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死斗与援兵
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轰鸣，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那三个从不同方向缓缓逼近的迪菲亚暴徒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艾拉不敢眨眼，更不敢伸手去擦。她背靠着粗糙的橡树树干，冰冷的树皮硌着她的脊背，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依靠感。
三个暴徒，呈扇形散开，堵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他们手中锈迹斑斑的短斧和匕首在斑驳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红色的面罩上方，是几双充满了残忍和戏谑的眼睛。
“跑啊？小老鼠，怎么不跑了？”那个刚才被石头砸中的暴徒揉着后背，龇牙咧嘴地骂道，眼神凶狠得像要撕碎艾拉。
“就一个人，也敢来找我们迪菲亚兄弟会的麻烦？活腻歪了！”另一个身材矮壮，挥舞着短斧的暴徒狞笑着。
为首的，也就是那个拿着木箱的小头目，虽然没说话，但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冰冷地扫视着艾拉，像是在评估猎物的价值。他一手抱着木箱，另一只手持着匕首，显然不打算亲自出手，但也绝不会让艾拉轻易离开。
艾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冷汗浸湿了内衬的衣衫。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脊椎。她紧紧握着铜制阔剑的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一对三，还是三个明显经历过厮杀的亡命之徒，胜算渺茫。
但她不能退缩，也无路可退。
“把箱子留下。”艾拉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或许你们还能少受点罪。”
“哈哈哈！”短斧暴徒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听见没？这小妞还挺横！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老子的斧头硬！”
话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的短斧带着一股恶风，朝着艾拉的脑袋直劈而下！动作迅猛，毫不留情！
来了！
艾拉瞳孔一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她没有选择硬接，那沉重的短斧足以震飞她手中的剑。在斧刃及体的前一瞬，她凭借着小巧的优势和这几天被萨尔姆教官摔打出来的本能，猛地向侧面翻滚！
“呼！”
短斧擦着她的肩膀掠过，重重地劈在她刚才背靠的橡树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砍痕，木屑纷飞。
好险！
艾拉心中骇然，动作却毫不停滞。翻滚起身的瞬间，她看准那个因为用力过猛而身形微顿的短斧暴徒，手中的阔剑由下而上，一记迅猛的斜撩，目标直指对方毫无防护的肋下！
这是她目前掌握的最具杀伤力的技巧——撕裂！
“嗤啦！”
剑锋划过粗糙的皮甲，带起一溜血花！虽然入肉不深，但剧烈的疼痛让那暴徒发出一声痛吼，攻势顿时一滞。
“小心点！这臭娘们有点扎手！”他捂着肋部的伤口，又惊又怒地吼道。
一击得手，艾拉毫不恋战，立刻后撤，试图拉开距离。但另外两个暴徒已经围了上来。
持匕暴徒身形灵活，一个箭步窜到艾拉侧面，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她的腰眼。而被石头砸中的那个暴徒，也挥舞着短剑，从另一侧封堵了她的退路。
腹背受敌！
艾拉咬紧牙关，阔剑横扫，勉强荡开刺向腰眼的匕首，但另一侧短剑已经带着寒光削向她的脖颈！她竭尽全力向后仰头，冰冷的剑锋几乎是擦着她的喉咙划过，带起的劲风让她颈部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她踉跄着后退，脚步虚浮，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刚才的闪避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和运气。以一敌三，实力的差距如同鸿沟。她的格挡和闪避越来越勉强，身上已经多了几道被划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那个小头目依旧冷眼旁观，似乎笃定了手下能解决她。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
艾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将剑插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朝着正面冲来的短斧暴徒脸上狠狠扬去！
“啊！我的眼睛！”
猝不及防被泥沙迷了眼，短斧暴徒发出一声惨叫，动作顿时乱了套。
机会！
艾拉趁机拔出阔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因为同伴受创而出现一瞬间分神的持匕暴徒猛冲过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阔剑直刺对方胸膛！
那持匕暴徒没料到艾拉如此悍勇，仓促间举起匕首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艾拉感觉虎口剧痛，阔剑差点脱手，但她的冲势也让那持匕暴徒身形一晃，露出了破绽。
就是现在！
艾拉弃剑！合身撞入对方怀中，一只手死死抓住他持匕的手腕，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用尽前世在防身术课上学到的、早已生疏的技巧，狠狠戳向对方的咽喉！
“呃！”
持匕暴徒喉咙遭受重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上的力道一松。
艾拉趁机夺过匕首，想也不想，反手就朝着他的脖颈抹去！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持匕暴徒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艾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缓缓软倒在地。
一瞬间的寂静。
剩下的两个暴徒，包括那个刚刚揉掉眼中泥沙的短斧手，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有些瘦弱的女孩，下手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艾拉剧烈地喘息着，握着染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脸上温热粘稠的触感和鼻腔里充斥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腾。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不是狗头人那种类人生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但此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适。
“妈的！宰了她！”短斧暴徒从惊愕中回过神，发出狂怒的咆哮，和那个持短剑的暴徒一起，如同疯狗般扑了上来！
艾拉刚刚经历爆发，体力消耗巨大，面对两人含怒的围攻，顿时左支右绌。她用手臂硬挡了一记短斧的劈砍，虽然隔着皮甲，但巨大的力量依旧让她手臂剧痛，骨骼仿佛要裂开，匕首也脱手飞出。
另一侧，短剑已经朝着她的心口刺来！她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残忍的快意。
躲不开了！
艾拉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死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羽箭如同流星般从树林深处射来，精准地命中了持短剑暴徒的手腕！
“啊！”惨叫声响起，短剑“哐当”落地。
紧接着，一个艾拉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板却令人安心的力量：
“以《标准战斗条例》第三章，‘遭遇战应对准则’之名，放下武器，停止你们的‘非法暴力侵害’行为！”
是柯林斯骑士！
艾拉几乎要喜极而泣。
只见身穿闪亮板甲的柯林斯骑士如同战神般从林间大步走出，他手中的长剑在阳光下闪烁着正义（或者说，语法正确）的光芒。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全副武装、手持剑盾的闪金镇民兵。
“是民兵！”
“快跑！”
那个短斧暴徒和小头目见势不妙，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小头目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木箱朝着艾拉猛地砸了过来，试图阻挡她的视线，然后转身就和短斧暴徒一起，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树林深处亡命奔逃。
艾拉下意识地接住那个颇为沉重的木箱，踉跄了一下，没有去追。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柯林斯骑士并没有追击，他快步走到艾拉身边，目光快速扫过现场。看到地上迪菲亚暴徒的尸体，以及艾拉身上多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他那严肃刻板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鲁莽的单独行动，严重违背了团队协作与风险评估的基本原则。”他开口，依旧是那令人熟悉的腔调，“不过，临场反应尚可，尤其是在武器脱手后，懂得利用环境因素（指扬沙）与近身格斗技巧制造反击机会，符合《基础战术应变手册》中关于‘劣势环境下创造战机’的指导精神。总体评价，勇气可嘉，策略负分。”
艾拉：“……”她此刻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名民兵小跑着去查看那个被射中手腕、倒地哀嚎的暴徒，将其捆缚起来。另一名民兵队长模样的人走到艾拉面前，看着地上死去的迪菲亚和艾拉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许。
“你就是艾拉？汤姆说的那个独自前来侦查的战士？”民兵队长问道，语气中带着敬佩，“干得漂亮，姑娘！你拖住了他们，还解决了一个！杜汉队长马上就到。”
艾拉虚弱地点了点头，将怀中那个沾着点点血迹的木箱递给民兵队长：“他们……好像在找这个。”
民兵队长接过木箱，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上面那个简陋的锁扣，脸色凝重起来：“迪菲亚如此大动干戈寻找的东西……看来不简单。艾拉女士，你立大功了！”
这时，马歇尔·杜汉带着更多的民兵匆匆赶到。看到现场的景象，尤其是那个被捆起来的迪菲亚俘虏和艾拉递上的木箱，杜汉队长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好！太好了！”杜汉用力拍了拍艾拉没受伤的肩膀，拍得她一阵龇牙咧嘴，“艾拉，你又一次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和勇气！不仅救了老布莱恩，还挫败了迪菲亚的阴谋，抓住了俘虏，拿到了关键物品！我会向暴风城为你请功！”
他接过木箱，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个锁扣，并没有试图强行打开。“这东西很重要，需要专业的人来处理。艾拉，你受伤不轻，立刻跟柯林斯骑士和这两位弟兄返回闪金镇，找安妮塔牧师治疗。这个俘虏和木箱，由我亲自押送回去审问、保管。”
艾拉没有异议，她确实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在返回闪金镇的路上，柯林斯骑士依旧在对艾拉刚才战斗中的“语法错误”（指不合规范的战斗呼喝）和“战术冗余动作”进行着孜孜不倦的指正，但艾拉却第一次觉得，这刻板的声音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艾拉看着走在自己身前，那挺拔而可靠的板甲背影，又摸了摸行囊里那个被柯林斯判定为“无效”、被布拉克认为是“邪门”的古老臂铠，再回想那个引得迪菲亚兴师动众的神秘木箱……
她隐隐感觉到，看似平静的艾尔文森林，似乎正有暗流在涌动。而她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被卷入了这漩涡的中心。
但不知为何，除了身体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她心中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真实的、危险的、充满未知的艾泽拉斯，似乎……比没完没了的加班和代码，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