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迪菲亚兄弟会的阴影
回到人流如织的闪金镇，艾拉首先去民兵指挥部向马歇尔·杜汉报告了法戈第矿洞的情况——当然，她略去了柯林斯骑士关于“语法净化”和“噪音污染”的那部分说辞，只强调了狗头人已被基本肃清。
杜汉队长仔细听着，手指在地图上法戈第矿洞的位置敲了敲，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干得好，艾拉。你比我想象的更能干。萨尔姆果然没看错人。”他爽快地支付了任务的酬金，几枚银币落入艾拉掌心，发出悦耳的轻响。
“矿洞虽然清理了，但道路的疏通和矿场的重建还需要时间。”杜汉队长补充道，眉头又微微皱起，“而且，我们还有更大的麻烦。那些该死的迪菲亚兄弟会，最近在森林里活动得越来越频繁，甚至敢袭击我们的商队！”
迪菲亚兄弟会。艾拉心中一凛。她当然知道这个组织，一群由石匠工会成员演变而来的暴徒，是艾尔文森林乃至整个西部荒野的不安定因素。
“我会留意的，队长。”艾拉郑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与这些有组织的暴徒相比，那些只会“哇啦哇啦”的狗头人简直算是“淳朴可爱”了。
离开指挥部，艾拉掂了掂钱袋，听着里面银币碰撞的清脆声响，一种久违的、属于“打工人”拿到项目奖金般的踏实感油然而生。她决定先去铁匠铺，处理掉背包里那些沉甸甸的战利品，顺便问问那个古怪臂铠的事情。
闪金镇的铁匠铺位于镇子东头，靠近马厩，远远就能听到有节奏的“叮当”打铁声和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铁匠布拉克，一个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留着大胡子的壮汉，正挥汗如雨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坯。
看到艾拉走近，布拉克停下手中的活儿，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粗声粗气地问：“需要什么，小姑娘？武器，护甲，还是修理？”
艾拉将背包里的矿石一股脑儿倒在旁边的木箱上，发出“哗啦”一声。“布拉克先生，你看看这些矿石，能值多少钱？”
布拉克走过来，粗糙的手指扒拉了几下那些铜矿石和锡矿石，点了点头：“成色还行，杂质多了点。看在你是新来的冒险者份上，这些，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枚银币。虽然比艾拉预想的要少一点，但考虑到这些矿石的品质和狗头人糟糕的采矿技术，也算公道。她爽快地同意了交易。
银货两讫后，艾拉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从行囊深处取出那个用破布包裹的古老臂铠。
“布拉克先生，另外，我想请你看看这个。”她将臂铠递了过去，“这是我在法戈第矿洞里找到的。”
布拉克接过臂铠，入手时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挑了挑眉。他拂去上面的灰尘和锈迹，露出那些模糊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刻痕。他仔细端详着，粗犷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玩意儿……”布拉克用手指摩挲着那些刻痕，眉头紧锁，“这工艺……很古老，不像是暴风城或者铁炉堡的风格。看这纹路，倒有点像是……那些躲藏在矿井深处的‘小个子’（指矮人）们更早时期的作品，但又有点不一样。”
他举起臂铠，对着铁匠铺炉火的光芒仔细查看，似乎在辨认着什么。“这些刻痕……不是装饰。它们确实是某种附魔回路，但结构……非常古怪，甚至可以说是……错误。”他用了一个和柯林斯骑士类似的词，但语气更偏向于技术层面的困惑。
“错误？”艾拉追问。
“嗯。”布拉克放下臂铠，指了指上面几条交错缠绕的刻痕线，“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正常的附魔回路，能量流向应该是清晰、有序的，遵循着基本的奥术几何学。但这上面的回路，很多地方是死循环，或者毫无意义的交叉，就像……就像有人故意画错了一样。”
他摇了摇头，将臂铠递还给艾拉：“我无法激活它，也看不出它原本该有什么效果。这东西很邪门，小姑娘。如果你是从狗头人那里弄来的，我建议你最好小心点。那些喜欢挖矿和蜡烛的小个子，有时候会从地底深处挖出些不该挖出来的东西。”
不该挖出来的东西？艾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接过臂铠，感觉它冰凉的触感似乎更重了一些。
“那您知道，镇上或者附近，有没有人对这种古老的、奇怪的东西有研究？”艾拉不死心地问。
布拉克挠了挠他那满是汗水的脑袋：“研究？我们这儿是铁匠铺，只认实用的东西。这种老古董……也许暴风城的那些法师老爷们会感兴趣？或者，你可以去狮王之傲旅店问问，南来北往的旅人很多，没准有人见过类似的玩意儿。”
看来从布拉克这里得不到更多信息了。艾拉道了谢，将臂铠重新小心包好，放回行囊。布拉克的话非但没有打消她的疑虑，反而让她对这个神秘的臂铠更加好奇。错误附魔？故意画错的回路？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
离开铁匠铺，艾拉决定去狮王之傲旅店碰碰运气，顺便填饱肚子，听听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狮王之傲旅店永远是闪金镇最热闹的地方。温暖的炉火，麦酒的香气，旅人们的高谈阔论，吟游诗人弹奏的鲁特琴声……一切都充满了生活气息。艾拉点了一份旅店特色的猪排和一杯清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边享用着难得的热食，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的谈话片段。
大部分谈话都围绕着收成、天气、各地的趣闻，以及……迪菲亚兄弟会。
“……听说昨天又有一支从东谷伐木场来的运木车被抢了！就在布莱克威尔南瓜田附近！”
“该死的迪菲亚！卫兵队都是干什么吃的？”
“嘘！小声点！谁知道那些红面罩的杂种有没有眼线在这里……”
“马歇尔·杜汉已经加派了巡逻队，但森林太大了……”
“我听说，他们在森林里有个据点，就在明镜湖果园附近的山洞里！”
“真的？那得赶紧告诉杜汉队长！”
明镜湖果园附近的山洞？艾拉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能让她更快获得杜汉队长和镇民认可的机会。如果能找到迪菲亚的据点，甚至摸清他们的动向……
就在她暗自思忖时，旅店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沾满泥点皮甲、神色慌张的年轻男子冲了进来，他径直跑到旅店老板法雷面前，气喘吁吁地喊道：
“法雷先生！不好了！我们的果园……我们明镜湖的果园，被一群迪菲亚暴徒袭击了！他们抢走了我们准备出售的所有苹果，还打伤了老布莱恩！他们人不多，但很凶悍，就在果园旁边的那个废弃伐木屋里！”
旅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旅店老板法雷的脸色沉了下来：“冷静点，汤姆。说清楚，他们有多少人？现在还在那里吗？”
“大概五六个！抢了东西后好像没立刻离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名叫汤姆的年轻人急切地说道，“法雷先生，得赶紧通知杜汉队长派人去啊！不然他们可能还要破坏我们的果园！”
法雷点了点头，立刻招呼一个伙计去通知民兵指挥部。
艾拉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机会来了！只有五六个人，而且位置明确！如果她能赶在民兵到达之前，做点什么……
她立刻站起身，将剩下的猪排几口塞进嘴里，抓起放在旁边的阔剑，走到旅店老板和那个叫汤姆的年轻人面前。
“法雷先生，汤姆，”艾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我是艾拉·维瑟，刚帮杜汉队长清理了法戈第矿洞。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先去明镜湖果园那边看看情况，盯住那些迪菲亚，等民兵队过来。”
法雷和汤姆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性战士，要独自去面对凶恶的迪菲亚暴徒？
“小姑娘，这太危险了！”法雷连连摆手，“那些迪菲亚可不是矿洞里的狗头人，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徒！”
“我知道危险。”艾拉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坚定，“但我不会贸然动手。我只是先去侦查，确保他们不会跑掉，或者造成更大的破坏。多一个人，多一分把握，不是吗？”
汤姆看着艾拉，又看了看法雷，咬了咬牙：“法雷先生，让她去吧！我看她不像在说大话！老布莱恩还在果园里，我担心他……”
法雷看了看艾拉腰间那把崭新的铜制阔剑，又看了看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最终叹了口气：“好吧，孩子。但答应我，千万不要逞强！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杜汉队长的人应该很快就能到！”
“明白！”
艾拉不再耽搁，对汤姆快速说道：“给我指一下具体位置！”
汤姆急忙连说带比划地描述了前往明镜湖果园和那个废弃伐木屋的路线。
艾拉记在心里，紧了紧背上的行囊和手中的阔剑，对着旅店里那些或惊讶、或担忧、或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狮王之傲旅店，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明镜湖方向的街道尽头。
她的心跳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加速，但握着剑柄的手却异常稳定。
迪菲亚兄弟会……就让她来会一会这些搅乱艾尔文森林安宁的阴影吧！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游戏里点击鼠标的玩家，而是亲身踏入这片土地的战士！她需要证明自己，需要赢得尊重，也需要……更多的银币，和变强的机会。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林间小道上，艾拉的身影在光斑中快速穿行，朝着明镜湖果园，朝着未知的危险与机遇，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