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有病

送母亲回故乡后，我在家里住了一个星期。回到学校的时候，年级领导说因为我请假，学生的成绩下降了。我暗暗在心里骂他冷血。只顾着学生的成绩了，全然不顾老师的感受。

哥哥嫂子、侄子侄女在家住了三天之后回南京了。他们和嫂子的四姐、四姐夫一起回的南京。四姐、四姐夫到离我家不远的路口等他们。路口有一家小吃店，小吃店里有干炸小河鱼。四姐夫是个吃货，买了一百块钱的小河鱼，又到街上买了锅炕馍、黄心菜。

他们在等店老板炸小河鱼的时候，坐在门口的凳子上聊天。

四姐夫说他小时候很调皮，冬天的时候，拿根棍子在结冰的池塘上跑。有一次差点掉进冰窟窿。

十五年前，我在芜湖读研，曾经跟哥哥、嫂子去过四姐家。四姐原本是一个厂里的工人，因为四姐夫考上研究生分配工作，一起到了南京。四姐夫工作能力很强，很快升了职务，给四姐安排了工作。从此以后，他们过上了小康生活。他们日子过好了，有啥吃不完的东西总会给嫂子一些，比如南京的风味小吃盐水鸭。有一年春节，嫂子带了很多只咸水鸭回来。

四姐夫原本是一所中学的老师，经过艰苦奋斗，考上某所大学的研究生。

我也原本是一所中学的老师，也经过艰苦奋斗，考上了一所大学的研究生。不同的是，四姐夫读研的学校比我的学校好。他的工作能力强，而我比他迟毕业五六年。他分配到一个很好的工作单位，很快升了职。而我，只能到一所高中学校当老师。

这所高中的老师很辛苦，一个月才有一天的假期。每个周末不是补课，就是考试。考试还要阅试卷。

我最开始到这所学校里的时候，被学校领导安排到政教处，美其名曰做女生工作，其实就是白天查教室、清洁区卫生，晚上查学生就寝情况，在学校里抓违反纪律的学生。有时候大半夜蹲在寝楼附近的树丛里抓溜出去上网的学生。那年冬天，我和几个同事蹲在寝楼旁边的树丛里，蹲得腿脚发麻，都没法站起来走路了。我的自行车车座上落满了霜。那天晚上没抓到上网的学生。政教处的同事带着我去附近的烧烤店吃烧烤，喝热啤酒。那种热啤酒放在酒精炉上炖着，里面放一些枸杞、红枣、生姜。

那个时候的我雄心勃勃，竟然想升官发财。我幻想着自己通过勤奋工作，过两年就当个小领导。可是在政教处工作了两个月，冷风告诉我：“你那工作连个没读书的农村大妈都能干好。你要到教学岗位上去，否则，你的书白读了。”

那个时候，冷风正是非常喜欢我的时候。我在读研的那三年，他一直默默地资助我读书。他让我把银行卡的密码告诉他。我没有告诉他，他干脆用“无声”的名字给我寄了一张两万元的汇款单。我给他打电话说，我不要。他很生气，说不要算了，挂了我的电话。我再给他打电话，他拒接，直到我拿着汇款单去了学校附近的银行，把钱取出来后存到的我的银行卡里，他才给我打电话，说：“你好好读书，别的什么都不要想。你现在是涅槃重生。我相信你，你一定能顺利完成学业。”

在他的鼓励下，我顺利完成了学业。研究生毕业后，我再一次来到新市。新市高中招聘老师，我被录取了。就这样，我成了新市高中的老师。

我以为这一次，我能和冷风在一起了，没想到，好景不长，他在广东新建了一个公司，他去发展业务。我“背叛”了他。

冷风早在一年前就发现我背叛他了，可是他一直没有告诉我，我以为我伪装得很好，直到有一天他到我家，听见有人不停地给我打电话、摁我家的门铃，就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他当时气得想走，我关了手机，用剪刀剪断门铃上的电线，才让他留下来。

那个时候的他身体已经出了状况，天还有点热，他却穿了一件衬衫、一件外套，膝盖上戴着护膝。他说他晚上睡觉要穿肚兜，好吧，我败给他了。我给找了一件我的白体恤给他，体恤衫上有一朵黄色的菊花。他竟然穿了那件有些短的体恤衫。

那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我睡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总是听见他在卧室里咳嗽。

他老了。时光不饶人。

他决定和我和平分手。

他说：“小月，我们俩的感情纠葛二十多年了，现在也该结束了。我能感受到你的身边有个男人。”他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我没有反驳他的话。当时确实有个男人像个疯子一样追我，一天到晚打我的电话、摁我家的门铃。百口莫辩，既然他认定了这个事实，解释也没有用。

紧接着，他又说：“你有病，你的气色很不好，你去医院查查。每一次，我一见到你，就会咳嗽。”他又给我加了一个罪名，我有病。

好吧，我有病。我去医院找专家看病。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有病。那病还不轻，确实有传染性。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也没有把那病去了病根。

我以为我要死了。

我给他发信息，才发现他删除了我的微信。不仅如此，他还把我拉进了黑名单。

我无法接受他这样对我，很崩溃。

在我极度绝望的时候，余味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