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染血的果园与神秘木箱
艾拉沿着汤姆指示的小径一路狂奔，茂密的艾尔文森林在她身边飞速倒退。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切割成碎片，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光影斑驳陆离。她顾不上去欣赏这林间美景，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汤姆焦急的声音和旅店里众人担忧的眼神。
老布莱恩受伤了，果园被抢，迪菲亚暴徒可能还在那里！
她必须尽快赶到，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为了确认情况，如果可能，尽量拖延那些暴徒，等待民兵的到来。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关乎镇民们的生计，也关乎她能否真正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
风声在耳边呼啸，混合着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喘息和心跳声。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但她的眼神却异常专注，紧握着铜制阔剑的手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却感觉不到丝毫颤抖。这几日的训练和与狗头人的生死搏杀，似乎让她的神经坚韧了不少。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一片精心打理的果园呈现在眼前，低矮的苹果树上挂着青涩的果实，但此刻，这片宁静祥和的景象却被粗暴地打破了。
地上散落着被踩烂的苹果和折断的枝条，几个空了的果筐歪倒在地，泥土被纷乱的脚印践踏得一片狼藉。空气中除了苹果的清香，还隐约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艾拉的心沉了下去。她放轻脚步，借助果树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很快，她在靠近果园边缘的一棵老苹果树下，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身影。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粗布衣服的老人，他捂着手臂，指缝间有鲜血渗出，脸色苍白，正痛苦地呻吟着。
“布莱恩先生？”艾拉压低声音喊道，快步走了过去。
老人警惕地抬起头，看到艾拉和她手中的剑，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她身上闪金镇风格的皮甲和并非迪菲亚那标志性的红面罩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你是？”老人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我是从闪金镇来的，汤姆通知了杜汉队长。我叫艾拉，是个战士。”艾拉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检查老人的伤口。手臂上是一道不算太深但很长的割伤，应该是被利器所伤，血流得不少，但好在没有伤到动脉。她立刻从行囊里拿出之前剩下的绷带和一点草药膏，熟练地为他包扎起来——在北郡修道院，看安妮牧师处理过几次伤口，她倒也学了个七八成。
“谢谢……谢谢你，孩子。”老布莱恩看着艾拉熟练的动作，眼中露出一丝感激和希望，“那些天杀的强盗……他们抢走了我准备运去暴风城贩卖的所有上好苹果，还打伤了我……他们往那边去了，那个废弃的伐木屋！”他用没受伤的手指向果园深处，靠近明镜湖的一片林地。
“他们有多少人？还在那里吗？”艾拉一边打结，一边急切地问。
“五六个人，都戴着红面罩，凶神恶煞的。”老布莱恩心有余悸地说，“他们抢了苹果后，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伐木屋那边翻箱倒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偷偷跟过去想看个究竟，结果被他们发现了……”
找东西？艾拉心中一动。难道不只是简单的抢劫？
“杜汉队长的人马上就到，您先在这里休息，别乱动。”艾拉安抚好老布莱恩，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望向伐木屋的方向。
她没有贸然冲过去。对方有五六个人，而且都是心狠手辣的暴徒，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她需要情报，需要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以及他们是否还留在那里。
艾拉猫着腰，利用果园的地形和树木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伐木屋靠近。越靠近，她越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汗水、尘土和一丝劣质烟草的味道。
很快，那座破败的、用粗糙原木搭建的伐木屋出现在视野中。屋顶已经塌陷了一角，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荒废已久。此刻，木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翻动东西的嘈杂声和男人粗鲁的咒骂。
“妈的！那老东西把东西藏哪儿了？”
“仔细搜！范克里夫老大要的东西，必须找到！”
“会不会不在这里？”
“不可能！线报说就在这附近，这破屋子最可疑！”
范克里夫！艾拉心中一震。果然是他们！迪菲亚兄弟会的首领，那个立志要毁掉暴风城的疯狂石匠。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一扇破旧的窗户下，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半只眼睛向屋内望去。
木屋里有四个戴着红色面罩的迪菲亚暴徒，他们正粗暴地翻动着屋里仅存的几件破烂家具，将里面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地上散落着一些被踩碎的苹果，看来他们抢来的“战利品”并没有被他们放在心上。
他们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寻找某样特定的东西上。
“头儿，这里有个地板好像有点松动！”一个暴徒突然喊道。
另外三人立刻围了过去。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人，蹲下身，用匕首撬动着那块有些腐朽的地板。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后，木板被撬开了。下面露出了一个不大的暗格。
几个暴徒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小头目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结实、上面甚至带着一个简易锁扣的小木箱。
木箱不大，样式普通，但看起来密封得很好，上面沾满了灰尘。
“找到了！就是这个！”小头目掂量了一下木箱，脸上露出狞笑，“快！带上东西，我们撤！这鬼地方不能待久了！”
他们要跑！
艾拉心里一紧。杜汉队长的人还没到！如果让他们带着这个明显很重要的箱子跑掉，再想找到他们就难了！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一个人肯定打不过四个穷凶极恶的暴徒，但她可以骚扰，可以拖延！只要制造足够的混乱，拖到民兵赶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木屋前有一小片空地，空地边缘就是茂密的树林。她可以利用树林作为掩护。
就在那四个迪菲亚暴徒兴高采烈地拿着木箱，准备离开伐木屋时，艾拉猛地从藏身处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拳头大小的石头，狠狠朝着落在最后面的那个暴徒砸了过去！
“砰！”
石头精准地砸在了那个暴徒的后背上，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却让他一个趔趄，发出了痛呼。
“谁？！”另外三个暴徒瞬间警觉，猛地转过身，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和短斧。
“你爷爷我！”艾拉用变了调的嗓音吼了一句自己都觉得尴尬的挑衅，然后毫不犹豫，转身就钻进了身后的密林之中。
“妈的！有人！”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小心有埋伏！”
身后传来了暴徒们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艾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她在茂密的树林中拼命奔跑，利用树木的掩护不断变换方向，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逐声和叫骂声。
她知道这很危险，是在刀尖上跳舞。但她必须这么做！为了老布莱恩的苹果，为了闪金镇的安宁，也为了……那个被迪菲亚如此重视的神秘木箱！
“在那边！我看到他了！”
“围住他！”
脚步声从两侧包抄过来。艾拉猛地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粗大的橡树，紧握着手中的阔剑，胸口剧烈起伏。
她被包围了。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照在她沾着泥土和汗水的脸上，映出一双混合着恐惧、紧张，但更多是决绝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将阔剑横在身前。
看来，想“划水”是不可能了。这一次，必须真刀真枪地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