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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醒冠军只需一只菜鸟

共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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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顾阳

时节已至盛夏,中午时分,街道上不见一人,连小猫小狗也躲在遮阳的屋檐草丛里懒洋洋地打着盹。窗外蝉鸣一阵阵由远及近渐次响起又远去,绿意深重透过明亮的窗纸投射下阴凉的倒影,却驱散不了厨房里升腾的热气。

白荼又在厨房里捣鼓给白耀文补身体的新菜色。自从她回家后,仿佛跳过了两人的矛盾,不但绝口不提在BJ的事,还对白耀文言听计从,白耀文能看出白荼心事很重,那天在电话里白荼并没告诉他自己遭遇了什么,但能猜想到她一定是在BJ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但他不去追究,不管过程如何,如今的结果是白荼回到自己身边了,这样就够了。

白荼揭开锅盖,迎面而来的热气熏烤得她脸蛋像通红的苹果,她用小勺舀起炖煮成金黄色的汤汁尝了尝味后,满意地一笑,用木头长勺盛入洗干净的青瓷汤盆中,小心地端出厨房。

半路就看到白耀文匆匆朝自己走来,高兴地说道:“荼荼,多备一副碗筷。”

白荼随口一问:“有客人?是谁啊?”

白耀文故作神秘地一笑,没有回答。

白荼手中捧着滚烫的汤,她可没心思跟白耀文打破砂锅问到底,朝白耀文撇下嘴角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表示不满后转身就走。

满及碗口的汤一个晃荡便溢了出来,刚煮沸的汤泼洒在白荼端在碗口的左手,她吸溜一声倒吸一口气,强忍着灼痛没有把汤碗扔出去。

突然,手上的重量一轻,沉甸甸的汤碗被另一双手端去,白荼抬起头,被疼得刺里哇啦的脸霎时漾起欢颜,她惊喜出声:“顾阳,你怎么在这里?”

对面男孩白皙的面容也泛起浅笑,鼻梁上架着无框眼睛,遮掩不住镜片后的眼眸泛出的柔光。

他把汤碗放置一旁,轻轻捧起白荼被烫红的左手,浓黑如墨的眉毛微微蹙起,也许是有些担心,白荼隔着衣袖也能清晰感觉到他五指的力度——顾阳隔着袖子握起白荼的手腕,这种不冒犯女孩的细节哪怕是下意识的动作里也不会忽略,他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谦谦君子。

白荼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拖着鼻涕泡的小孩,推开家中一扇虚掩的房门,看见他病恹恹躺在床上,消瘦的小脸全然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憨态可爱。

她放轻脚步慢慢走近床边,乌黑溜圆的眼珠子好奇打量着闭着眼睛的小哥哥,嘴里砸吧砸吧吮着棒棒糖,伸出短小的小胖手指数着男孩浓黑的睫毛。

白荼在学校里已经学到十以内的加减法,她在用男孩的睫毛当道具练习数数。

“一、二、三……”白荼口中微念,缓慢地从一数到了十,有限的知识很快用完了,可睫毛连四分之一都没数到,小白荼气恼地鼓起小嘴,“十”啊“十”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十一——”闭着双眼的男孩开口,他本就没睡着,听见旁边传来执着的数数声,“十”了半天数不下去,忍不住出声接续。

男孩抬起眼帘,朝床边一扭头,便见白荼腮帮鼓鼓地,脸蛋圆圆,崇拜地看着自己。

“小哥哥,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小白荼趴在床边,圆圆的脑袋枕在胳膊上。

“是啊,爸爸妈妈跟我说,我生的只是小毛病,可为什么小毛病也这么难受啊。”男孩垂下眼眸黯然道。

小白荼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安静地呆在一旁。许久,男孩眼下伸过来一支红色的棒棒糖。

“每次我打针疼哭的时候,爸爸都会给我棒棒糖,吃了糖就不疼啦。”小白荼扬起笑脸,奶声奶气地说。

男孩愣了一愣,接过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含进嘴里,淡而无味的口中充斥着甜甜的草莓香气。苍白的嘴唇微微弯了一下,男孩笑了笑。

小白荼兴奋地直起身子,窸窸窣窣从身上所有的口袋里掏出各种糖来,一股脑全部倒在被子上,说:“这些全给你,有了这么多糖,你就再也不怕疼了。”

缤纷的糖纸,香甜的草莓,明亮的笑颜,因病痛被父母送到白耀文的医馆治疗的第一天本该是混沌暗淡的,但在顾阳记忆中的却是他生命中所见到的第一抹温暖明媚的亮色。

白荼的手背被烫得一片通红,已经略微红肿起来。

顾阳拽着她的手腕,带他到白耀文医馆的配药室,轻车熟路地从木头小柜子里翻找出一瓶烫伤药膏。

“你居然连烫伤药膏在哪里都记得那么清楚?”白荼不禁感叹。

“我也很惊讶,十几年过去了,这里居然丝毫未变,仍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顾阳动作轻柔地把乳白色的药膏涂在红肿的地方,头凑近白荼的手背轻轻吹着气,凉凉的药膏很快缓解了灼痛,白荼轻快地把手挣脱开来,轻松无谓地说:“没事啦,已经不痛了。”

一景一物仍和当年一样,只是置身景物中的男孩和女孩已经不是当年模样了。

多年未见,白荼出落成大姑娘了,而孱弱的小男孩也长成了温文儒雅的君子,两人的接触也有了模糊的界限,不是陌生的隔阂,而是产生了男女有别的意识。

顾阳看了看空空的手心,感觉到白荼一派轻松下暗藏的局促,微微一笑。

白荼转了转眼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两掌一拍道:“对了,顾阳,你怎么会来?”

门外,白耀文咳嗽了一声,故作威严的声音传来:“怎么?我让他来的,不行吗?”

白荼堆起一脸假笑:“行啊,怎么不行?顾阳来了,我们家就没那么冷清了,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出去玩,多好啊。”

白耀文哼了一声:“就知道玩,顾阳这次来,是要正经拜我为师,传道受业的,没那闲工夫跟你一起瞎胡闹。”

白荼疑惑地歪了歪头。

顾阳走到白耀文面前,恭敬地鞠躬行礼道:“刚才事态紧急,还没有来得及问候您,听说您前段时间还住院了,现在身体都恢复了吗?。”

白耀文扶起顾阳的肩膀,笑呵呵地拍了拍:“没事啦,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你不用担心。我还要看着你从我手里把医馆传承下去,不会那么轻易倒下的。”

白荼愕然道:“爸,你——”

白耀文走到白荼面前,宽大粗糙的手盖上白荼交错相握在身前的两手,叹了口气道:“爸想通了,你既然无心中医之道,我再强求也没有用。还好,顾阳从国外医学博士毕业学成归国了,而他也对中医钻研多年,有心追寻此路。既如此,把医馆交到他手上,我也放心。”

其实,白耀文话只说了一半,他想托付给顾阳的有两件事,一是凝聚了毕生心血的医馆,二就是他最珍贵的宝贝,白荼。

顾阳的脾性白耀文从他小时候就了解,身体孱弱意志却比有些大人还要坚强,白耀文的针灸有些成人看了都不禁胆寒,小顾阳却能一语不发地看着银亮的针尖一寸寸刺入皮下,额头冒出细微汗珠,牙齿紧咬下唇,一动不动地捱完整个治疗过程。待白耀文收针后,小顾阳还不忘虚弱地向白耀文道谢。

成大后,虽然和白耀文不常见,但两人的联系从未间断过。每逢年节生辰,总能收到顾阳自各地发来的贺卡或是礼物,感念白耀文当年的施救之恩。信中也时常问及白荼的近况,把小时候的青梅竹马之情也记挂心上。

顾阳的感恩,懂事和坚忍让白耀文印象深刻,想到把白荼交给怎样的人自己才会放心,顾阳的样子便浮现出来。

就在这档口,顾阳回来了,并且有意师从自己,确立以弘扬中医为此生之志,白耀文当然举双手欢迎。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明确顾阳的心意,不敢贸然说出口,但看到顾阳对白荼如此上心,小心对待的样子,又忍不住胸有成竹地笑了,一派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白荼蹙着眉头看着白耀文神秘的笑容,十分肯定老头心里一定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