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茫然

我在两个月前去合肥看明珠。

我因为不想在中途换车，买了直达合肥的火车票。

我和余味一大早就起床、吃早饭，赶到火车站，在火车站等了一个小时，谁知道车子晚点，至于车子什么时候到，不知道。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说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我傻眼了，不知道怎么办。继续在火车站等，还是退票？明天再坐车过去？

王纯的父母在合肥开了一个饭店，这两天开业。我和余味此次去合肥，除了看望明珠，就是去王纯父母开的饭店，向他们表示祝贺，我特意给他们准备了一个红包。余味上半年搬家的时候，他们过来贺喜了，还送了一个三千元的红包，买了烟酒、水果、饮料，花了很多钱。他们那次专程开车过来，特意花了三十多万元买了辆新车。

王纯的母亲是个小个子女人，穿金带银，踩着五厘米左右的高跟鞋，能说会道，落落大方。他的父亲是个憨厚朴实的人，话不多，一说话就露出憨态可掬的笑容。他们想让我们同意王纯和明珠的婚事，找个时间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

我给明珠的父亲打电话，跟他说来孩子的情况。

明珠的父亲坚决反对明珠和王纯在一起。他说两个人都没有工作，连自己都养不活，谈什么婚事？我和明珠在一起的时候，我拨通了她的父亲的电话，让她接电话。

明珠接电话的时候，脸色极其难看，非常生气，过了几分钟，她挂了电话。我没有问明珠，她的父亲跟她说了什么。直到下午吃了饭，我送明珠去她的住处，我才问明珠，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明珠不让我问了，说提他就生气。

明珠去卧室逗小猫玩。她养的小猫萝卜，躲在卧室里不出来。我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明珠生活的环境。房子六成新，只有一个卧室，大约三十平米左右，有厨房、卫生间，家具、电器齐全，深蓝色窗帘、白色窗纱。萝卜的淡蓝色猫砂盆、自动喝水器、磨猫爪的小台子放在窗户旁边。厨房里堆满了纸箱子。有的纸箱子是用来装网购的东西，有的纸箱子是用来装一些物品。洗菜池、燃气灶台上落满了灰尘。

洗手间里蒙在马桶盖上塑料包装袋还没撕掉，也落满了灰尘。马桶长时间没刷，有三分之一的地方呈现出黄色。马桶旁边的垃圾篓堆满了废纸，甚至还有一些废纸扔在地上。我感到很难过。这孩子就这样生活在这里？他们几乎从来都不做饭，每天订外卖。

我跟明珠说，我走了。我和余味住在明珠给我们预定好的酒店里。

走出明珠住的小区，我给明珠的父亲打了电话。

我一共给他打了三个电话，每打一个电话，我都很生气，很激动。我和他完全成了陌生人。他说话的方式极其简单粗暴、武断，让我听了极其反感。

他说既然孩子在合肥不上班，那干脆把孩子带回新市。他说孩子懒，不出去找工作。只要她愿意出去找工作，一定能找到工作，孩子怕吃苦。

他不同意明珠和王纯订婚。他说王纯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活明珠？将来他们有了孩子，怎么办？那还不是离婚？

我问他：“你常年在广东打工，不知道现在就业难？明珠读的大学不好，专业不好，怎么能怨她不出去找工作？她不找工作，不上班，我养她！”

我挂了他的电话。挂完电话，我总觉得话没说完，心里堵着慌，继续给他打电话。他很快接了我的电话，我几乎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对他吼道：“孩子今天这样，都是我们的责任。作为父亲，你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你辅导过他的学习吗？你陪伴过她吗？你没有资格说她！”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依然感觉自己话没说完，又拨通了他的电话，继续对他大吼：“作为家长，我们帮不了她，也不能指责她。你有没有想想孩子为什么不去找你？你们有多长时间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明珠住的小区外面，泪流满面，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明珠大学毕业快一年了，她没有找到工作。

她不考研，也不考公务员，不考编制，让人一筹莫展。

或许，她早已看透了这一切真相，不论考什么，最终的结果还是找工作。她没有考试的动力，只想尽快找到工作。

可是，在合肥找一份像样的工作太难了。

我知道就业难。

明珠毕业的那所大学在省内是所民办的二本院校，专业也不好。她学的工商管理专业在就业市场没有丝毫的优势。

二十年前，我专科毕业，在新市没有找到工作，回到农村当了一名乡村教师。那是时候，因为我是师范生，师范毕业后，还可以分配工作。历经了千辛万苦后，我才到新市高中工作。我用了十五年时间，才在新市高中有一席之地。她呢？她没有教师资格证，想当老师，还需要考证。她知道当老师很辛苦，压根没有当老师的打算。

可是明珠一直不找工作，也不行。毕竟，我不能养她一辈子。

现在，王纯的父母催着要给王纯和明珠订婚，我怎么办呢？

我看人不准，没有一双慧眼，无法识别人心，也没有远见，无法预测王纯的未来。

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站在明珠住的的地方，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