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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醒冠军只需一只菜鸟

共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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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风迟的告白

小舟轻微一顿,停泊在一处码头。

白荼和风迟踏上岸,不远处的街道尽头,灯火掩映之下一座庙宇静静伫立在那里,在这个张灯结彩的节日里,那座庙宇却一如往常一般,甚至门口连两个简单的红灯笼都没有。

这座庙宇和普通的费尽心思在外观上争奇斗艳的店铺不同,它无须任何外加的修饰引人注目,因为其在每个云栖镇百姓心中存在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大家提着花灯走街串巷,最后无数从各方而来的星星点点的灯盏汇集在此地,像一片流动的光的海洋,将庙宇映照得皎皎然若白昼,镇上任何一处建筑与之相比都不免黯然失色。

白荼扬起小脸指了指前方的光亮聚集的地方,对风迟说道:“这是云栖镇上唯一的寺庙,别家的寺庙里供奉的都是神佛菩萨,但是这座庙是为一个人而修建的。”

风迟眨眨眼,道:“肯定是一位名人咯?”

白荼摇了摇头颇为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历史上没有留下他的身影,甚至连他姓甚名谁,生卒年月都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无人知晓。”

风迟歪了下头,疑惑地问:“那为何给他修建这座寺庙呢?”

“清朝乾隆年间,有个书生赴京赶考,据说此人正值舞象之年,便已经在乡试中一举中魁,当时他以解元的身份赶赴京城参加会试。路经此地,见这里的百姓因闭塞无知而饱受穷苦和饥饿,心有不忍。后来,他在殿试中夺得榜眼,被授予正七品的官职,前方等待他的将是鹏程万里的仕途。可他心系此地的百姓,拒绝了朝廷的高官厚禄,十年寒窗苦读圆来的梦他没有犹豫就放下了,辞官后的他来到落后的云栖镇,用所有的积蓄开设了一所启蒙学堂,十年后,云栖镇出了第一位举人,再十年,镇上的进士牌楼已有四五座,这位书生用他的仁心改变了小镇的命运,百姓们尊他为文曲星下凡。书生百年之后,门下桃李筹资修建了这座庙。有人说以书生的才华,偏居一隅当教书先生太浪费了。可看看他的那些同僚多数已化为历史的尘埃,唯独他,几百年来仍活在每个云栖镇的人心里。”

故事说完,两人刚好步入庙宇。庙宇不大,青瓦遮顶,翘檐飞角,四个屋檐下摇晃着青铜制的风铃,不知经过多少年的风吹雨打,表面锈蚀不堪,可铃音还是同百年前一样清远悠扬,不染纤尘。

跨过门槛,内部窗明几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擦拭,正中央立着一尊男子石像,身穿广袖长袍,须眉长髯,高古澹泊地望着匍匐在脚下的人们。

庙外吵嚷喧嚣的人群如欢快的鸟雀般呼啦啦围聚在庙宇,在石像前又瞬间鸦雀无声,无论成就多高年岁几何,在这石像前所有人都回到久远的学童时代,怀着对先师的怀着万分敬意,无人敢高声吵嚷惊扰这一方净土上的安宁。

白荼掩声悄悄对风迟说:“这座庙可灵了,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

风迟闻言,挑了挑眉毛,眉目流露出一丝不屑。

白荼见风迟不相信自己,嘟起嘴吧信誓旦旦道:“是真的。上小学时我没有背课文,许愿第二天老师不要抽到自己;我把父亲收集的药材毁坏了,许愿他不要发现;高考前我紧张得睡不着,来这里许愿能顺利考上大学,所有的愿望都一一实现了。”

风迟看着白荼歪着小脑袋掰手指头,认真地一个个说给自己听,扑哧一下笑出来。

白荼不满地瞪了风迟一眼,也不管他是否被自己说服,就拽过他的衣角来到石像前,一同端正地跪下。

白荼闭目合十,神态安然,白皙的脸颊在融融烛光下近乎透明,粉色的嘴唇如娇嫩的花瓣,引人采撷。

风迟看了白荼几秒后,也转过头去,面对石像,默然念出自己的心愿。

再睁开眼时,一旁的白荼正捧着竹签桶眨巴着眼睛等待自己,风迟接过竹筒,学着古装剧里人物的动作,摇了几摇,“啪嗒”一声,一根竹签掉落出来。

寺庙门边有棵老槐树,已经颇有些年岁,枝叶亭亭如盖,根须盘错虬结,每一根枝子上都挂着缀有红绫的竹签,仿若生出无数鲜艳的花朵,一树花开,满目灿烂。

槐树下摆着木头桌子,后面坐着慈眉善目的和尚。众人在石像前许下愿望,神明会通过竹签告知回复,竹签上云云绕绕的鬼画符只有坐在树下的和尚能窥知其中玄妙。

白荼和风迟把竹签恭敬地递给和尚,得到的解读都是大吉,意思基本都是未来将会一片顺遂,所求的心愿将会在适当的时机实现。

白荼高兴地道谢,得意地对风迟说:“听到吗?我们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人还没走开,又一个人上前来请和尚解签,对话传入风迟和白荼耳中。

“此签大吉,机缘天定,只要守住本心,所求心愿会在恰当的时候实现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白荼手持宝贝竹签,无语凝噎。

风迟则拼命把溢出嘴角的笑容紧紧抿成一条线,可那双灿若星辉的眼眸却藏不住笑意,丝丝缕缕流露出来。

白荼偏不相信,立在原地,执拗地要再看看下一人解签。

两人在一旁等来了三拨人,默默听完了全部解签过程,所有人得到的回复都大同小异。

庙里的签筒应该全是大吉,没有坏签,解签的内容也永远是美好的祝福,让人从庙宇离去时是怀抱希望面对生活。

白荼单纯地相信,签筒里没有坏签是因为神灵强大,可以帮所有人实现心愿。

对风迟来说,这世间到底有无神明庇护,他无从得知,也不在乎。他从不寄希望于救苦救难的大罗金仙帮自己解除困厄,若有一天,真有一双手扼住命运的喉咙,那只会是自己。

对风迟来说,鬼神之说虽然虚无缥缈,但白荼跪在神像下祈愿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胜过竹签上的大吉千万倍。

白荼来到树下,仰视头上密密匝匝的树枝,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对风迟解释道:“竹签要挂得越高越好,越高离天上的神仙就越近,愿望才能被一眼看见。”

绕了一圈,白荼看准了一根树枝,踮起脚来,手在半空中使劲伸过去,不一会儿脸就涨得通红,可那枝子始终在触不可及的地方轻轻摇晃。

她着急地原地蹦跳着,手在半空一探一探,每次都是用尽全力,可每次总也是差一点点,惹得人懊恼沮丧,也更心痒难耐。

白荼手臂已经酸疼地使不上力,可仍旧不肯妥协屈就,因为她的这个愿望很重要,用她万分诚心换取愿望实现的一分可能,她也愿意。

她又一次踮起脚尖,使足吃奶的力气,指尖距离枝头还是有段距离,就在她再次泄力的瞬间,更高处的的枝条竟自动弯下来,一头撞进掌心,她赶紧一把握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照在身侧的灯火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白荼扭头看去,绿叶红绸下,风迟微微探身,瘦长的手臂替她握住了那根不听话的枝条。

他也回过头来凝视白荼,浅浅一笑。

“系上去吧,我保证除了你,没人能挂这么高,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远处灯火隔绝在风迟身后,清澈的月色透过疏密的枝叶在风迟脸上洒下一片斑驳,一半柔和一半幽暗。

白荼回想初见时风迟待人冷峻疏离,如今却不时展露笑颜温暖柔和,从冰封千里到春暖花开,她能感觉到他的变化,但不知变化因何而起。

风迟牵着树枝,等白荼七手八脚把竹签牢牢系在上面,手一松,丝带在空中高高划过一抹红弧,如一展鲜艳的旗帜,烈烈飘扬在上方。

白荼心满意足地望着高空的红绸,突然想起风迟的竹签还在手上呢,正要开口,突然寺庙背后的一整片天空被瑰丽的色彩铺满,一簇簇烟花接连不断地升空,绽放,陨落,如打翻了的调色盘,肆无忌惮在夜幕上涂抹。

好多人从寺庙循声外出,驻足在门口抬头仰望。

孩童们抑制不住兴奋地拍着小手尖叫起来,随着一簇簇烟花拖着长长的尾巴升空,炸裂,洒落,人群也发出一声声欢呼,映照着天空的河流也像打翻了调色盘,无数色彩融合成五彩斑斓的一池水。

这是上元节最好的退场方式,也是留给风迟和白荼这段日子来最后的浓墨重彩。

人群中,白荼大声地对风迟说:“这场烟花是神灵赐福,庆祝你重回国家队的欢迎仪式呢。”

“风迟,愿你如这夜空花火一般,盛放时灿烂,落地时心安,受得起鲜花掌声,也守得住初心安然。”

兴奋的笑颜绽放在白荼脸上,风迟低头凝视她的清瞳,乌黑的眸子里清晰映照出漫天色彩和自己的脸。

一层薄雾弥漫上眼眶,他偏过头,喉头滚动,将泪意咽下。

好奇怪,白荼和自己相识才不过数月,为什么却好像认识很久了一样,随随便便一句话,便能像戳中命穴一样,叫自己说不出话来。

突然间,白荼脸上的笑容一滞,一片温热覆上自己的手,她没有低头,目光中的兴奋冷却为疑惑,定定地看着风迟。

风迟仍抬头跟着人群望着天空,无知无觉一般。

不明所以的白荼不动声色地想抽回手来,谁知,她刚一施力,手反被握得更紧了——他是故意的。

烟花燃尽,硝烟弥漫,人群也陆续四散,空旷的树下不多时便只剩下风迟和白荼。

“师父?”白荼轻喊了一声。

风迟没有回头,仍看向远处,清朗的声音却随风而来:“你知道我刚才对神灵许的什么愿吗?”

白荼蓦然一笑,心里十分清楚。

风迟之所以来云栖镇就是为了康复后回到国家队,白荼猜想他许下的愿望一定是伤愈归队,重返巅峰。而自己刚下许的愿望,也正是这个。

不过,白荼还是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神秘兮兮地制止风迟:“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风迟转过头来,温柔地牵过白荼另一只手,握在手心,语气中竟暗含从未有过的羞涩道:“没关系,能实现这个愿望的不是神仙,而是你。”

白荼心如擂鼓,只感觉风迟的温度源源不断从手心传来。

风迟顿了顿,继而深吸一口气道:“我的愿望是希望白荼能做我的女朋友。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以后,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白荼木然地僵在原地,汗津津的手心里安静地躺着一根光滑的竹签,朱笔描画的“大吉”二字越发鲜艳夺目。

“神仙大人,你能帮我实现愿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