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质询与博弈

驻地地下会议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马库斯那句“他们来了”，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让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刚刚从九死一生的奥达曼归来，连伤口都来不及仔细包扎，就要面对暴风城权力中枢的质询，这无疑是一场不亚于地下战斗的硬仗。

很快，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三名气质迥异的人在马库斯下属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华丽紫色天鹅绒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中年贵族。他手中握着一柄象征权力的权杖，眼神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居高临下的气势。艾拉认得他，他是贵族议会的资深议员，赫克特·普瑞斯托伯爵，以保守和强硬著称。

他身后左侧，是一位身穿朴素但一尘不染的银色盔甲、外罩绣有白银之手和银色黎明联合徽记战袍的中年男性圣骑士。他面容刚毅，眼神清澈而坚定，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正义感。他是银色黎明派驻暴风城的高级代表，卡修斯·安海姆大人。

右侧则是一位穿着简洁的肯瑞托法师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冷静知性的女性。她手中悬浮着一本自动翻页的魔法书，目光中充满了理性的探究。她是肯瑞托六人议会在东大陆的特使之一，大法师伊萨莉斯。

这三方代表，几乎涵盖了暴风城乃至联盟内部对奥达曼事件可能感兴趣的主要势力：代表王国统治阶层的贵族议会、专门应对亡灵和黑暗势力的银色黎明（及其背后的白银之手），以及追求知识与奥术真理的肯瑞托。

“普瑞斯托伯爵，安海姆大人，伊萨莉斯大法师。”马库斯起身，不卑不亢地行礼，“感谢各位前来。这位就是‘清道夫’小队的队长，艾拉·维瑟少校。她和她的队员们刚刚从奥达曼遗迹归来。”

三位代表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艾拉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充满了压力、好奇和审视。

“维瑟少校，”普瑞斯托伯爵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贵族特有的矜持和不容置疑，“听闻你们在奥达曼发现了……令人不安的情况。议会需要一份详细、客观的报告。请开始吧，不要有任何遗漏或……夸大其词。”他特意在“夸大其词”上加重了语气，显然对“清道夫”小队之前掀起的风波（里克斯顿案）有所不满。

艾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早已和马库斯统一了口径，哪些能说，哪些需要隐瞒，心中已有预案。她再次复述了探索奥达曼的经过，内容与之前对马库斯的汇报基本一致：重点强调了遗迹已被石腭怪和未知的、被腐蚀的变异生物占据；描述了泰坦遗迹的宏伟和能量核心的狂暴；提及了遭遇的强大泰坦守护者（省略了具体交流细节，只说是触发了防御机制）；最后，她谨慎地提到了在有限权限下获取的日志信息——特别是关于“未知高阶秩序能量签名”长期渗透导致能量核心不稳定、以及可能引导了石腭怪入侵的关键发现。

她的话语清晰、简洁，尽量使用客观的描述，避免掺杂个人猜测和无法解释的细节（比如系统的具体感知和臂铠的作用）。

当她提到“未知高阶秩序能量签名”时，三位代表的反应各不相同。

普瑞斯托伯爵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对这种超乎他理解的力量感到不悦和怀疑。“秩序能量？除了泰坦和圣光，还有什么秩序能量？你如何确定那不是某种……幻象或者遗迹本身的能量紊乱？”

卡修斯·安海姆的眼中则闪过一丝极度凝重和警惕，他身体微微前倾：“维瑟少校，你确定这种能量签名带有‘秩序’特性，但却在腐蚀泰坦的造物？这非常关键！这听起来……与史料中记载的、某些堕落的守护者或者……更古老的存在有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有明说。

大法师伊萨莉斯则表现出了极大的学术兴趣，她推了推眼镜，快速记录着：“未知的高阶秩序能量……能干扰泰坦核心……有趣！非常有趣！这或许是一种我们从未认知的奥术变种或者宇宙基本力的新表现形式！日志数据还有备份吗？我们需要最原始的能量波形记录！”

面对质疑，艾拉早有准备。她看向普瑞斯托伯爵：“伯爵大人，我们遭遇的防御机制和能量冲击是实打实的，并非幻象。至于能量属性的判断，是基于遗迹内部泰坦符文的反应以及我们队伍中法师和圣骑士的感知交叉验证。”她看向吉娜和利亚姆。

吉娜立刻点头，虽然有些紧张，但语气肯定：“是的，那种能量……非常奇特，它有序而强大，但充满了……冰冷的恶意，与圣光的温暖秩序截然不同。”

利亚姆也沉声道：“圣光对其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和净化反应，这证实了其本质的邪恶，尽管它披着秩序的外衣。”

艾拉又看向伊萨莉斯：“大法师，原始数据记录在撤离时因能量风暴干扰，部分缺失。但我们尽可能记忆下了一些关键的能量特征符号和波动频率，可以由吉娜配合肯瑞托进行初步分析。”

最后，她看向卡修斯，这是她需要重点应对的对象：“安海姆大人，我们无法确定其具体来源，但日志暗示这种渗透已经持续了数千年，远在‘影瞳’出现之前。它的目的似乎是破坏泰坦的防御体系，其性质……确实令人联想到某些记载中的、背叛了自身使命的古老存在。”

她巧妙地引导了话题，指向堕落的泰坦守护者（如洛肯），这既是合理的推测，也暂时避开了更惊世骇俗的“深渊回响”和“噬渊”的可能性。

卡修斯的目光锐利如鹰，他紧紧盯着艾拉，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良久，他缓缓点头：“如果属实，这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银色黎明和白银之手必须高度重视。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报告，尤其是关于这种能量可能与其他黑暗势力（比如天灾军团）是否存在关联的线索。”

普瑞斯托伯爵见其他两人都倾向于相信，哼了一声，不再纠缠能量性质问题，转而问道：“那么，‘影瞳’呢？你们在奥达曼有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他死了吗？”

这是另一个关键问题。艾拉和马库斯对视一眼，由马库斯接过话头：“根据‘清道夫’小队最后感知到的情况，以及遗迹核心区域随后爆发的、远超之前的能量风暴来判断，‘影瞳’很可能在试图强行控制或破坏能量核心时，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成功逃脱。但鉴于其诡异莫测，我们无法百分之百确定其死亡，只能列为‘极高概率已清除’。”

这个回答留有余地，既符合逻辑，也避免了将来被打脸的风险。

“也就是说，麻烦可能还没完全解决？”普瑞斯托伯爵不满地敲了敲权杖。

“至少我们摧毁了他在湿地的一个重要据点，并拿到了关键证据。”马库斯冷静地回应，“而且，我们现在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比‘影瞳’个人更庞大、更古老的阴影。”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小时，三位代表又询问了许多细节，艾拉和马库斯一一谨慎作答。最终，在得到了初步报告和承诺尽快提交详细书面材料后，三位代表才起身离开。

普瑞斯托伯爵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艾拉一眼：“维瑟少校，议会会密切关注此事。希望你们的‘发现’，不会给暴风城带来更大的麻烦。”语气中带着警告。

卡修斯则对艾拉点了点头：“你们做得很好，孩子。圣光会指引我们找到真相。银色黎明会与你们保持联系。”

伊萨莉斯则对吉娜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约定稍后详细讨论那些能量符号。

送走三位代表，会议室里只剩下“清道夫”核心成员和马库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打了一场硬仗。

“他们不会完全相信我们的话，尤其是普瑞斯托。”马库斯揉了揉眉心，“但他们也无法忽视奥达曼的能量异动和你们带回来的证据。接下来，暴风城高层会有激烈的争论和博弈。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艾拉，眼神复杂：“艾拉，你隐瞒了关于‘深渊回响’的那部分，是对的。那个情报太过惊悚，在没有更多证据前，透露出去只会引起恐慌和不可预测的后果。但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艾拉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那个与“噬渊锚点”相似的能量签名，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当务之急，是让你们尽快恢复。”马库斯语气坚定，“无论高层如何决定，我们需要一支能继续战斗的‘清道夫’。好好休息，接下来的风暴，只会更猛烈。”

众人各自散去休息，留下满室疲惫与沉重的思绪。

艾拉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木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左臂上，臂铠传来稳定的温热感，脑海中系统界面安静地悬浮着。

【能源水平：109.8%(稳定)】

【加密数据包破解进度：50%(停滞)】

质询暂时通过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暴风城的暗流，远古的谜团，以及系统深处那个指向“深渊”的警告，都将推动着她，走向更加未知和危险的未来。

她知道，短暂的喘息之后，将是更艰险的征程。而下一次，她可能无法再轻易瞒过那些大人物的眼睛了。