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湿地迷雾与奥达曼的入口
离开暴风城的雄狮之门，喧嚣与繁华迅速被抛在身后。湿润的、带着泥土和腐殖质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宣告着艾尔文森林的边界已到，前方是更加原始和危险的湿地。
国王大道在进入湿地后，路况明显变差。石板路变得坑洼不平，许多路段被浑浊的积水淹没，只能依靠路边堆积的石块或倒塌的枯树勉强通行。茂密的、散发着霉味的芦苇丛和扭曲的枯树林遮蔽了视线，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层薄薄的、令人不适的灰绿色雾气。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怪异鸣叫和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让人的神经时刻紧绷。
“清道夫”小队（加上两名外援）排成标准的警戒队形，在泥泞中艰难前行。布兰登和卡格斯·石锤走在最前面，矮人巡山客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对岩石的直觉，小心地试探着看似坚实的路面，避开隐藏的泥潭。格瑞姆和夜刃一左一右，负责侧翼警戒，格瑞姆的火枪枪口始终微微抬起，夜刃的身影则若隐若现，如同幽灵般在芦苇丛中穿梭，提前清除潜在的威胁——比如一两只潜伏的沼泽兽或毒蛇。艾拉、利亚姆居中策应，吉娜、莱娜和艾莉莎被护在队伍中间。
艾拉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失去系统对体能的精确监控，她必须依靠最原始的感觉来判断自己的极限。肌肉的酸痛、呼吸的节奏、脚下路面的虚实，都成了她需要重新学习和依赖的“数据”。这种“返璞归真”的感觉很奇妙，也异常疲惫。她必须将一部分精力用于内省，时刻调整自己的状态，以免成为队伍的累赘。
左臂上的臂铠依旧死寂，但在踏入湿地后，艾拉偶尔会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共鸣般的悸动，并非来自系统，更像是臂铠本身材质对环境中某种游离能量的被动反应。是湿地里弥漫的原始自然能量？还是更深处、与奥达曼相关的泰坦能量残余？她无法确定，但这感觉让她对前路更多了一份警惕和……期待。
“呸！这鬼地方，比丹莫罗的雪还让人难受！”格瑞姆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烦躁地擦了擦瞄准镜上的水汽，“全是烂泥和臭水，连个像样的靶子都没有！”
“安静点，格瑞姆。”布兰登头也不回，低沉地警告，“湿地的危险不只在明处。注意脚下和头顶。”
他的话音未落，侧面芦苇丛中猛地窜出一道黑影，直扑队伍中间的吉娜！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皮肤滑腻、长满肉瘤的沼泽潜伏者！
“小心！”夜刃的声音几乎与动作同步，一道寒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刺穿了潜伏者的颈部，将其钉在地上。怪物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吉娜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法杖。莱娜则皱了皱眉，挥手洒出一把散发着清香的粉末，驱散了怪物尸体散发的腥臭气味。
“干得漂亮，夜刃。”艾拉赞道，心中却是一凛。没有系统的威胁预警，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全靠队员的个人警觉和反应。团队的配合至关重要。
“谢谢……”吉娜小声道谢，声音还有些颤抖。
“习惯就好，法师小姐。”卡格斯·石锤瓮声瓮气地说，用战靴踢了踢怪物的尸体，“湿地就这样，小麻烦不断。真正的大家伙都在更深处的泥潭里睡觉呢。”
艾莉莎·柔风则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周围的植物，低声道：“附近有麻痹苔的孢子，大家尽量不要吸入太多灰尘。”她专业的生存知识立刻发挥了作用。
队伍继续前进。随着时间的推移，道路越来越难走，雾气也似乎变得更加浓郁。能见度降低，四周怪异的声音仿佛也更近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小队。
“我们快到地图上标记的岔路口了。”卡格斯停下脚步，掏出一张防水油布地图仔细比对，“从那里离开大路，向北进入瑟根石山脉的支脉，奥达曼的入口就在那片山脚下。但那段路更不好走，而且……据说有石腭怪（穴居人）在附近活动。”
石腭怪？艾拉想起在闪金镇矿洞的经历，那些疯狂而原始的穴居生物可不是好对付的。
“保持警惕，加快速度。”艾拉下令，“争取在中午前找到入口附近的安全点休整。”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更加凝重。离开相对“安全”的国王大道，意味着真正进入了未知的荒野。
在泥泞和迷雾中跋涉了将近一小时后，走在最前面的卡格斯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有情况！”他压低声音，指向左侧一片异常茂密、缠绕着深紫色藤蔓的枯树林，“里面有动静，数量不少，不是野兽。”
几乎同时，夜刃的身影从那个方向悄然返回，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是石腭怪。一个小型部落，大概有十几只。它们似乎在……搬运东西。方向，正北。”
正北，正是奥达曼的方向。
“能绕开吗？”艾拉问卡格斯。
矮人巡山客摇摇头，脸色难看：“那片林子是通往山谷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无法通行的峭壁和深潭。要么硬闯，要么等它们离开。但看它们搬运东西的架势，一时半会儿不会走。”
“它们在搬什么？”格瑞姆眯起眼，试图看清。
夜刃回答：“石头。很规则的巨石块，上面有粗糙的雕刻痕迹。不像它们自己能做出来的东西。”
规则的巨石？雕刻？艾拉心中一动。这听起来更像是奥达曼里的东西！这些石腭怪在从遗迹里往外搬东西？它们在干什么？
“准备战斗。”艾拉迅速做出决定，“不能等。夜刃，摸清它们的具体分布和哨兵位置。格瑞姆，寻找制高点。布兰登、卡格斯，正面接敌。利亚姆，保护施法者和艾莉莎。吉娜、莱娜，听我指令进行控场和支援。我们速战速决，尽量不要弄出太大动静，避免引来更多怪物。”
命令下达，小队立刻高效行动起来。夜刃再次潜入阴影，格瑞姆在卡格斯的帮助下爬上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架好了枪。布兰登和卡格斯顶在最前面，盾牌和战斧准备就绪。利亚姆将吉娜三人护在身后，圣光在战锤上流转。艾拉握紧了长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心脏在胸腔中有力的跳动。这是她失去系统后的第一场硬仗。
几分钟后，夜刃的信号传来——可以攻击。
“吉娜，冰霜新星，覆盖左侧集群！莱娜，纠缠根须，限制右侧！格瑞姆，优先点杀萨满和投石手！行动！”艾拉低喝。
“寒冰之力，听我号令！”吉娜法杖挥舞，一片凛冽的寒气瞬间在左侧七八只聚集的石腭怪脚下爆发，将它们冻在原地！
与此同时，莱娜的自然法术也悄然发动，右侧几只石腭怪脚下的泥地猛地窜出坚韧的藤蔓，将它们的下肢死死缠住！
“砰！砰！”格瑞姆的火枪适时响起，两只站在高处、正在挥舞骨杖的石腭怪萨满应声而倒！
“为了卡兹莫丹！”布兰登和卡格斯发出战吼，如同两辆重坦般冲入敌阵，盾牌猛击，战斧挥砍，瞬间将阵型搅乱！
被偷袭的石腭怪发出疯狂的嚎叫，挥舞着粗糙的石斧和木棒冲了上来，但失去先机和阵型的它们，在训练有素的小队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利亚姆的圣光惩戒如同利剑，夜刃的匕首如同毒蛇，艾拉也挥剑加入战团，她的剑术虽然失去了系统的精准修正，但基础的功底和战斗本能还在，对付这些原始生物绰绰有余。
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十几只石腭怪全部变成了尸体。小队只有布兰登的盾牌上多了几道划痕，卡格斯的手臂被石块擦伤，并无大碍。
“检查一下它们搬运的东西。”艾拉下令。
队员们分散检查。那些被石腭怪搬运的巨石块，确实打磨得相当规整，上面雕刻着简单的、充满原始崇拜意味的图案，像是太阳、山脉和一些扭曲的符号。但其中几块石头上，艾拉注意到了一些更细微的、与周围粗糙风格格格不入的、极其古老的几何纹路——那更像是泰坦造物的风格！
这些石腭怪，不仅在奥达曼附近活动，还在试图搬运甚至可能是“崇拜”遗迹里的东西？
“看来奥达曼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封闭’。”布兰登沉声道，用脚踢开一只石腭怪的尸体，“这些家伙已经把那里当成老巢了。”
“入口可能已经被它们挖开或者占据了。”卡格斯补充道，脸色严峻。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奥达曼内部，可能已经变成了石腭怪的巢穴。
“继续前进。”艾拉压下心中的不安，“保持最高警戒。”
清理完战场，小队再次出发，穿过那片枯树林。雾气似乎更浓了，周围的寂静也显得更加诡异。
又前行了约半小时，走在最前面的卡格斯再次停下，指着前方一座隐藏在浓雾中的、如同巨人头颅般的巨大山岩，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紧张：
“看那里！奥达曼的入口！就在那山岩的底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座巍峨山岩的底部，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拱形门洞。门洞高达十米以上，由巨大的、切割整齐的石块垒成，风格古朴而宏伟，与周围粗糙的自然环境形成鲜明对比。门洞内部漆黑一片，仿佛巨兽张开的嘴巴，散发着古老、神秘而又危险的气息。
但令人心悸的是，在门洞前方的空地上，散落着更多白骨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石腭怪特有的腥臭味。入口处，甚至能看到几个模糊的、正在巡逻的矮壮身影。
奥达曼，这座沉睡的泰坦遗迹，已然苏醒，并被不速之客占据。
“清道夫”小队的真正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艾拉握紧了剑柄，左臂上的臂铠，在如此接近遗迹入口的地方，那股微弱的共鸣感似乎变得清晰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