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冰火两重天·内外夹击

辰星重工上市后的第三个月，国内高端制造行业迎来了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割裂。

火，烧在国内。

辰星的“天枢”全系列控制器完成了第三次技术迭代，性能对标莱茵动力第五代产品，成本再降15%，国内市场份额从22%一路飙升至41%，彻底打破了外资品牌长达二十年的垄断格局。苏州工厂三条生产线24小时满负荷运转，订单排到了2028年，连带着产业联盟里的减速器、伺服电机、工业软件企业，全部实现了业绩翻倍。

工信部正式将“天枢工控生态”纳入国家级高端制造重点扶持项目，批下了专项研发资金和产业用地；央视新闻连续三天报道辰星的国产替代成果，林砚的名字，成了中国智造的代名词。万澜商会的会员企业挤破头想加入产业联盟，连之前观望的国资资本，都主动上门谈战略合作。

林砚的办公室里，每天都排满了会见，从地方政府领导，到行业龙头企业家，再到科研院所的专家，门庭若市。就连之前被清退的老股东，都托人递话，想重新入股辰星。

所有人都觉得，辰星已经坐稳了国内工控行业的头把交椅，林砚的权柄，稳如泰山。

可只有林砚自己清楚，冰，早已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寒气刺骨。

这股寒气，来自境外，也来自内部。

深夜十一点，总裁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林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加密文件，指尖泛白。文件是陆则刚送过来的，瓦森纳同盟最新的封锁清单，比上一次严苛了十倍：

-全面禁止向辰星及产业联盟企业出口14nm以下工控芯片、高端EDA设计软件、精密加工设备；

-禁止所有同盟成员国企业，与辰星开展任何技术合作、专利授权；

-联合欧盟、美国的知识产权机构，对辰星发起全球范围内的专利诉讼，冻结辰星在海外的所有银行账户，总金额超过12亿人民币。

发起这场围剿的，不是别人，正是躲在瑞士的沈阔。

他联合了莱茵动力、西门子、ABB三家全球工控巨头，成立了“技术同盟”，开出了天价筹码：只要能搞垮辰星，搞垮林砚，三家企业愿意让出中国市场10%的份额，给沈阔的阔盛资本独家代理。

更狠的是，沈阔已经和华尔街的做空机构联手，拿出了30亿美金的做空仓位，赌辰星股价腰斩，赌林砚身败名裂。

“沈阔这是疯了。”陆则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脸色冷峻，“他这不是商业围剿，是赌上了全部身家，跟你不死不休。华尔街的机构已经放话了，只要辰星的业绩出现一丝下滑，他们就会立刻发动全面做空，到时候，就算是国资进场，也未必能稳住股价。”

林砚转过身，把文件扔在桌上，语气平静：“他越疯，越说明他怕了。我们的技术迭代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再给我们一年时间，他们在中国市场，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技术上我们不怕，怕的是内外夹击。”苏晚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董事会的会议纪要，脸色难看，“内部出问题了。李书文要退出产业联盟。”

林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李书文，智控科技的创始人，万澜商会的核心成员，国内工业软件的龙头企业，也是产业联盟里工业软件板块的牵头人。辰星的“天枢”控制器，底层适配的工业软件，全靠智控科技提供，他要是退出，整个天枢生态的闭环，就会出现一个致命的缺口。

“为什么？”林砚问道。

“沈阔给的价码太高了。”苏晚把文件扔在桌上，“西门子给李书文开出了三个条件：第一，独家授权他西门子的高端工业软件源代码，期限十年；第二，给他2亿美金的战略投资，不稀释股权；第三，让他成为西门子工业软件在亚太区的唯一合作伙伴。条件只有一个，终止和辰星的所有合作，退出产业联盟。”

陆则骂了一句：“这个叛徒！当初要不是林总拉他进联盟，给他订单，给他技术支持，他的智控科技早就被外资搞垮了，现在竟然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林砚沉默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他太清楚李书文的处境了。智控科技搞了十几年工业软件，一直被西门子、达索这些外资巨头压着打，技术上始终差了一口气。西门子开出的条件，对他来说，几乎是无法拒绝的诱惑——那是他一辈子都想拿到的核心技术，还有源源不断的资金和市场。

更重要的是，瓦森纳同盟的封锁，已经影响到了智控科技的研发。他们用的EDA软件，全是海外厂商的，现在对方停止了服务，研发进度直接停滞，西门子承诺给他解决这个问题，等于直接掐住了他的七寸。

“他现在是什么态度？”林砚问道。

“摇摆不定。”苏晚直言，“他没明确答应，也没拒绝，已经暂停了和我们的联合研发项目，董事会里的股东，大部分都倾向于接受西门子的条件。毕竟，跟我们一起搞自主研发，风险太大，周期太长，而西门子给的，是现成的好处。”

这就是这场权斗最残酷的地方：

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当初一起喊着国产替代、打破垄断的盟友，在外资开出的天价筹码面前，随时可能倒戈。

陆则看着林砚，语气狠厉：“要不要我出手？我手里有他公司财务上的把柄，还有他和外资接触的证据，只要放出去，他的公司立刻就会陷入危机，别说和西门子合作，上市都别想了。”

林砚摇了摇头，拒绝了。

“用把柄逼他，只会让他口服心不服，就算暂时留下了，以后也一定会反水。”林砚的眼神锐利，“他想要的，无非是技术、市场、确定性。西门子能给的，我们也能给，甚至能给得更多。”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帮我约李书文，明天上午，我在公司等他，单独谈。”

苏晚愣了一下：“你确定要跟他谈？现在这种情况，他大概率是铁了心要倒向外资了。”

“他没那么傻。”林砚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西门子给的是蜜糖，也是毒药。他以为拿到了源代码，就能掌握核心技术，殊不知，人家给他的，永远是落后一代的技术，等他彻底依附上西门子，下一步就是被架空，被收购，最后连自己的公司都保不住。这点道理，他不会不懂。”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工业软件联合研发攻坚计划。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瓦森纳同盟的封锁，外资的围猎，从来都不会只针对辰星一家，产业链上的每一家企业，都在他们的围剿名单里。

与其被动应对盟友的倒戈，不如主动出击，用更大的利益，更确定的未来，把盟友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陆则看着林砚的样子，掐灭了烟，笑了：“我就知道，你早就布好局了。行，你谈利益，我帮你盯着沈阔和外资，他们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我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苏晚也点了点头：“我去联系李书文，保证明天上午，他准时出现在你办公室。还有明哲那边，他带着销售团队，顶住了外资的渠道围剿，把华南、西南的市场全部稳住了，没丢一个大客户。”

林砚抬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

苏明哲，真的长大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陆家嘴的灯火璀璨依旧，可没人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一场关乎中国高端制造未来的权谋博弈，已经到了最凶险的时刻。

一边是烈火烹油的高光，一边是寒气逼人的围剿；一边是盟友的摇摆不定，一边是对手的不死不休。

这冰火两重天的局面，就是林砚必须闯过去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