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血族被迫营业：第175集：力量尽失换她生

暗红色的“血脉同契”符文在空中发出最后一道刺目的光芒，仿佛垂死星辰最后的闪耀，随即如同燃尽的灰烬般寸寸碎裂，化作点点荧光，彻底消散在凝重的空气中。那连接着两人命运的秘法，终于完成了它残酷的使命，将本该由一人承担的规则反噬，强行一分为二。

就在符文彻底消失的刹那，德古拉只觉得体内最后一丝力量被连根拔起，彻底抽空。那维系了他千年不朽、赋予他永恒生命的暗夜本源，如同破碎的星辰般彻底黯淡、寂灭。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灵魂都撕裂的虚弱感如同滔天巨浪般将他彻底淹没。他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双膝一软，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评审场内显得格外清晰。他只能用一只手死死撑住冰冷的地面，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完全瘫倒。

大颗大颗的冷汗如同雨水般从他额角、鬓边渗出、滑落，滴落在光洁却冰冷的地面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而浅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肺腑如同被粗糙的砂纸摩擦，带来火辣辣的痛楚；每一次呼气都仿佛带着生命力的流逝。他那张曾经苍白却始终蕴含着亲王威严与力量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力竭后的灰败与死寂，仿佛所有的生机、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力量都已彻底离他远去，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疲惫不堪的躯壳。

千年积累的力量，亲王阶位的无上威压，在此刻，荡然无存。他清晰地、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变得……普通，甚至比普通人类更加脆弱。那曾经让他厌恶却又依赖的、对阳光的深刻畏缩本能似乎在减弱，但灵魂深处对炽热光明的潜在恐惧依旧盘踞；曾经敏锐到可以捕捉百米外蚊虫振翅、可以分辨出数百种血液细微差别的五感，此刻变得无比迟钝，周围的一切声音和景象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模糊的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切；体内那原本澎湃汹涌、如同暗夜海洋般深不可测的、属于古老血族的力量源泉，此刻死寂得如同彻底干涸的枯井，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他现在，除了那漫长岁月留下的、沉重如山的记忆之外，几乎与一个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虚弱不堪的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他的牺牲，他毫不犹豫献祭自己千年一切的决绝，换来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奇迹。

在他的对面，苏小婉那已经几乎完全透明、如同水中倒影般随时可能彻底消散的身影，如同被注入了源源不断的生命之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凝实、稳固。那淡薄得几乎要与空气融为一体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虚幻的、仿佛一触即碎的质感被真实、温暖的血肉之感所取代，苍白的、失去血色的脸颊上也重新浮现出一抹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血色。尽管她依旧极度虚弱，脸色苍白如纸，连站立都无法做到，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被一直紧盯着他们、眼疾手快的清风和慧明一左一右及时扶住——但她的“存在”被牢牢稳固住了，生命体征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不再流逝，那致命的消散过程被强行中止了。

她体内那刚刚觉醒、如同洪荒猛兽般不受控制、爆发出改变世界威能的契约师力量，在经历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契约订立和几乎致命的规则反噬（以及德古拉的分担）后，仿佛也耗尽了所有能量，重新归于深深的沉寂，如同陷入了漫长而深沉的睡眠，不再有任何波动，甚至难以再感知到它的存在。

德古拉艰难地抬起头，汗水浸湿的黑色发丝黏在额前和脸颊，显得有些狼狈，完全失去了往昔一丝不苟的贵族风范。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被清风和慧明小心翼翼扶着的、虽然虚弱到连眼睛都难以睁开却真实存在的苏小婉，那双变得与人类无异、却依旧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失去力量的悔恨与不甘，没有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平静的坦然，以及一丝深藏眼底、难以察觉的、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用自己千年积累的力量、不朽的生命与血族的荣耀，换回了她的生命。

这代价，在他看来，值得。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