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击

上午的会议刚结束，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辰星重工总部大厦。

38层，常务副总办公室。

周建民把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青瓷茶杯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了一地。

“反了！简直是反了！”周建民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林砚这个毛头小子，刚入职第二天，就敢开除我的人！还把王浩也逼走了！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还有没有董事会？”

站在他对面的秘书张弛，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还是第一次见周建民发这么大的火。刘峰是周建民的亲外甥，是他一手安插进“天枢”项目组的，就是为了盯着项目的经费和采购，现在林砚一句话就给开除了，这简直是当众打周建民的脸，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周总，您消消气。”张弛小心翼翼地开口，“林砚他就是个外来的，不懂规矩，一时冲动，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要不……我现在就给人力部打电话，让他们不准执行开除通知，把刘峰叫回来？”

“叫回来？怎么叫回来？”周建民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林砚手里握着董事长的授权，还有刘峰旷工、渎职的证据，名正言顺地开除他，我怎么拦？现在把人叫回来，不是打我自己的脸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混迹商场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被一个三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乱了方寸。

林砚这一招，看似鲁莽，实则精准。

他抓着刘峰和王浩的把柄，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不仅立了威，还彻底掌控了“天枢”项目组，就算他想拦，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强行出手，反而会落得个护短、干涉项目的名声，得不偿失。

但是，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去。

林砚敢动他的人，就是在向他宣战。他要是不做点什么，以后整个辰星的人，都会觉得他周建民老了，怕了，谁都敢骑到他头上了。

“这个林砚，不简单啊。”周建民坐回椅子上，手指紧紧攥着扶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刚入职两天，就把刘峰和王浩的底查得清清楚楚，还把张涛那个废物叫回来了，看来，他是早有准备，不是来背锅的，是来跟我抢权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弛问道。

“怎么办？”周建民冷笑一声，“他不是想搞研发吗？不是想六个月拿出成果吗？我就让他知道，在辰星，就算他拿到了项目的控制权，没有我的同意，他什么都做不成。”

他顿了顿，沉声道：“通知供应链部门，‘天枢’项目接下来所有的原材料采购、设备采购申请，全部给我压下来，找各种理由拖着，不批。我倒要看看，他没有原材料，没有实验设备，拿什么搞研发，拿什么六个月出成果。”

“是，周总，我马上就去安排。”张弛立刻点头。

“还有，”周建民继续道，“通知财务中心，‘天枢’项目的经费，除了人员薪资，其他所有的支出，全部给我卡死。每一笔钱，都要层层审批，就算他签了字，也给我找理由拖着，不付。我要让他手里握着1.8亿的经费，却一分钱都花不出去。”

张弛眼睛一亮，连忙道：“高！周总，还是您高明！他就算掌控了项目组又怎么样？没有设备，没有原材料，没有钱，他就是个光杆司令，根本搞不出任何东西！六个月后，他拿不出成果，只能灰溜溜地滚出辰星！”

周建民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

跟他斗，林砚还太嫩了点。

在辰星，生产和供应链，还有财务，都握在他手里，他想卡死林砚，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与此同时，36层，销售总裁办公室。

苏明哲正靠在椅背上，听着下属的汇报，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哈哈，干得漂亮！这个林砚，真是个愣头青，刚入职就敢跟周建民对着干，还把他外甥给开除了，这下有好戏看了！”苏明哲笑得前仰后合，“周建民那个老狐狸，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放过林砚的。”

下属连忙附和：“苏总说的是，林砚这就是自寻死路。他得罪了周总，在辰星根本就待不下去。周总手里握着供应链和生产，随便动动手，就能卡死他的项目。”

“没错。”苏明哲笑够了，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不过，我们也不能光看热闹。王浩是我的人，被林砚逼走了，我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下面的人会怎么看我？”

下属问道：“那苏总，我们要不要出手，帮周总一把，一起把林砚搞下去？”

“帮他？”苏明哲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他？周建民和林砚斗得越凶，对我越有利。他们两败俱伤，我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他顿了顿，沉声道：“不过，林砚既然敢动我的人，我也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你去通知一下，我们销售部手里的几个核心大客户，还有跟我们合作的几个代理商，都打声招呼，不准跟‘天枢’项目组有任何接触，不准给他们提供任何市场反馈，更不准答应他们任何的试合作。”

“我要让他就算搞出了原型机，也找不到客户测试，找不到落地的场景，永远只能是实验室里的废品！”

下属立刻点头：“是，苏总，我马上就去安排！”

苏明哲靠在椅背上，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林砚啊林砚，你以为你掌控了项目组，就赢了？

太天真了。

辰星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没有周建民的供应链，没有我的销售渠道，你就算是神仙，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六个月后，你只能拿着一堆废铁，滚出辰星。

下午两点，研发中心。

张涛拿着一份采购申请，怒气冲冲地冲进了林砚的办公室，把文件拍在了桌子上，脸色铁青：“林总，这群人太过分了！我们提交的实验设备采购申请，被供应链部门打回来了，说什么采购预算超标，要重新审核，不给批！”

林砚正在看研发方案，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

“还有，”张涛气得胸口起伏，“我们申请的一笔原材料采购款，财务中心也给卡住了，说什么流程不合规，要补充一堆材料，层层审批，就算补完了，也要等半个月才能付款！这明显是故意卡我们！”

“还有，我刚才联系了之前合作的几个汽车厂商，想跟他们谈一下，等我们原型机出来，给我们提供测试场景，结果他们全都一口回绝了，说什么跟销售部有约定，不能跟我们项目组接触。这肯定是苏明哲搞的鬼！”

张涛一口气说完，气得手都在抖：“林总，他们这是联手要卡死我们啊！没有设备，没有原材料，没有测试场景，我们就算有再好的技术方案，也做不出东西来！六个月的时间，根本就不够跟他们耗的！”

林砚放下手里的文件，给张涛倒了一杯水，语气平静：“别着急，坐下来，慢慢说。我早就料到了，周建民和苏明哲，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们动不了我，就只能从供应链、财务、渠道上动手，想卡死我们，让我们做不出成果，最后灰溜溜地滚蛋。”

“那我们怎么办？”张涛接过水杯，着急地问道，“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卡我们吧？再拖下去，时间就真的来不及了！”

“拖？他们想拖，我还不想拖呢。”林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们以为，卡着供应链和财务，就能困住我？太天真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李萌的内线：“李助理，你给我约一下CFO赵曼云赵总，就说我下午三点，去她办公室拜访她，想跟她谈一下‘天枢’项目的经费问题。”

挂了电话，张涛愣住了：“林总，您找赵总？赵曼云那个人，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只认利益，从来都不站队，她怎么可能帮我们？而且，财务中心现在明显是听周建民的，她就算是CFO，也未必愿意为了我们，得罪周建民啊。”

“她会不会帮我，不在于她，而在于我能给她什么。”林砚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算计，“赵曼云不是周建民的人，也不是苏明哲的人，她是资本的人。她来辰星，不是为了给苏振邦打工，是为了把辰星做上市，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周建民和苏明哲斗来斗去，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内耗严重，最着急的人，就是她。因为公司内耗，业绩下滑，上市就遥遥无期，她的利益，就会受损。”

林砚顿了顿，继续道：“而我，能给她想要的。我能做出核心控制器，能打破外资垄断，能让辰星的业绩一飞冲天，能让辰星顺利上市，让她拿到她想要的一切。你说，她会选谁？”

张涛瞬间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赵曼云虽然中立，但她是最希望公司好的人！只有公司好了，她才能拿到最大的利益！”

“没错。”林砚点点头，“周建民以为，财务中心的人听他的，就能卡死我。他忘了，赵曼云才是CFO，是财务中心的一把手。只要赵曼云站在我们这边，财务的关卡，就不攻自破了。”

“那供应链呢？”张涛又问道，“供应链握在周建民手里，他不给我们批采购，我们还是拿不到设备和原材料啊。”

“供应链？”林砚冷笑一声，“周建民以为，辰星的供应链，是他的一言堂？他能卡得住国内的供应商，还能卡得住国外的？我在莱茵工作了这么多年，全球顶尖的设备供应商和原材料厂商，我都熟得很。”

“我已经让魏然联系了德国和日本的供应商，他们愿意给我们提供最顶尖的实验设备和原材料，先供货，后付款，账期六个月。周建民想卡我们？他还不够格。”

张涛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林总，您早就安排好了？那我刚才，真是白着急了。”

“也不算白着急。”林砚笑了笑，“你着急，说明你把项目放在心上了。不过，记住，以后遇到任何事，都不要慌。越是有人想让我们乱，我们越要冷静。他们出一招，我们就拆一招，还要反过来，给他们挖个坑。”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周建民不是想卡我们的采购吗？那我们就顺着他的意，多提交几份采购申请，金额越大越好，让他继续卡着。等过段时间，我自有大用。”

张涛虽然没明白林砚的用意，但还是立刻点头：“好，林总，我马上就去安排！”

张涛走后，林砚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离三点还有十分钟。

他拿起笔记本，起身，走向电梯。

他知道，去找赵曼云，是一场硬仗。

赵曼云是整个辰星最精明的人，想让她站到自己这边，光靠画饼是没用的，他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足够的筹码，让她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但是，他有信心。

因为他手里的筹码，是周建民和苏明哲，永远都给不了的。

电梯门打开，林砚走了进去，按下了35层的按钮。

赵曼云的办公室，就在35层。

这场合纵连横的棋局，该落第二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