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董事会生死局
董事会召开的前一夜,沪市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辰星总部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极了这场决战前密集的鼓点。37层的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林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暴雨模糊的陆家嘴夜景,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桌上摊着明天董事会要用的所有材料,从原型机的完整测试报告、自主知识产权专利证书,到周建民挪用公款、勾结外资的完整证据链,每一份文件都钉得整整齐齐,像一把把已经上膛的枪。
魏然瘫在沙发上,把最后一份专利文件核对完毕,扔在桌上,伸了个懒腰:“全齐了。周建民那老东西明天只要敢张嘴,我们就能把他直接送进去。我说你,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苦行僧,烟都不点?”
林砚转过身,把烟放回烟盒,淡淡道:“明天要说话,嗓子不能哑。”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丝毫的紧张,只有眼底深处藏着的一丝锐利,泄露了他此刻的状态——弦已经拉到最满,只等明天扣动扳机的那一刻。
“对了,”魏然坐直身体,“安安那边,按你说的,假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她今天下午给周建民的秘书打了电话,说我们明天只会拿贪腐的证据发难,技术上的核心数据有瑕疵,不敢在董事会上公开演示,周建民那边信了。”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故意让安安“偷”到了一份修改过的、带有逻辑漏洞的算法报告,又故意在办公室里和张涛“争吵”,说原型机的稳定性有问题,不敢在董事会上演示。这些话,安安一字不落地传给了周建民。
他就是要让周建民以为,他手里最大的底牌,只有贪腐的证据,让周建民放松警惕,甚至主动跳进他挖好的坑里。
“赵曼云那边呢?”林砚问道。
“都对接好了。”魏然道,“周建民收买董事的银行流水,她全都拿到了,六个被他收买的董事,每个人收了多少钱,什么时候转的账,一清二楚。还有,苏振邦董事长那边,陈秘书刚才来电话,说明天的董事会,董事长会准时到场,全程参会。”
林砚点了点头,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也落了地。
苏振邦的到场,就是这场决战里,最重量级的定海神针。
与此同时,38层的常务副总办公室,同样灯火通明。
周建民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白兰地,眼神里布满了红血丝,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他对面,坐着他的外甥刘峰,还有秘书张弛,以及几个他最核心的心腹。
“都听好了,明天的董事会,只许胜,不许败。”周建民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六个董事已经收了我们的钱,加上我自己,一共七票,董事会总共十三个席位,我们占了半数以上,罢免林砚的议案,必须通过。”
刘峰连忙点头,脸上带着怨毒的笑:“舅舅,您放心!明天我一定到场,亲手把林砚那小子的假面具撕下来!他不仅违规采购,还泄露公司机密,我手里有他和海外供应商私下联系的证据!”
“没用的东西。”周建民骂了一句,眼神阴鸷,“光靠这些,扳不倒他。明天的重头戏,是维克托总那边准备的专利侵权证据。林砚的核心算法,用的是莱茵动力的专利技术,只要我们坐实了他侵权,不仅能把他踢出辰星,还能让他吃牢饭,永无翻身之日。”
他已经和维克托敲定了所有细节。明天的董事会上,维克托会带着莱茵的法务团队到场,拿出林砚在莱茵工作期间签署的竞业协议和专利归属文件,指控林砚的“天枢”控制器,侵犯了莱茵的核心专利。
在周建民看来,这才是绝杀。
就算林砚手里有他贪腐的证据又怎么样?只要坐实了专利侵权,“天枢”项目就会彻底作废,林砚不仅会身败名裂,还要面对莱茵的天价索赔,到时候,就算苏振邦想保他,也保不住。
“还有,苏明哲那边,盯紧了。”周建民沉声道,“那个纨绔子弟,一肚子坏水,明天大概率会坐山观虎斗,甚至会反咬我们一口。让安安盯着他,他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汇报。”
张弛连忙点头:“周总放心,安安那边已经说了,苏明哲明天也准备了材料,想同时搞掉您和林总,自己上位。不过他手里没什么硬货,无非就是您和维克托总见面的录音,翻不起什么大浪。”
“翻不起大浪?”周建民冷笑一声,“他想借刀杀人,我就先把他的刀给折了。明天,我会先把他挪用项目经费、中饱私囊的事捅出来,让他自顾不暇,没精力给我们添乱。”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纷纷附和,脸上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他们都清楚,明天的董事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赢了,辰星就是他们的天下,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凌晨一点,暴雨还在下。
36层的销售总裁办公室,苏明哲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暴雨,手里把玩着一个U盘,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他的助理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苏总,明天我们真的要两边都得罪吗?万一林砚和周建民联手,我们就麻烦了。”
“联手?”苏明哲嗤笑一声,“他们两个不死不休,怎么可能联手?明天的局,周建民有周建民的杀招,林砚有林砚的底牌,他们两个一定会斗得两败俱伤。到时候,我再拿出周建民勾结外资的证据,还有林砚违规采购的黑料,董事会里剩下的那些董事,还有我爸,只能选我。”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辰星是我们苏家的,从来都不是周建民的,更不是林砚这个外来的。明天过后,整个辰星,就该我说了算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他手里的那点筹码,在林砚和周建民的生死局里,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更没意识到,他视若玩物的安安,早就把他所有的计划,一字不落地传给了周建民,甚至连他手里的录音,周建民早就知道了。
整个沪市,都被这场暴雨笼罩着。
表面上,城市在雨夜里安静沉睡,暗地里,各方势力已经全部就位,暗流已经汇聚成了滔天巨浪,只等明天董事会的那扇门打开,就会彻底爆发,掀起一场席卷整个辰星,甚至整个国内工控行业的风暴。
烈火烹油,只欠一点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