元。和余味领证的那一天，他请了他的一些亲戚吃饭，也是我付的钱。甚至包括办理结婚证、照相、买喜糖的钱都是我付的。只要是他请他的亲戚、父母、妹妹、孩子吃饭，基本上都是我付钱。似乎只要我付了钱，我在他们家就有了地位。

服务员问用不用打包。还有一半的硬菜需要打包。我说拿五个打包盒。

在打包的时候，余味的母亲说给余味的大妹留一些。我立即说都不要了。她问为啥，我说学校打电话来了，让我赶快过去，没法带。说完我就走了。

女孩和余味的儿子在山庄门口等我们，说完再见后离开了。

我给余味叫了代驾。他喝酒了，不能开车。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联系，等他们相继离开后，自己坐车回了我的房子。

他们走后，我站在山庄门口看延伸到远方的铁轨和铁路桥，拍下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写了四个字:“诗和远方。”破旧、变形的铁轨伸向远方。铁轨的旁边的景色荒凉。

这就是我十几年前到这个地方想要的生活？我为谁而来？我为何而来？

这就是我的诗和远方？我想起了《安娜卡列尼娜》安娜最后见到的铁轨。那一刻，我真想像安娜卡列尼娜一样，一了百了。

下午女儿给我发的那个朋友圈的图片下面点了个赞。我给她打了电话，说了我的所见所感。

下午上班，有个同事问我朋友圈里发的图片，问我去了什么地方。我说我家那货的儿子的女朋友来了。据说女身价上千万元，在郑州有套房，家里开了个饭店，请了十来服务员。他们在介绍我的时候，说我是“吴阿姨”，我像是吃了一个苍蝇一样难受。“阿姨是啥，是保姆。”

晚上我没回家做饭，去电影院看了两场电影，看两个智力只有八岁的孩子的智力的人相濡以沫。看到只有八岁智力的刘英俊做出各种憨态可掬的行为，哈哈大笑；有时候打打瞌睡。

十点钟，我回了余味家。

余味问我:“你为啥不接我电话？”

我问他:“我为啥要接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