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血族被迫营业：第33集：醋意暗生关东煮

伊丽莎白并没有停留太久。她浅尝了一口德古拉推过来的、并非血液的暗红色酒液（据说是某种葡萄与稀有浆果的混合发酵物），便优雅地放下了杯子。她与德古拉之间的交谈多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音节优美而晦涩，偶尔夹杂着几个苏小婉能听懂的人名或地名，似乎涉及血族内部的事务和一些苏小婉完全无法理解的、动辄以百年计的时间跨度。

苏小婉在一旁心不在焉地擦拭着杯子，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试图从那陌生的语言和零散的信息中拼凑出什么。她看到伊丽莎白说话时，碧绿的眼眸会专注地凝视着德古拉，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带着担忧的、极其自然的熟稔。而德古拉，虽然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却会微微颔首，或是用简短的音节回应。

那种氛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苏小婉彻底隔绝在外。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古老剧场的现代人，看不懂剧情，听不懂台词，只能茫然地看着舞台上两位主角演绎着她无法介入的过往。

终于，伊丽莎白站起身，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裙摆。“我该走了，”她声音轻柔，“德古拉，希望你……仔细考虑。族内的情况，并不乐观。”她的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苏小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德古拉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伊丽莎白转身离去，如同她来时一样，带走了满室无形的压力，也留下了一地莫名的沉寂和……苏小婉心头那挥之不去的酸涩。

酒吧打烊后，气氛有些异样。清风和慧明默契地各自回了房间（或打坐地）。德古拉依旧沉默地做着最后的清理工作，似乎并未察觉苏小婉的异常。

苏小婉却觉得胸口堵得慌。伊丽莎白与德古拉站在一起的画面，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还有伊丽莎白看她时那种评估般的眼神……种种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突然很想离开这里，离开这股让她心烦意乱的空气。

“我……我出去透透气。”她低声对德古拉说了一句，甚至没等他回应，便解下围裙，快步走出了酒吧。

深夜的街道冷清了许多。晚风吹拂，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闷。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那家熟悉的24小时便利店门口。

玻璃窗内，关东煮的格子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萝卜、魔芋丝、竹轮在深色的汤汁里载沉载浮。

苏小婉推门走了进去，熟悉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她站在关东煮的格子前，看着里面翻滚的食物，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初遇的夜晚——那个穿着复古考究、却饿晕在垃圾堆旁的俊美男人，那三串救命的、后来被她说成“天价”的关东煮……

“小姐，要什么？”店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苏小婉回过神，指着格子：“萝卜，魔芋丝，竹轮。”和三串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选择。

她端着纸杯，走到便利店窗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热乎乎的关东煮下肚，带来一丝暖意，却没能驱散心头的凉。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味道似乎和那天晚上一样，又似乎完全不同。

她忍不住想，伊丽莎白和德古拉，他们认识多久了？几百年？上千年？他们之间，有着怎样漫长的、她无法想象的共同回忆？而自己，不过是个意外闯入他生命的、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普通人类实习生。

“苏小婉，你清醒一点，”她对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小声告诫，“他只是个欠了你三串关东煮（天价版）的倒霉破产总裁，你们是合伙人关系，仅此而已。他那高不可攀的青梅竹马，他们血族内部的大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心口那闷闷的、酸涩的感觉，却如此真实，无法忽略。

她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口吸饱了汤汁的萝卜，任由那滚烫的暖意和莫名的委屈，一起咽了下去。窗外的夜色深沉，便利店的白炽灯冰冷地亮着，映照着她独自一人吃关东煮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