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鳄鱼肉的滋味
可就在雪雾尚未散尽时，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突然在雾中亮起。
那双眼珠比先前更红、更凶，像两盏燃烧的鬼火，穿透弥漫的雪粒，直勾勾地锁定着屋顶上的林昊。
浓郁的恶意与滔天的愤怒从那双眼眸中喷薄而出，伴随着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声，让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嗜血的戾气。
“嗯？”
林昊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雪雾终于缓缓散开，巨鳄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只见它的躯干中段被斩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深绿色的鳞片碎落一地，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涌出，几乎要将半边身躯劈断，连森白的骨茬都隐约可见。
这无疑是重创。
可它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撑着残破的身躯，死死盯着林昊所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呼噜声。
“鳞片的防御力，倒是比预想中强上不少。”
林昊轻咦一声，指尖摩挲着春雨的刀柄。
他本以为这一剑足以终结战斗，却没料到这巨鳄的鳞甲与皮肉竟坚韧到能扛住全力一击，虽重伤却未毙命。
没等他细想，身受重创的巨鳄突然爆发，拖着流血的身躯，朝着林昊所在的房屋猛冲过来！
它的速度虽不如先前迅猛，却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庞大的头颅直直撞向木屋的墙壁。
“咔嚓！轰隆！”
朽坏的木屋哪里经得住这般冲击？
墙壁一瞬间就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木梁断裂的脆响混着积雪滑落的声响此起彼伏，整间屋子轰然向内塌陷，木屑、碎砖与积雪混在一起，在地面堆起一片狼藉。
烟尘与雪雾中，林昊的身影轻盈跃起。
他足尖在坠落的木梁上轻轻一点，借着反作用力稳稳落地，白色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沾了些许雪粒却依旧整洁。
他拍了拍肩上的碎木，抬眼望向那头撞破房屋后踉跄了两步的巨鳄，嘴角非但没有凝重，反而勾起一抹兴味。
“倒是条硬骨头，这样都没死......有点意思。”
巨鳄趴在残破的房屋废墟旁，伤口处的血已染红了身下的积雪，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林昊，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拖着残破的身躯，竟还在试图撑起前肢，显然是打算继续扑上来。
鳄鱼眼神里充满了对林昊的愤怒和恶意。
作为附近海域的霸主，它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伤势，如果不能吃掉林昊，它绝不会善罢甘休！
巨鳄拖着几乎断裂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它的血红色眼珠里只剩嗜血的疯狂，残破的躯干在雪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借着惯性猛地腾空，朝着林昊所在的位置扑来。
这一扑没有技巧，只有同归于尽的决绝。
血盆大口豁然张开，锋利的獠牙泛着森冷的光，每一根都像磨尖的钢刀。
涎水顺着齿缝滴落，在半空拉出黏腻的银丝。
空气里满是浓烈的腥气与血腥气，只要被这巨口咬中，哪怕是钢铁都能被咬得粉碎，更别提血肉之躯。
屋顶的士兵们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可林昊站在原地，依旧淡定得不像话。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抬眼望着扑来的巨鳄。
目光掠过它血红色的眼珠，掠过外翻的伤口与碎落的鳞片，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海面。
就在巨鳄的獠牙即将触碰到他披风的刹那，林昊手腕轻扬。
春雨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极致迅捷的弧线，淡青色的斩击匹练骤然迸发，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凝练、更耀眼。
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一道寒光闪过，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剑招的轨迹。
“嗤——”
细微的割裂声被风雪掩盖，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力量。
巨鳄扑来的动作猛地僵住。
它的大嘴还维持着张开的姿态，可从上下颚的连接处开始，一道细密的缝隙缓缓浮现，顺着躯干的伤口，直直蔓延至尾尖。
下一秒，伴随着‘哗啦’的血肉分离声，巨鳄庞大的身躯从中间一分为二，上下两半重重砸落在雪地上，溅起一片混着鲜血的积雪。
更惊人的是，那道斩击余势未消，掠过鳄鱼的尸体后，直直劈向它身后残破的房屋。
“咔嚓！”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屋，竟被这道余波从中间齐齐劈开，木梁、瓦片应声断裂，整座房屋轰然向两侧倒去，扬起漫天尘土与雪粒。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林昊脚边的积雪，但却没有溅到他一点，就连他的披风，也依然保持着雪白的色彩。
林昊眼神平静，低头看着脚边分为两半的鳄鱼尸体。
那双血红色的眼珠还圆睁着，却已失去了所有光泽，凶狠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
林昊握着春雨的剑柄，轻轻甩了甩手腕。
剑身上的血珠顺着锋利的刀刃滑落，滴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而春雨的剑身依旧寒光凛凛，淡青色的冷光在月光下流转，仿佛刚才只是斩开了一片薄冰。
他收回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既没有斩杀怪物后的轻松，也没有面对血腥的不适。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清理了一头为祸平民的海兽，是海军职责内的寻常事。
风雪渐渐小了，屋顶的士兵们终于敢喘口气，看着地面上的尸体，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而笼罩在雪山镇居民头顶几个月的阴影，也随着这一剑的落下，彻底消散在寒夜的月光里。
雪山镇的中心空地被篝火照得通红，木柴在火中噼啪作响，火星顺着夜风窜向夜空，与头顶的月光交相辉映。
鳄鱼被斩杀的消息早已传遍全镇，居民们从各自的木屋里走出来，脸上的疲惫与恐惧被久违的笑容取代。
孩子们围着篝火追逐打闹，笑声穿透了北海的寒夜。
这是三个月来，雪山镇第一次有这样热闹的庆祝会。
空地中央的石板上，架着几口巨大的铁锅。
鳄鱼肉被切成大块，有的在锅里咕嘟炖着汤，浓郁的香气混着草药的清香飘得很远。
有的被串在铁签上，架在篝火旁烘烤，油脂滴落在火里，溅起阵阵火星，烤得金黄的肉皮泛着油光。
居民们端着陶碗和木盘，络绎不绝地从锅边取食。
士兵们也卸下了严肃的神情，和渔民们勾肩搭背，大口吃着肉，大声谈笑着。
“林昊先生，来尝尝这个！”
镇长端着一大盘烤鳄鱼肉走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这鳄鱼皮糙肉厚，烤着吃最香，我们加了山里的香料，一点腥味都没有！”
林昊接过木盘，尝了一口。
肉质紧实却不柴，香料的醇厚与肉的鲜香在舌尖散开，确实味道不错。
他点了点头。
“手艺很好，比支部食堂的炖肉强多了。”
镇长笑得更欢了，转身拎来一坛酒，就要给林昊倒上。
“这是镇上酿的野果酒，度数不高，暖暖身子！”
“多谢镇长，我不喝酒。”
林昊连忙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
“比起酒，我更喜欢茶或者果汁。”
“哎呀，瞧我这记性！”
镇长一拍脑门，连忙转身跑回自家木屋。
没多久就拎着一个巨大的陶罐回来，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果香扑面而来。
“这是今早刚榨的野果汁，用山里的蓝莓、山楂和野苹果混的，冰镇过，您尝尝！”
琥珀色的果汁被倒进陶碗里，冰冰凉凉的触感透过碗壁传来。
喝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喉咙里化开，带着天然的果香，瞬间驱散了口中的油腻。
林昊眼睛一亮，几口就喝光了一碗。
“味道很好，比我在支部喝的果汁还鲜。”
“喜欢就多喝！罐子里还有不少！”
镇长见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庆祝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篝火渐渐弱了下去，石板上的鳄鱼肉也见了底。
居民们和士兵们都吃得饱饱的，不少人靠在柴堆旁，打着满足的饱嗝。
林昊看着剩下的一小部分鳄鱼肉和一堆内脏，对镇长说道。
“这些剩下的肉，你们留着吧，能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这怎么好意思.......”
镇长有些迟疑。
“拿着吧。”
林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不远处堆着的深绿色鳞片上。
那是士兵们清理鳄鱼尸体时收集起来的，每一片都坚硬厚实，还带着淡淡的光泽。
他走过去，拿起一片掂量了一下，指尖划过上面的剑痕。
“这些鳞片，我就带走了。”
“应该的！应该的！”
镇长连忙点头。
“要不是您，我们还活在那怪物的阴影里，这点东西算什么！”
林昊笑了笑，让士兵们将鳞片打包收好。
这些鳞片能挡住他前几剑的攻击，防御力远超普通钢铁。
带回支部交给锻造师，说不定能打造出一些不错的武器，分给巡逻的士兵用。
夜色渐深，庆祝会散场了。
居民们依依不舍地送别林昊和士兵们，直到军舰的灯光消失在海面上，还站在码头挥手。
林昊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手里捧着剩下的半罐果汁，看着远处雪山镇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解决了怪物，还尝到了美味的果汁和烤肉，这趟雪山镇之行，倒是收获不小。
而关于那一头鳄鱼为什么会出现在雪山镇附近的海域里，林昊也是有所猜测
林昊猜测那一头鳄鱼应该是因为食物不足的原因，才来到了雪山镇。
从刚才的解剖，林昊发现这一头鳄鱼的肚子里几乎只有人类的骨头，没有其他的动物。
所以林昊猜测，应该是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恶劣，导致鳄鱼无法像以前那样捕捉足够的食物，这才来到了雪山镇。
相比起那些速度极快的海兽，还是弱小的人类更容易捕捉。
唯一的缺点就是肉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