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商会请柬·江湖入局

辰星重工苏州工厂的量产线，在国安收网行动结束后的第三个月，终于跑出了第一批量产合格的“天枢”核心控制器。

良品率稳定在98.7%，性能参数对标莱茵动力第四代产品，成本仅为进口产品的55%。消息一出，整个国内工控行业彻底震动，上汽、吉利、远驰汽车等十几家国内头部车企，连夜发来合作意向书，甚至连航天科工旗下的精密制造公司，都主动上门洽谈军工场景的适配合作。

曾经被外资垄断了近二十年的高端工控市场，终于撕开了一道属于中国人的口子。

辰星重工的估值，在短短三个月里，从之前的80亿，一路飙升到300亿，十几家顶级投资机构挤破了头，想抢辰星Pre-IPO轮的融资额度，连之前对辰星避之不及的券商，都主动上门，敲定了科创板上市的辅导协议。

林砚的名字，从之前行业内的技术大牛，一跃成为了国内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

37层的总裁办公室，林砚刚结束和苏州工厂的视频会议，确认了第一批1000台控制器的交付时间，李萌就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烫金的黑色信封，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林总，您看这个。”

林砚抬起头，接过信封。信封的质感极好，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印着四个字——万澜商会，右下角还有一枚篆刻的印章，笔力苍劲。

“万澜商会？”林砚挑了挑眉，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制作精美的入会邀请函，还有一份闭门峰会的请柬。

万澜商会，国内最顶级的民营企业家联盟，没有之一。

商会的发起人，是国内装备制造泰斗、正山重工的创始人秦正山，会员囊括了国内各个实体行业的龙头大佬——远驰汽车创始人楚明远、国内芯片设计龙头华芯微的创始人周敬之、国内最大的工业软件企业智控科技的创始人李书文，几乎国内高端制造产业链的半壁江山，都在这个商会里。

这个商会从不对外公开，入会门槛极高，必须有两位以上的核心会员推荐，全体理事会半数以上通过，才能入会。成立十五年，会员总数从来没超过五十人，每一个都是能影响国内产业格局的人物。

圈内人都说，万澜商会的闭门峰会开一天，国内的高端制造行业，就要抖三抖。

邀请函上写得很清楚，由秦正山和楚明远联合推荐，邀请林砚加入万澜商会，同时邀请他参加三天后在杭州西湖国宾馆举办的万澜商会秋季闭门峰会，议题是“国产替代与高端制造产业链的自主可控”。

李萌站在旁边，难掩兴奋：“林总，万澜商会啊！国内多少企业家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竟然主动给您发了邀请函，还是秦老和楚总联合推荐的！”

林砚翻看着请柬，指尖轻轻摩挲着“秦正山”三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秦正山，国内装备制造的活化石，今年已经72岁了，一手创办的正山重工，是国内重卡、工程机械的龙头企业，也是国内最早开始布局高端工控的企业之一，只是一直没能突破核心技术的壁垒。他和苏振邦是几十年的老交情，苏振邦病重之后，秦正山一直默默关注着辰星，关注着“天枢”项目。

这次推荐他入会，既是认可，也是试探。

而楚明远，远驰汽车的创始人，国内新能源汽车的龙头老大，之前已经和辰星签了三年的采购协议，是“天枢”控制器最大的客户，也是最早一批支持国产替代的企业家。他推荐自己，更多的是利益绑定——辰星的技术越稳，他的智能制造工厂升级就越有保障，不用再看莱茵动力的脸色。

“回函吧，告诉主办方，我会准时参加。”林砚把请柬放回信封，抬头看向李萌，“还有，把我们未来三年的产业链布局规划，还有全产业链生态的蓝图，重新整理一份精简版，我带过去。”

“明白！”李萌立刻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砚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陆家嘴。三个月前，他还在和周建民、保罗斗智斗勇，为了辰星的生死存亡搏杀；三个月后，他已经收到了万澜商会的入场券，站在了国内高端制造行业的顶层牌桌前。

他很清楚，这张入场券，不是终点，是新的战场。

万澜商会里，不全是想做国产替代、实业报国的人，里面有派系，有博弈，有合纵连横，有更深的权谋算计。有人想借着国产替代的东风，整合产业链，打造属于中国的高端制造生态；也有人借着商会的平台，和外资勾结，做买办生意，维护自己的利益蛋糕。

这场棋局，比辰星内部的斗争，要大得多，凶险得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苏明哲走了进来。

三个月不见，苏明哲像是变了个人。之前的纨绔气、嚣张劲都没了，头发剪得干净利落，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没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稳。

董事会之后，苏振邦没有彻底放弃他，只是让他从基层做起，去了辰星的华东区销售分公司，当了个副经理。这三个月，他扎在市场一线，跑遍了华东区的所有客户，硬生生靠着自己的能力，拿下了好几个之前一直被外资抢走的订单，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找我有事？”林砚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淡。

“给你送个东西。”苏明哲把手里的文件夹扔在办公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万澜商会的闭门峰会，你要去对吧？”

“嗯。”林砚点了点头，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万澜商会所有核心会员的资料，每个人的背景、产业布局、利益诉求、派系关系，都写得清清楚楚，比公开资料详细得多，甚至还有很多私下的传闻和隐秘的利益勾连。

“我爸让我给你的。”苏明哲喝了口水，淡淡道，“万澜商会不是什么善地，里面的人，个个都是老狐狸，吃人不吐骨头。秦老虽然是会长，但里面派系分得很清楚，不是所有人都欢迎你。”

他顿了顿，指着资料里的一个名字，沉声道：“尤其是这个人，沈阔，阔盛资本的创始人，万澜商会的副会长，也是理事会的核心成员。你一定要小心他。”

林砚的目光落在“沈阔”两个字上。资料里写得很清楚，沈阔今年48岁，华尔街出身，十年前回国创办阔盛资本，手里掌控着上千亿的资金，投资了上百家上市公司，覆盖了高端制造、新能源、芯片等多个领域，是国内资本圈的顶级大佬。

更关键的是，资料里写着，沈阔和莱茵动力、西门子等外资巨头，有着极深的利益勾连，他投资的很多企业，都是外资在国内的代理商、合作方，甚至有传闻，他是瓦森纳同盟在国内资本圈的代言人。之前周建民和维克托的合作，背后就有阔盛资本的影子，只是藏得很深，没有直接证据。

“沈阔和莱茵动力的亚太区总部，有一个合资的产业基金，规模两百亿，专门投资国内的工控、机器人企业，说白了，就是帮莱茵收购国内有潜力的本土企业，要么收编，要么搞垮，维护莱茵的垄断地位。”苏明哲的语气严肃，“你搞出了‘天枢’控制器，打破了莱茵的垄断，等于直接砸了他的饭碗。这次峰会，他大概率会对你发难。”

林砚翻看着沈阔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就知道，瓦森纳同盟不会善罢甘休，保罗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藏在国内的资本圈里，藏在万澜商会这样的顶层圈子里。

“还有，秦老的正山重工，和沈阔的阔盛资本，斗了很多年了。”苏明哲继续道，“秦老想做全产业链自主可控，沈阔却一直想把正山重工的核心零部件业务，和外资绑定，两个人在商会里，一直是两个派系的领头人。秦老推荐你入会，就是想拉你进他的阵营，一起对抗沈阔代表的买办资本。”

林砚点了点头，心里了然。

难怪秦正山会主动推荐他入会，原来不止是认可他的技术，更是因为，他是打破外资垄断的旗手，是秦正山对抗沈阔和外资势力，最好的同盟。

“谢了。”林砚合上文件夹，看向苏明哲，“这些资料，很有用。”

“别谢我。”苏明哲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我只是不想看着我爸一辈子的心血，还有国内好不容易搞出来的核心技术，被沈阔这种人，转手卖给洋人。之前我不懂事，差点被周建民和安安耍了，现在我分得清里外。”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林砚，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峰会我也会去，跟着我爸一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开口就行。在沪市的圈子里，我还是有点人脉的。”

林砚看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好。”

他没想到，之前一直和他针锋相对的苏明哲，最终会成为他在这场新棋局里，第一个递来橄榄枝的人。

三天后，杭州西湖国宾馆。

连绵的秋雨打在西湖的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湖边的桂花开得正盛，香气弥漫在湿润的空气里。国宾馆里戒备森严，没有任何媒体，只有一辆辆顶级豪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大门，每一辆车里，下来的都是国内商界响当当的人物。

万澜商会的秋季闭门峰会，就在这里举办。

林砚提前半个小时到了会场，刚走进宾馆大堂，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楚明远。

楚明远今年52岁，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不像身家千亿的新能源汽车大佬，倒像个儒雅的学者。他看到林砚，立刻笑着迎了上来，伸出手：“林总，久等了。”

“楚总，麻烦你亲自过来。”林砚握住他的手，笑着回应。

“应该的。”楚明远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真诚，“你可是我们国产工控的英雄，我早就想跟你好好聊聊了。走，我带你去见秦老，他念叨你好几天了。”

楚明远带着林砚，走进了大堂旁边的会客室。会客室里，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硬朗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正是秦正山。虽然已经72岁了，但老人眼神依旧锐利，腰板挺得笔直，身上带着一股久经历练的沉稳气场。

看到林砚进来，秦正山立刻站起身，笑着伸出手：“小林，终于见到你了！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啊！”

“秦老，您过奖了。”林砚连忙上前，握住老人的手，“早就想拜访您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坐，快坐。”秦正山拉着林砚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茶，眼神里满是欣赏，“振邦给我打电话，说他找了个好帮手，能救辰星，能救国内的工控行业，我当时还半信半疑。直到看到‘天枢’控制器的测试报告，我才知道，振邦没看错人。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快二十年了。”

老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一丝激动。

他搞了一辈子装备制造，最清楚被外资卡脖子的滋味。正山重工的工程机械，每年要采购几十万台工业机器人，核心控制器全靠进口，莱茵动力说涨价就涨价，说断供就断供，一点办法都没有。为了打破垄断，他投了十几个亿搞研发，搞了十几年，还是没能突破核心壁垒。

现在，林砚带着“天枢”项目，硬生生撕开了外资的封锁，他怎么能不激动。

林砚看着老人，心里也生出一丝敬意。秦正山这一辈的企业家，一辈子都在和外资博弈，一辈子都在为了国产替代奔走，他们是中国高端制造的铺路石。

“秦老，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整个团队的努力，也是国内这么多企业，一直支持国产替代的结果。”林砚谦虚道。

“你不用谦虚。”秦正山摆了摆手，眼神锐利了起来，“技术突破，就是最大的功劳。不过，小林，我今天叫你过来，不只是想夸你，更是想提醒你。你打破了外资的垄断，砸了很多人的饭碗，现在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万澜商会这个池子，水很深，你一定要小心。”

林砚点了点头：“秦老，我明白。沈阔这个人，我已经有所了解了。”

“你知道就好。”秦正山的语气沉了下来，“沈阔这个人，看着是搞投资的，实则就是外资的买办。他背后站着瓦森纳同盟的资本，这些年，靠着帮外资收购、打压国内的本土企业，赚得盆满钵满。国内很多有潜力的技术公司，都被他要么收购，要么搞垮了，他是我们搞自主可控最大的拦路虎。”

“这次峰会，他一定会针对你。要么用资本围猎你，稀释你的股权，掌控辰星；要么就联合商会里的人，孤立你，抹黑你的技术，断了你的上下游合作。”楚明远在旁边补充道，“他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想让我跟他一起，给辰星施压，让我终止和你的合作，被我拒绝了。”

林砚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早就料到沈阔会发难，却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已经开始拉拢上下游的合作伙伴了。

秦正山看着林砚，语气郑重：“小林，我和明远，还有华芯微的老周，智控科技的老李，我们这些搞实业的，都站在你这边。我们不想再被外资卡脖子了，我们想和你一起，打造一条完全自主可控的高端制造全产业链。你有技术，我们有市场，有产能，有产业链资源，我们联手，就没有破不了的局，没有打不赢的仗。”

林砚看着秦正山，看着楚明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之前在辰星，孤军奋战，身边只有魏然、张涛几个信任的人。而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了，国内最顶尖的实业大佬，站在了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对抗外资的封锁，对抗买办资本的围猎。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两人，眼神无比坚定：“秦老，楚总，谢谢你们的信任。我这里，有一份未来三年的全产业链生态蓝图，想跟两位好好聊聊。我们要做的，不只是一个核心控制器的进口替代，我们要打造属于中国自己的高端工控标准，打造一个覆盖全产业链的生态，彻底打破瓦森纳同盟的封锁。”

秦正山和楚明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他们原本以为，林砚只是个技术天才，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大的格局。

“好！”秦正山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满是激动，“你说，我们听着！只要是对国家、对行业有利的，我们老头子，拼了这条老命，也陪你干！”

会客室里，三个不同年龄段的企业家，对着一张蓝图，聊了整整一个上午。窗外的秋雨还在下，西湖的湖面雾气氤氲，而中国高端制造的未来蓝图，就在这间小小的会客室里，一点点勾勒出了清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