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被当作探路石的众人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滋利尔山的山脊，一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瞬间席卷了这个小国家的每一条街巷。
“绝世神兵藏在滋利尔山！山脚下的山洞就是入口！”
卖早点的摊贩扔下勺子就往城外跑，酒馆里的海贼摔碎酒杯抄起武器。
不过半个小时，滋利尔山脚下就涌来了乌泱泱的人群。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比首都的集市还要热闹。
刀剑碰撞的脆响、粗声粗气的咒骂、兴奋又紧张的低语混在一起，震得山脚下的树叶簌簌发抖。
林昊混在人群后排，藏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他换了件更不起眼的灰布长袍，连春雨都用粗布裹了藏在背后，只露出一点剑柄的轮廓。
目光扫过人群，大多是之前在酒馆见过的面孔。
扛着巨斧的赏金猎人、腰别短枪的海贼喽啰、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夜行衣的神秘人。
人人眼里都冒着贪婪的光，却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警惕。
“在哪？神兵在哪？”
有人踮着脚大喊，脖子伸得像只鸭子。
“看那边！”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山脚下的岩壁。
那里缠着密密麻麻的老藤，藤蔓掩映间，隐约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的岩石被风蚀得凹凸不平，却能清晰看到人工凿刻的痕迹，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山洞。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不少人往前挤了挤，手里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可挤到洞口十米外，又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没人敢再往前踏一步。
“急什么？这里这么多人，真有神兵的话，哪能轮得到你？”
一个络腮胡海贼啐了口唾沫，却没敢挪脚。
“再说了，哪有藏着宝贝的山洞这么容易找到？指不定里头全是机关，进去就是个死！”
“就是！这天底下哪一个藏宝地是安全的？谁知道这洞是不是陷阱？”
旁边的赏金猎人附和着，眼神却死死盯着洞口，生怕宝贝被别人抢了先。
人群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人人都想抢神兵，却人人都不想当第一个送死的探路石。
有人互相推搡着起哄，让对方先进去。
有人蹲在地上画圈，盘算着怎么坐收渔利。
还有人偷偷打量周围的强者，想等别人动手后再浑水摸鱼。
阳光越升越高，洞口的阴影被拉得很长，却没一个人敢率先踏入那片黑暗。
“一群孬种！”
突然，人群外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响。
七八条壮汉扛着砍刀挤了进来，为首的家伙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之前在酒馆里叫嚣最凶的一支海贼船船长。
他一脚踹开挡路的人，唾沫横飞地吼道。
“不就是个破山洞吗？难道还能吃了老子？真有神兵，先到先得！怂包才在这磨蹭！”
说着，他一挥砍刀，冲身后的小弟喊。
“跟老子进去！找到神兵，每人分十斤黄金！”
几个小弟对视一眼，咬咬牙跟上了刀疤脸的脚步。
他们骂骂咧咧地扒开洞口的藤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脚步声在山洞里隐隐回响。
人群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操！那伙蠢货真进去了！”
“别让他们抢了先！快走！”
之前还犹豫的人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有了探路石在前，就算有机关，也该先轮到那伙人踩。
一个个身影争先恐后地往洞口挤，推搡间甚至动起了手。
刀光剑影在阳光下闪了几下，有人被推倒在地，立刻被后面的人踩了过去。
不过片刻，黑压压的人群就像潮水般涌进了山洞，洞口的藤蔓被扯得七零八落，只剩下零星的叶片飘落在地。
林昊靠在槐树上，看着涌入山洞的人流，眼底没有丝毫急躁。
他瞥了眼周围，发现还有十几个人和他一样没动。
有个戴斗笠的黑衣人靠在岩壁上，手指捻着腰间的毒针。
有个扛着狙击枪的男人蹲在草丛里，正透过瞄准镜观察山洞入口。
还有两个看似普通的商人，实则手一直按在藏在货箱下的短刀上。
显然，这些人和他想得一样。
先让那些冲动的家伙去探路，等摸清了山洞里的机关和虚实，再进去也不迟。
就算真有神兵被先入者拿走，以那些人的实力，也未必能护得住宝贝。
到时候截胡，反而比闯机关轻松得多。
等人群大多涌入山洞，山脚下终于清净了些。
林昊抬手拍掉身上的草屑，目光落在洞口的阴影里。
刚才刀疤脸进去时，他隐约听到山洞深处传来咔嗒的轻响。
这声音不像是脚步声，倒像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他缓步走到洞口边缘，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借着阳光往里瞥了瞥。
山洞很深，黑得看不见底，只能听到里面传来越来越远的喧闹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
林昊挑了挑眉，看来这山洞里的‘惊喜’，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岩壁上耐心等待。
不急，等里面的热闹再翻涌些，他再进去也不迟。
山洞口的风渐渐带了些血腥气，洞里传来的惨叫声从密集变得稀疏。
到了最后就只剩下零星的闷响，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林昊靠在岩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后裹着布的春雨，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些惨叫早在他意料之中，所谓的神兵藏宝地，本就是用鲜血铺就的诱饵。
这点代价，那些贪婪的人早该想过。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突然有人惊呼。
林昊抬眼望去，只见洞口的阴影里跌跌撞撞跑出一伙海贼。
他们一个个的身上沾着血污，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布袋。
布袋口没扎紧，滚落出几枚金灿灿的金币，还有几颗鸽血红的宝石，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里面真有宝贝！我们在第一个岔口的石箱里找到的！”
领头的海贼嘶哑地喊着，脸上满是狂喜与后怕。
“就是机关太狠了，我三个兄弟没出来.......”
这话像一滴油溅进了滚热的锅里，之前还在观望的人群瞬间炸了。
“真有财宝！那神兵肯定也在里面！”
“别让他们把便宜占完了！冲啊！”
戴斗笠的黑衣人率先动了，身影如鬼魅般窜进山洞。
扛狙击枪的男人骂了句该死，也提着枪跟了进去。
剩下的人再也按捺不住，一窝蜂地往洞口挤。
推搡间甚至动了刀，鲜血溅在洞口的岩石上，与里面渗出来的血痕混在了一起。
林昊也动了。
他没有跟着人群挤，只是脚步轻抬，像一片叶子般滑进了山洞。
刚踏入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与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疼。
他微微皱眉，见闻色霸气悄然铺开，瞬间将周围十米内的动静纳入感知。
墙壁的缝隙里藏着箭弩，地面的石板有松动的痕迹，头顶的钟乳石里嵌着毒针，全是最低级却最致命的陷阱。
山洞的通道比想象中更宽敞，足够三个人并排行走。
墙壁上还残留着火把灼烧的焦痕，显然是之前的人留下的。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的被箭弩射成了筛子，有的掉进了地刺陷阱，血肉模糊得看不清模样。
正是最早冲进山洞的那一支海贼船的成员，看来他们的下场非常的不好，估计是被团灭了吧。
林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尸体旁走过，鞋底甚至没沾到半分血污。
“小心！”
前方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咻咻的箭雨声。
一伙刚进来的海贼踩中了石板机关，墙壁里瞬间射出数十支铁箭。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喽啰当场被射穿胸膛，剩下的人吓得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林昊却只是侧身轻旋，脚步在松动的石板间精准腾挪。
那些疾驰的铁箭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重重钉在后面的岩壁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有几支箭朝着他的后背射来，他甚至没回头，只是反手用裹着布的春雨轻轻一挡。
铛铛的几声脆响，铁箭尽数被弹开，落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走了约莫百米，通道突然分成了三条岔路，每条岔口都黑黢黢的，只能听到深处传来微弱的声响。
左侧岔口飘来淡淡的火药味，中间岔口有水滴落的声音，右侧岔口则隐约传来人的喘息声。
林昊站在岔路口，见闻色霸气顺着三条通道延伸出去。
左侧藏着连环落石陷阱，中间是淬毒的地刺，右侧的陷阱少些，却有几伙人正堵在那里互相厮杀，显然是为了争夺某样东西。
他没有犹豫，抬脚走向右侧岔口。
刚迈进去两步，头顶突然传来嘎吱的声响，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带着风声砸了下来。
林昊眼神都没动，只是脚下轻点地面，身形瞬间横移半米，巨石轰隆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了满地石渣，溅起的粉尘扑了他一身。
“啧。”
他轻啧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沿途的陷阱越来越密集。
有绷直的毒线、突然弹出的刀刃、甚至还有能喷出强酸的孔洞。
可这些东西在他的见闻色霸气的感知下，这些陷阱的触发点、攻击轨迹都清晰无比。
他要么侧身躲开，要么用武装色霸气硬化的手掌直接拍碎机关，全程从容得像在逛自家后院。
通道深处的厮杀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那是我的！’‘给我放下！’的怒吼。
林昊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拐角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稍大的石室，地上散落着几个打开的木箱，里面的金银珠宝撒了一地。
而三伙海贼正围着一个嵌在石壁上的铁盒打作一团，个个打得头破血流，却没人敢先碰那个铁盒。
林昊靠在拐角处，抱臂看着眼前的闹剧，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这些人抢破头的，不过是些寻常财宝，连真正的诱饵都算不上。
他的目光越过厮杀的人群，落在石室尽头的另一道石门上。
那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有能量波动传来，显然才是通往更深处的入口。
看来，真正的秘密，还在里面。
林昊直起身，朝着石室走去，至于那些抢财宝的海贼.......他们还没资格让他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