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斩铁修行
食堂里飘着浓郁的蟹香,热气裹着鲜美的味道漫过每一张桌子,连窗外的海风都仿佛被染上了鲜甜。
林昊和卡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长桌几乎被各式各样的螃蟹大餐摆满。
中间是一口咕嘟冒泡的螃蟹锅,橙红色的蟹块浸在奶白色的汤里,汤面浮着金黄的油花,‘滋滋’地冒着热气。
旁边摆着一盘炸螃蟹肉,外酥里嫩,裹着的面包糠泛着琥珀色,咬开就能看到里面雪白的蟹肉。
还有一笼清蒸螃蟹,蟹壳蒸得通红,对半切开后,满是蟹黄的蟹膏顺着壳壁往下淌,连空气里都飘着清蒸的鲜气。
卡普早就没了平时的散漫,左手抓着一只清蒸螃蟹,右手拿着勺子,直接从螃蟹锅里舀出一大块蟹肉,连壳都没仔细剥,就往嘴里塞。
油汁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沾在胡茬上,他也不在意,只含糊地发出‘唔唔’的满足声,另一只手还不忘把炸螃蟹肉往盘子里扒拉,生怕被林昊抢了去。
林昊看着他这副不顾形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刚拿起一只清蒸螃蟹,目光就落在了卡普的左脸颊上。
只见此时卡普的脸上到处都是伤口,这些都是他造成的,谁让这个家伙居然把他给扔掉螃蟹海兽的身上,不给他一点教训,他下一次还不知道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发什么呆?赶紧吃啊!”
卡普嚼着蟹肉,含糊不清地开口,又舀了一勺蟹汤喝下去,满足地咂咂嘴。
“这蟹肉够鲜,比我钓的那一条旗鱼好吃多了!”
听到卡普提起旗鱼,林昊挑了挑眉毛。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喂老头子,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两人之间的赌注?”
此话一出,原本正在大快朵颐的卡普身体一僵,手里的螃蟹肉掉到了桌面上,他哈哈一笑,试图蒙混过关。
“什么赌注?你小子,可别忘了你是一名海军,小小年纪了不学好,竟然和别人打赌,老夫瞧不起你。”
说着说着,卡普停了下来。
林昊一只手拿着木剑,往手掌心敲了敲。
“继续啊,怎么不说了?”
卡普撇了撇嘴,最后也只能说道。
“行行行,不就是一个月的零食吗,都给你了,真的是,搞得老夫好像会耍赖一样。”
林昊呵呵冷笑,没有说话。
不过林昊看着窗户外面的海面,对着卡普说道。
“喂,老头子,我们都在海上航行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到海军本部?”
“你小子急什么,我们现在都还没有离开东海呢,想要到达海军本部,还需要一点时间。”
卡普拿起炸螃蟹,就咔咔往嘴里塞。
林昊点了点头,一只手撑着桌子,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平静的海面。
他穿越的那一座荒岛,其实就是坐落于东海之上,这个全世界最安全的海域。
他记得,海军本部马林梵多,是位于伟大航路的前半段。
就是不知道距离东海有多远,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到达。
林昊点了一些面包,用来泡螃蟹汤来吃。
这样吃,特别的好吃。
不一会,两人就将满满一桌的螃蟹大餐给吃完了。
吃完之后,林昊在去将卡普私藏起来的仙贝甜甜圈之类的零食全部扫刮一空后,就安然离开。
夕阳把训练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林昊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握着一把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剑。
不再是轻便的木剑,而是一把真正的海军制式长剑。
剑柄缠着深褐色的防滑绳,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刃口锋利得能映出他的侧脸,重量比木剑沉了近三倍。
握在手里,能清晰感受到金属特有的沉实感。
这一把真剑是卡普早上扔给他的,说是‘用惯了木剑,该试试真家伙了’。
也是因为他的木剑在和螃蟹海兽的战斗中被断裂了,不然的话,也没有别的剑能用。
他面前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钢板,厚得能遮住林昊的膝盖,表面泛着暗灰色的冷光。
林昊盯着钢板,缓缓闭上眼,像之前冥想时那样调整呼吸,胸腔随着海风的节奏起伏,试图找回早上对战巨型螃蟹时,那种感受到万物呼吸的感觉。
去通过冥想,来感受周围的呼吸。
指尖贴着剑柄的缠绳,他试着感受真剑的呼吸。
不同于木剑的温润脉动,真剑的气息更冷、更锐,像藏在鞘里的锋芒,需要用气息去唤醒。
他回忆着斩断蟹钳时的顺畅,那时的剑气顺着万物的节奏流淌,而现在,面对冰冷的钢板,他需要主动去牵引那股力量。
“呼——”
绵长的呼气声落下,林昊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道与黄昏温柔不符的锐光。
他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微屈,将重心压在脚下,手臂顺着气息的流转缓缓抬起,真剑在夕阳下划出一道亮银色的弧线,带着破风的轻响。
不再是蛮力挥砍,而是试图复刻那股‘顺息而斩’的韵律。
“喝!”
短促的喝声里,剑刃精准地落在钢板中央。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炸开,比砍在蟹壳上的声音更尖锐,震得林昊的虎口微微发麻。
可预想中的一剑顺滑斩断没有出现。
剑刃砍进钢板半寸,就被死死卡住,剑身剧烈地震颤着,连林昊的手臂都跟着发颤。
他试着往里压了压,钢板上只多出一道浅浅的沟痕,刃口却再难深入半分。
林昊松开握剑的手,轻轻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的细汗被夕阳照得发亮。
他蹲下身,指尖摸着钢板上的浅沟,又碰了碰卡住的剑刃。
刃口没卷,却能看到与钢板摩擦留下的细微痕迹。
林昊没有沮丧,心里反而很平静,甚至还隐隐透着点清明。
他想起早上斩断蟹钳时的情景,那时是绝境中的心血来潮,是他和万物同息的偶然契合。
那个时候,他是进入了一个十分特殊的状态,从而顺利的领悟到万物呼吸的境界,这才能做到斩铁。
而现在,是脱离了绝境、刻意为之的练习,少了那份临场的灵光,多了几分刻意的打磨。
斩铁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早上能踏入那境界是幸运,现在的失败,才是修行该有的常态。
林昊站起身,握住剑柄,用力将剑从钢板里拔出来,哐当一声,剑身脱离钢板,带起一点金属碎屑。
他甩了甩手腕,再次闭上眼,调整呼吸。
夕阳渐渐沉得更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钢板上,与剑的影子叠在一起。
“再来。”
他在心里轻声说。
海风依旧吹着,远处传来食堂飘来的饭香,还有海浪隐约的哗啦声。
林昊屏住呼吸,去从这些声音里,筛选出自己想要听到的声音。
他想要再一次的进入那种特殊的状态。
林昊握着真剑,在橘红的暮色里,再次抬起了手臂。
他知道,从偶然踏入到熟练掌控,需要的不是运气,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调整,这份水磨工夫,才是通往真正斩铁境界的必经之路。
“就是现在!”
林昊睁开眼睛,在经历了十几次的失败,他又一次感受到了万物呼吸。
他猛地踏出一步,顺着自己感应到的呼吸,将手里的剑劈下。
“咻!”
无比的顺滑,那种特殊的手感再一次的出现在他的剑上。
而正如他所预想的那样,他的剑,轻而易举的将面前厚重的钢板,给一剑切成了两半。
“砰——!”
钢板落地的声音,让林昊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无比顺滑的切口,再看了看手里的剑。
这一次,他手里的剑并没有断裂。
看来真剑的质量就是比木剑的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