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初二到初四·连轴转的相亲局
大年初二，天刚亮，大姑就拎着一篮子水果上门了。
一进门，就拉着林砚上下打量，皱着眉说：“怎么就穿这件羽绒服？太素了！去换件精神点的！头发也梳一梳，第一次见人家姑娘，得留个好印象！”
林砚被大姑推着，回房间换了件深色的夹克，梳了梳头发，被她一路念叨着，塞进了车里，往镇上的咖啡馆开去。
相亲的姑娘叫陈悦，是镇上中学的语文老师，二十六岁，长得清清秀秀的，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坐在咖啡馆的靠窗位置，看着很文静。
大姑把林砚送到地方，就找了个借口溜了，留下林砚一个人，坐在姑娘对面，浑身不自在。
他在千人的会场里做过演讲，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在谈判桌上跟外资巨头寸土不让，从来没紧张过，可此刻，面对一个陌生的姑娘，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陈悦先开了口，笑着打破了尴尬：“林先生，别紧张，我也是被我妈逼着来的，咱们就随便聊聊，应付一下家里就行。”
林砚松了口气，笑了笑：“谢谢理解，我也是被家里的长辈硬推着来的。”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陈悦问他：“听大姑说，你在沪市开公司？是做什么行业的啊？”
“工业制造，高端工控这块。”林砚简单说了一句，没多说细节。
陈悦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平时工作很忙吧？放假回家，能休息几天？”
“还好，过年能在家待到初七。”林砚笑了笑，“平时爱好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忙工作，闲下来也就看看技术文档，跑跑步。”
这话一出，陈悦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林先生，你这爱好，还真是……挺独特的。”
林砚也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笑。他满脑子都是节后的海外建厂计划，还有第六代控制器的研发进度，张口闭口，除了工作，竟然没什么能说的。
两个人尬聊了二十分钟，互相留了个微信，就各自走了。出门的时候，陈悦笑着说：“林先生，你是个很优秀的人，就是太专注工作了。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人。”
林砚也笑着道了谢，心里清楚，这场相亲，算是黄了。
刚坐回车里，大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一听他没聊出什么结果，立刻数落了他一顿：“你这孩子，怎么就不会跟姑娘聊天呢？人家姑娘多好啊！算了算了，下午还有一个，你二姑给你安排的县医院的护士，性格开朗，你好好表现！”
林砚还没来得及拒绝，大姑就挂了电话。
于是，大年初二这一天，林砚上午见了语文老师，下午见了护士，一天两场相亲，跑得脚不沾地，回到家的时候，头都大了。
父母看着他回来，立刻围上来问结果，林砚只能无奈地摇头，换来的又是父母的一顿念叨。
他给魏然发消息吐槽：“一天两场，我现在看到咖啡馆都头疼。”
魏然回了一串哈哈哈哈，还附带了苏明哲的语音，苏明哲在语音里笑得前仰后合：“林总，不是吧？就这？你跟外资谈判的时候，那口才呢？跟姑娘聊天就没话了？要不我飞过去，现场教你两招？”
林砚直接回了个滚，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他以为一天两场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大年初三，更疯狂的来了。
大年初三，走外婆家。外婆家在邻村，一大家子亲戚都在，看到他回来，瞬间围了上来。得知他还没对象，外婆立刻拍板，把邻村的、镇上的、甚至县城里的远房亲戚都喊了过来，一天之内，给他安排了三场相亲。
上午在大舅家，见了一个小学老师；中午在外婆家，见了一个开农资店的姑娘；下午在小舅家，又见了一个在县城国企上班的姑娘。
一天下来，林砚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说了一肚子的客套话，脸都笑僵了。亲戚们还在旁边围着，七嘴八舌地撮合，恨不得他当场就定下来。
更让他无奈的是，初三下午，村里有人刷抖音，刷到了一条财经新闻，标题是《辰星重工市值突破千亿，董事长林砚：中国工控打破外资二十年垄断》，里面配着林砚在IPO敲钟仪式上的照片。
那人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村里林家的小儿子林砚。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午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林家村。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只知道林砚在沪市开公司，有出息，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千亿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是上了央视、打破了外资垄断的大人物！
整个村子都炸了。
初四一大早，林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来拜年的、看热闹的、还有来给林砚介绍对象的亲戚，挤了满满一院子。之前只安排了一场相亲的亲戚，现在又追加了好几个，甚至连县城里的企业家、镇上的领导，都托人过来，想给自家姑娘牵线。
原本只排到初五的相亲日程，直接排到了初七，一天最少三场，最多的时候，一天五场，从早上八点，排到晚上六点，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林砚彻底没辙了。
他想躲，可亲戚们都带着姑娘上门了，他总不能把人赶出去；他想拒绝，可看着长辈们热切的眼神，看着父母眼里的期盼，话到嘴边，又只能咽下去，硬着头皮去见。
初四的相亲，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来相亲的姑娘，大多都知道了他的身份，态度也天差地别。
有的姑娘一见面，就满眼崇拜，问他公司的事，问他怎么做到这么厉害的，全程都在小心翼翼地讨好；有的姑娘是被家里逼着来的，一见面就直说“林总，我知道您看不上我，咱们就是应付一下家里”；还有的姑娘，一上来就问他未来的规划，问他会不会在老家投资，问他结婚了会不会让女方当全职太太，目的性写在了脸上。
最有意思的，是初四下午的一场相亲。
姑娘叫周雯，是做工业软件的，之前在智控科技上过班，知道“天枢”生态，也知道林砚的名字。
两个人一见面，周雯看着他，愣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林总？真的是您？我之前在行业峰会上，听过您的演讲！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妈让我相亲的对象，竟然是您！”
林砚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没聊家长里短，反而聊起了国产工业软件的发展，聊起了EDA软件的研发攻坚，聊了半个多小时，越聊越投机。
临走的时候，周雯笑着说：“林总，跟您聊天很开心，但是相亲就算了。我以后要是给天枢生态提需求，面对您，我实在不敢开口。祝您早日摆脱相亲苦海！”
林砚笑着跟她道了别，心里又无奈又好笑。
他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可面对这场相亲局，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被亲戚们推着，一场接一场地见，从初二到初四，连口气都没喘。
晚上回到家，他瘫在椅子上，给魏然发消息：“我现在，一天五场相亲，看到姑娘都想绕着走。”
魏然回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砚哥，坚持住！还有三天，你就可以逃回沪市了！对了，苏总说了，你要是实在应付不来，他可以帮你找个借口，说公司出了急事，让你提前回来。”
林砚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父母一年到头，就盼着他回家过年，他要是提前走了，他们心里肯定不好受。相亲虽然无奈，但也是长辈们的一片心意，应付一下，让他们开心，也没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这场相亲马拉松，直到他要走的那天，都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