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暴露身份的格雷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泼洒在支部的每一个角落,只有走廊里的煤油灯泛着昏黄的光,将格雷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刚将最后一袋‘东西’扔进后山的冰窟,那是他三个心腹的尸体。
不得不说,格雷的效率非常快,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将自己的三个心腹给解决掉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怎么去解释他们的消失。
不过这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到时候找一个借口糊弄过去就行了。
“都处理干净了.......”
格雷低声呢喃,用力搓了搓手,试图驱散那股黏腻的血腥气。
心腹的嘴巴永远闭上了,死无对证,林昊就算查到卡伦的情报来源,也绝不可能追查到他头上。
到时候,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不知为何,脚步踏在走廊木板上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神不宁得厉害。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躲在暗处盯着他。
他猛地停下脚步,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
不对。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辰,走廊里该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处的营房还会传来士兵们的闲聊声,甚至厨房的方向能闻到夜宵的香气。
可现在,整个支部静得像座坟墓,连煤油灯燃烧的滋滋声都格外清晰,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再也听不到半点别的声响。
他立马就意识到不对劲,他怎么说也是一个中佐,而且还是凭借着实力和功绩当上的中佐,很快就注意到了周围的不对劲。
“谁在那里?!”
格雷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眼睛死死扫视着四周,昏黄的灯光照不到走廊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幽深的阴影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却带着威压的声音从前方响起,打破了死寂。
“格雷中佐,这么晚了,还要去哪?”
格雷猛地抬头,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只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几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林昊,他穿着常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泛着淡淡金光的瞳孔格外慑人。
他身旁站着尼尔森,脸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失望。
米娅则躲在林昊身后,头顶的猫耳紧紧竖着,尾巴绷得笔直,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
再往后,是支部里的几个少佐与中佐,个个面无表情,目光如刀般落在他身上。
他们竟在这里等着他。
格雷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但多年的伪装让他立刻反应过来,他猛地松开按剑的手,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甚至刻意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林昊先生?尼尔森?还有各位......怎么是你们啊!大晚上的都聚在这儿,可吓了我一跳。”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甚至想往前凑两步,可脚步却像灌了铅般挪不动。
目光扫过众人冰冷的神情,格雷的手又悄悄挪回了剑柄,指腹死死攥着冰凉的剑柄,指节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昊等人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彻骨的寒意。
“是出什么事了吗?”
格雷强装镇定,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僵硬。
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
“要不要我去叫人备点热茶?”
没有人回答他。
林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愈发幽深,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尼尔森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格雷,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吗?”
格雷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按在剑柄上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装?装什么?尼尔森,你把话说清楚!”
他猛地提高声音,试图用愤怒掩盖心底的恐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
尼尔森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纸。
信纸边缘还沾着淡淡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那这个,你总该认识吧?”
格雷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封纸上,心脏骤然缩成一团。
那笔迹他很熟悉,正是他那三个心腹的笔迹!
可是他明明已经搜过心腹的住处,连纸笔都翻遍了,怎么会还有这东西?
“不可能.......他们都死了!我亲手处理的,怎么会有举报信?!”
格雷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是你们伪造的!想栽赃陷害我!”
“栽赃陷害?”
尼尔森上前一步,将信纸扬了扬,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每一笔都透着临死前的急切。
“这是你的三个心腹联名写的!他们跟着你多少年?比你自己还了解你的狠辣,卡伦一死,他们就猜到你会灭口,要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
尼尔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字字清晰。
“他们趁着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偷偷写了这封举报信,把你怎么通风报信、怎么设计让洛克杀林昊先生、又怎么挑唆卡伦复仇的事全写了!本来想等天亮就交给我,换一条活路,可他们没等到,你比他们想的更绝情,连一晚上都等不及,直接下了死手!”
“不过。”
尼尔森话锋一转,眼神里满是嘲讽。
“他们也算留了后手,把信藏在了营房的房梁上,你杀他们的时候急着灭口,根本没仔细找,我带人去排查,一抬头就看见了。”
格雷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了。
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心腹,早就看透了他的凉薄。
他们知道他为了上位能不择手段,更知道他为了自保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所有人。
所以他们提前留了后手,哪怕死了,也要拉他一起下水。
他以为解决了心腹就斩断了所有线索,却没想到,自己的快刀斩乱麻,反而让这封举报信成了指证他的铁证。
那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在这封沾着血迹的信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不.......不是的......”
格雷喃喃自语,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眼神涣散。
“他们是我的心腹.......我待他们不薄.......他们怎么能.......”
“待他们不薄?”
尼尔森嗤笑。
“你为了自己当基地长,把他们当棋子,把整个支部的安危当赌注,现在倒说待他们不薄?格雷,你太自私了。”
走廊里的煤油灯滋滋作响,昏黄的光落在格雷惨白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绝望。
他死死盯着那封举报信,仿佛要将它烧穿。
他输了,输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更输在了自己的绝情与贪婪里。
他输掉了第二次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