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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醒冠军只需一只菜鸟

共 40 章

正在阅读 · 第4章 冰雪飞扬

第4章 冰雪飞扬

白荼与风迟一行四人乘出租车到了雪场,正好赶上开门,大厅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人。

等白荼换好装备从更衣室进入雪场后,外面并没有风迟几人的影子,想来他们应该又去高级道驰骋了,白荼心里反而一阵轻松。

道不同不相为谋,技术不在一个层面上还是各玩各的好,这一回,白荼老老实实在初级道安营扎寨。

比起昨天令人望而生畏的高级道,今天的初级道就友好很多。平坦的坡面像微风拂过湖面的涟漪,和缓地荡漾开去。白荼如湖上风吹叶落般在平滑如镜的雪面上左右滑行,来回飘摆着。

坡道上空的缆车来回穿梭,风迟三人乘坐的缆车刚好从白荼上方掠过。白荼一身粉色滑雪服,纤巧的身形如一片樱花花瓣随风轻舞,映照在光洁如新的雪地上,很是醒目。

郑毅捅了捅风迟道:“白兔滑得还不错嘛,至少没摔跤。”

风迟瞥了眼她笨拙滑行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兔子,还走不稳路,摇摇晃晃的。

“马上就要摔了。”风迟未卜先知般轻飘飘地说。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下方的粉色身影一个趔趄,朝前猛地扑倒下去,即便坡面平缓,但猝不及防的卡刃还是让白荼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吃了一脸的雪。

看到下方趴在雪道上的小小身影,风迟脑中闪过昨夜白荼到自己房间门口送药酒的情景,药酒香气浓郁,有最近被使用过的迹象,想来她现在一定是带伤在滑行。

“风迟你就去教教她呗,看她的样子,一个人瞎摸索,不摔个鼻青脸肿是学不会的。”郑毅心有不忍。

“她刚才不是说不麻烦了嘛。”风迟死鸭子嘴硬道。

“女生都是口是心非的嘛,你去帮帮她,她肯定会很开心的。”郑毅拍了拍风迟的肩膀,一副对女生心事了然于胸的样子。

尽管历史无数次告诉风迟,郑毅这小子的话从来都不靠谱。但是,想到白荼把药酒给了自己,他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得满身伤痕呢。

三人在雪道上参差前行,到了分叉口,风迟拐去了初级道的方向。郑毅看着他一闪而过的身影,心中默念道:万年铁树要开花了。

白荼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跤了,她坐在地上愁眉苦脸地揉着屁股,懊丧地叹了口气。

突然,一阵黑色旋风从耳畔刮过,一个回旋,刹住身形的同时铲起纷纷扬扬的雪。遮挡大半张脸的雪镜被脱下,重重雪幕后,清澈的眼神让白荼立刻认出风迟。

她正奋力探身站起来,惊讶之际一松劲,又一屁股跌坐回去。

风迟脱下雪板走上前,一把将白荼拉起。

“滑雪最重要的是找到重心,控制好重心就能掌握好方向和速度。”风迟像对待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弯下腰来替白荼拍干净沾在裤腿上的雪渣,白荼像被施了定身术,直直立在原地,一步不敢挪动。“你滑吧,我在旁边看着。”

白荼的运动神经先天发展不全,一路上,尽管有风迟在旁边时时提醒,还是不负众望地不停摔倒。

缆车上,白荼懊丧地一语不发,也不敢看风迟的表情,估计自己的表现刷新了他对滑雪菜鸟认知的下限。

白荼在坡顶穿好雪板,又一次准备跃下时,风迟突然滑到自己面前。他伸出修长的手臂来,说:“你这样不行,我带着你滑,你找找平衡的感觉。”

白荼犹疑地握住,风迟的手宽大又温暖,隔着手套还能感觉到紧紧握着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让她十分安心。

每每重心不稳后仰或前扑时,风迟仿佛预知一般适时地前拉或撑起。白荼的速度忽快忽慢,两人的距离时而拉远,时而又贴近,时而白荼轻轻撞向风迟胸前,未绑紧的的碎发擦过风迟的脸颊,低头就有一股好闻的洗发水味道。

一趟下来,风迟感觉比滑高级道还要累,甚至后背沁出了薄汗来,脸也微微发烫。可白荼却没察觉到对方的窘迫,兴奋地对风迟说:“我好像找到重心的感觉了,你再带我滑一遍吧。”

风迟惊异地发现自己居然很开心地应和。

直到日头偏西,白荼才总算滑出点样子来,风迟站在终点能看到女孩弯起的眉眼和动人的笑颜,能感觉到她正沉浸在无拘无束的自由和快乐中。

风迟意识到白荼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显出真心的快乐,她的内心另有天地,装着星辉月夜下的雪原,御雪滑行去追逐的夕阳,是广阔世界里一个人的恣意欢畅。

对白荼来说,孤独是不受妨碍的自在,但对自己,却是痛苦地沉落在无人的深海,什么也抓不住,仿佛死去一般在暗无天日的海底陷入长眠。

夕阳遍洒余晖,将她装点得金光闪闪,女孩携风卷雪,整个人带着点燃世界的光明和温暖朝自己而来。

风迟的眼睛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跟随着她的身影,沉沦在冰冷的海底忘记时间的流逝,一束光穿越纵深不知几千里的海水,微弱却照亮了风迟的脸庞。

他眼皮轻颤,继而睁开双眼。

跃入眼帘的是粉色的疾风少女,带着寒风的清冽扑在自己身上,气喘吁吁的粉嫩脸颊上,盛开着两个大大的酒窝,脆如铃音的声音回荡耳边:“我滑下来啦,一次都没摔,我是不是有进步了?”

风迟没留意白荼说的话,只感觉“哗啦”一声,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暖流融化,看向女孩的眼神竟染上几分暖意。

几人离开雪场时,天色已经转为深蓝,一颗寒星如银钉挂起夜空的帷幕。

郑毅早就找好了餐厅,是在当地人中特别有名的烧烤店。白荼不喜欢人多嘈杂的环境,可盛情难却,又冷不下心拒绝热情的郑毅,只好和他们一起去。

果然,远远的就看到,店门前的空地上霓虹灯串一闪一烁,帘子般垂挂着,开辟出室外餐区。尽管夜晚的温度已低至零下,可就连外面的餐位也全被占满,足见生意之火爆。

郑毅叫住忙得脚不沾地的服务员,只见服务员一手提着三瓶啤酒,一手端着餐盘,满满的肉串刚烤好,正滋滋冒着油。

他一看见郑毅就像见着熟人一般,直接把他们带去二楼预留出来的空位上,郑毅一边走一边说这家店他每次滑雪都要来,店里的老板和服务员他都认识。

服务员将他们领到座位上后,菜单也不给,直接就问郑毅要来点什么。郑毅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堆。

白荼忽闪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像离了窝的兔子提心戒备,提防任何风吹草动。

风迟看出她的拘谨,竟难得一次主动开口聊天:“白天滑得不错,再练练就能上中级道了。”

白荼没想到竟能听到风迟对自己的赞许,眼里泛起笑意,人也轻松下来。

郑毅在一旁又不老实了,他对白荼说:“这家伙经常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小时候我们一块学滑雪,没少受他言语攻击。”说着,捅了捅季凡,季凡朝白荼一脸委屈地点点头。

郑毅得到肯定后,更来劲了,指着白荼和风迟说:“干脆你拜风迟做师父吧,风迟,教人教到底,送佛送到西,让白荼成功地从极乐大道上滑下来。”

白荼不可思议地看着郑毅,又慢慢瞄了风迟一眼。风迟不笑的时候自带淡漠和疏离的气场,此刻他一语不发地看向郑毅,眼神疯狂刀他,郑毅不知所谓地笑着,这种表情他见多了,早就伤害不到他了。

不一会,服务员就托着垒成小山的烤串和啤酒上楼来了,烤韭菜,茄子,尖椒,蒜薹,金针菇,馒头片……蔬菜上冒着油光,馒头飘着焦香,让人食指大动。

只是,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你们吃素?”白荼狐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三人。

“不是,队里有规定,不能随便吃外面的肉。”郑毅利落地起开四瓶啤酒,泡沫升腾而起从瓶口溢出滚滚而下。

白荼在大学里经常和室友喝酒,喝的都是女生喜欢的类似饮料的低度数水果味鸡尾酒,这是她第一次啤酒。她低头轻轻喝下一小口,略带苦味的酒液让她眉头微微皱起,咽下后又有股麦芽香气升腾起,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满满食物的小盘子,风迟把盘子放到白荼面前,淡淡说:“快吃吧,再发呆都让季凡一个人炫光了。”

果然,白荼眼光往左边一扫,他已经吃得嘴角冒油,酣畅淋漓。

她瞟了眼风迟,小心翼翼拿起面前的串,吹了吹,一口咬下去,烤得绵软的茄子水分十足,油汪汪的滋味更浓郁,白荼满足地闭上眼睛。

果然,小烧烤配啤酒,越喝越有。

一瓶啤酒快要见底,白荼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也涣散起来,在座位上摇摇晃晃的。

郑毅戳了戳白荼,不可置信地拍了拍风迟,像发现新物种一样惊奇地对风迟说:“不会吧,这就喝醉了?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一瓶就倒的人诶。”

风迟扶着左倾右歪的白荼,狠狠地骂郑毅:“谁让你给她酒的?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不会喝。”

郑毅小声地回嘴道:“人不可貌相,那看你喝酒那一口闷的气势,也猜不出你才三瓶的酒量。”

“算了算了,赶紧把她带回吧。”风迟也没心情跟郑毅废话。

他轻轻扶着似是陷入梦境的白荼,帮她穿上外套。郑毅慢吞吞地在手机上把账结了。

毫无预兆地,前一秒还乖乖在风迟摆布下穿好衣服的白荼突然如惊雷乍起,一把抓住风迟的手猛然睁开眼睛,把郑毅,季凡和风迟吓了一跳。

风迟抽出自己的手,怕白荼误会,小心地对她解释道:“你喝多了,我们带你回酒店吧。”

郑毅白了他一眼,这话听起来感觉怎么那么怪啊?

白荼涨红的脸,像熟透了的石榴,红润透白。喝醉后的她,表情也丰富起来。她微眯着眼睛,甜甜地笑着,摇晃着站起身。

所有人都惊诧地看着,不敢有所动作。

只见她从桌上拿起喝剩半瓶的啤酒,瞪着迷蒙的双眼研究了一下。

众人不知所云地看着白荼,以为她还没喝够,要把这半瓶也炫下去。

风迟正想把啤酒瓶从白荼手中抽走时,她突然脚跟一碰,像木桩子一样抬头挺胸,两手恭敬地端着瓶子。

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请喝弟子茶。”白荼口齿清晰,面目含笑。

三人面面相觑,如遭雷击。

这是,行拜师礼?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白荼端着酒瓶一个鞠躬,用力之大飞扬的头发都重重地甩过风迟的脸,她眼睛半阖,似在梦中,用响彻整个二楼的嗓音大声地说道:“黄天在上,今天白荼郑重拜风迟为师,从今往后,师父之命,莫敢不从……”白荼表情严肃认真,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每一句都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中炸响,嗡嗡震颤。

风迟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不等她说完,立刻上前捂住她的嘴,白荼还呜呜地兀自说个不停,她的双手紧紧攀住风迟捂住自己的手,身躯扭动挣扎,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话从风迟指缝里散逸出来。

周围的嘈杂仿佛突然被人按了静音键,聊天的撂下了话题,喝酒的搁下了酒瓶,一个个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风迟这一桌上,都是一脸期待的样子。下酒的乐子就在眼前,企有放过之理?

白荼温热的气息喷吐在风迟掌下,如无形的手,挠得他手心痒痒的。他好不容易把白荼安置在座椅上,扭头看见两人呆滞地看着白荼,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郑毅嘴巴长成O型,握着手机正在录像,季凡油乎乎的腮帮鼓鼓囊囊,连嘴里的食物都忘记了咀嚼。

“还不快来帮忙!”风迟一声爆喝叫醒了呆若木鸡的郑毅和季凡。

风迟和郑毅扶着路都走不稳的白荼,季凡拿着白荼的外套,三人顶着周围

的目光,快速离开了烧烤店。

“她该不会是双重人格吧?”车上,郑毅心有余悸地看着风迟问道。

“就是就是,之前连说话都不会大声的人,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拜师。”季凡也是不可置信。

风迟看了眼缩在车后座一角呼呼大睡的白荼,他明白,没有什么双重人格,这就她酒醉后卸下伪装原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