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绝世神兵的传言
道路上人来人往，许多人走在道路上，只是奇怪的是，他们当中有很多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林昊混在人群中走进这座小国家的首都。没有海军制服的束缚，他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短衫。
袖口随意卷起，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配上普通的布裤与皮靴，看上去就像个往来各国的行商，毫不起眼。
可他的眼神却比常人锐利几分。
街角酒馆外斜倚着的汉子腰间鼓着刀鞘，巷口卖水果的摊贩总偷瞄过往行人的行囊。
空气里除了市井的烟火气，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
情报没错，这弹丸小国确实是来了很多人。
林昊抬步走进街角最热闹的老橡木酒馆。
刚推开门，混杂着麦酒气、烟草味与汗臭的热风就扑面而来，震耳的喧哗险些掀翻屋顶。
几张木桌旁围满了人，有留着络腮胡、敞着衣襟的赏金猎人，有头裹方巾、腰间别着短枪的海贼，还有些眼神阴鸷的散客。
这些人一个个的腰间都藏着家伙，说话时嗓门大得像在吵架。
他没往人多的地方凑，径直走到最里侧的角落坐下，抬手敲了敲桌面。
“一杯柠檬水。”
酒保瞥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却气度沉稳，没敢怠慢。
很快端来一杯冒着冷气的柠檬水。
林昊指尖搭在杯壁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耳朵却早已捕捉起周围的谈话。
“......真有绝世神兵？我看是骗人的吧，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宝贝？”
邻桌一个瘦高个海贼灌了口麦酒，语气里满是怀疑，却忍不住往同伴身边凑了凑。
“骗你有好处？上周来的那伙海贼团，就是奔着神兵来的！听说他们查了很多人，就连贵族大人都没有放过，可硬是没找到线索。”
同伴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拍着桌子压低声音。
“我表舅在王宫当差，说国王最近天天关在殿里，连朝都不上了，指不定真藏着东西！”
“放屁！”
斜对角桌的赏金猎人突然插了话，他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是落日神兵！传说当年镇压过海王类的神器，剑身能斩开海浪，刀柄藏着藏宝图！前几天有个商人从东边来，说亲眼见着王宫夜里有金光冒出来，肯定是神兵要出世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
有人说见过穿黑衣的人在城外山洞里挖东西，有人说国王秘密调了军队守着后山，还有人赌神兵最后会落到谁手里，吵得面红耳赤。
总而言之，没有一个是有用的。
林昊听着，感觉这些话基本上都是在吹牛放屁。
林昊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绝世神兵？落日神兵？这传说听着就像刻意编造的噱头。
一个连海军支部都没设的小国家，怎么可能藏着能镇压海王类的神器？
可若全是假的，又怎么会吸引这么多海贼与赏金猎人聚集？
毕竟这些人虽贪婪，却也惜命，没点靠谱的诱饵，绝不会扎堆往这种小国钻。
“听说了吗？昨天有两伙海贼团的人在后山打起来了，死了十几个，连尸体都没人收。”
旁边桌的醉汉突然嘟囔着，手指在桌面上胡乱画着。
“国王也怕了，偷偷派人去海军本部求援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等来支援。”
支援？他这不就是来了吗。
只是战国是要他来调查一下，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战国怀疑可能有新世界的人想要借此筹划出一起阴谋诡计。
他之所以会这样想，也是因为最近新世界越来越乱了。
他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周围的议论还在继续，有人骂国王小气不肯透露线索，有人盘算着怎么潜入王宫。
还有人已经开始拉拢同伴，准备先联手扫掉其他势力。
这些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被神兵的传说勾得红了眼，早已忘了这是别国的首都，肆意张扬着凶戾。
林昊站起身，随手丢下几枚贝利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借着转身的动作，最后扫了眼酒馆里的人群。
据他所看，这里面至少有三伙海贼、两拨赏金猎人，还有几个身份不明的散人，粗略算来竟有近五十号亡命之徒。
没想到只是一个消息，竟然就吸引来了这么多人。
走到门口时，晚风迎面吹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酒气。
林昊抬头望向王宫的方向，那里藏在层层屋舍后，隐约能看到尖顶的轮廓。
传说的真伪暂且不论，这些聚集的恶徒已经成了这小国的祸患。
就他刚才所听到的话，这些人一个个的可都是十分愿意在这里弄出什么大乱子出来。
哪怕是没有什么所谓的绝世神兵，也能借此洗劫他人，获得一笔钱财。
在另一处酒馆里，和先前的酒馆不一样，这里没有其他人来，因为这里已经被几伙海贼团给占据了。
木质门板从里面拴死，窗缝里漏出的煤油灯光忽明忽暗，将门口暂停营业的木牌映得格外诡异。
酒馆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张拼在一起的长桌旁围坐着几十号人。
腰间的刀枪剑戟随意靠在椅边，刀刃在昏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这里早已被三伙海贼团彻底占据。
独眼海贼船船长古力坐在主位，空荡荡的左眼眶上蒙着黑布，仅存的右眼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他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
“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早上派出去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双枪海贼船船长蕾琪抬眸瞥了他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在两把银质手枪的扳机上摩挲。
指甲涂着暗红的甲油，与枪身的冷银形成刺目的对比。
“还能怎么样？”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藏不住的烦躁。
“去了十二个，回来三个，两个断了胳膊，一个被山里头的机关射穿了肚子，剩下的.....连尸体都没找着。”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一声低低的阴笑。
恶狐海贼船船长阿尔瓦身子前倾，油光水滑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嘴角咧开的弧度像只偷食的狐狸。
“急什么？古力船长，我们放出去的流言，不就是干这个用的吗？”
他摊开手，指尖夹着一枚金币转得飞快。
“‘绝世神兵出世’，这话一散出去，那些赏金猎人、小海贼跟疯了似的往山里钻，有他们去探路，我们只需要在这儿等着，机关在哪、有什么陷阱、甚至里头是不是真有宝贝，我们都能借他们的眼睛看清楚。”
金币啪地拍在桌上，阿尔瓦的笑容更阴了。
“既省了我们的人手，又能坐收渔利，这不是一石两鸟的好买卖？”
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古力和蕾琪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阿尔瓦身上，连其他海贼喽啰都停下了摆弄武器的动作。
原来传遍整个首都的落日神兵传说，根本是这狐狸故意撒的谎，那些扎堆赶来的亡命徒，全成了他们免费的探路石。
“你倒打得好算盘。”
古力冷哼一声，独眼眯成一条缝。
“但时间拖得越久，吸引来的人就越多，要是哪天来了个硬茬，或者海军闻风过来，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酒杯里的麦酒溅出大半。
“必须抓紧时间，等那些蠢货把机关趟平了，我们立刻进山。”
“放心吧。”
蕾琪终于收起了玩枪的动作，双手抱在胸前，暗红色的指甲嵌进手臂的皮甲里。
“我们双枪海贼团比你更想知道山里藏着什么，不会在这时候搞小动作。”
她说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阿尔瓦，眼底藏着明显的警惕。
这狐狸算计得这么精，谁知道下一个被算计的会不会是他们。
阿尔瓦像是没察觉她的眼神，笑着端起酒杯。
“蕾琪船长说得对，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实力相当，真要火拼，谁也讨不到好，还得让外人捡了便宜。”
他朝两人举了举杯，酒液在杯壁晃出浑浊的光。
“合作才能共赢，不是吗？”
古力没碰酒杯，只是沉着脸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阿尔瓦的话是实话。
三伙海贼团实力不相上下，真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暂时合作是唯一的选择。
可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指节泛白。
谁知道身边这两个盟友，会不会在进山后突然背后捅刀？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独吞山里面的秘密？
只是可惜的是，山里面有着秘密这件事被他们一起知道了，要不是大家的实力都差不多，他早就将他们都给杀了，怎么可能和他们一起在这里说话？
蕾琪也一样，指尖虽离开了扳机，却时刻留意着阿尔瓦和古力的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见过太多临时合作的海贼团，最后都死在了同伴的刀下。
眼前这两个家伙，一个阴沉易怒，一个阴险狡诈，没一个能信。
酒馆里的煤油灯噼啪响了一声，投在墙上的影子扭曲晃动，像极了这伙人此刻的心思。
他们说着合作的话，却人人手不离武器，眼神在彼此身上打转，满是试探与戒备。
所谓的同盟，不过是建立在利益与忌惮上的泡沫，只要山里的秘密一揭开，这层泡沫随时会碎成齑粉。
阿尔瓦一口饮尽杯中的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没说的是，除了借人探路，他还在山里布了自己的暗线。
等古力和蕾琪帮他扫清最后的障碍，那山里的秘密，终究会是他的。
昏暗的酒馆里，只有麦酒的酸气与无声的猜忌，在空气里慢慢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